對面山坡上閃出的槍火其實不多,這夥老練的雇傭兵僅讓六人開火乾掉我試探的尖兵。看到兩個對方的尖兵被打倒,那些槍手立刻停止射擊隱蔽。
敵人的戰鬥經驗十分豐富,不是在夜間盲目的射擊,把自己暴露在對方視線內,這預示著戰鬥發展將是十分困難的。
我方最先反擊的是薛波,他對著開火的地方用機槍快速掃射,實施火力壓製。但他見對手火力突然消失也趕快移動了位置,剛一離開原來的地方就遭到了雇傭兵狙擊手的打擊,接著另有突擊步槍的子彈也打了過來,險險打中薛波。
雙方間隔有250米的距離,夜戰中誰都難以準確打中對方,況且雙方又是格外謹慎,我正面兵力感到困難了。
“戰鬥發展困難,是考驗我們的時候了。”林劍班長低聲動員道,或是提醒自己的隊員吧!
他與狙擊手鄭書瑗約好,相互配合,施以有效戰術,由他引誘對方狙擊手暴露,再由鄭書媛快速乾掉。只有打掉威脅最大的對方戰場控制兵,接下去的戰鬥才好辦。
林劍的主意很對!不愧上級任命他任軍官班的班長。
林劍對著敵方狙擊手剛剛射擊的陣位打出一槍,打完身體就躲到了樹後,就在他剛做出身體移動的動作後,對手的狙擊步槍響了,子彈擦著樹皮從林劍的肩膀上飛過。林劍當時汗就出來了。這是他戰後悄悄對我說的,他很坦然地說出自己的最初表現。
好個老鄭,是戰場上的快搶狙擊手,僅一、兩秒後他的狙擊步槍就響了。槍響後他立刻雙手扶地,身體以極小的幅度移到右邊。那裡是片草叢,而左邊是棵不太粗的樹。也就一兩秒的短暫,對方另一個狙擊手的槍響了,子彈打向了那棵樹,並從樹乾穿出,如果鄭書媛躲在那裡,肯定會被射中。敵人有經驗,咱老鄭更是能抓住其心理,讓敵致命一擊落空。
出了冷汗的林劍並未放松對敵陣地的觀察,聽見大口徑狙擊步槍的射擊聲,立刻判斷出敵人狙擊手的位置,隨後就是一槍打過去,戰場再也沒有那支大口徑狙擊步槍射擊的槍響。敵人槍重,自然移動隱蔽的動作慢了,便付出了生命代價。
這一刻是戰場狙擊反狙擊的智計交火,至少我們贏了一籌!
敵人的狙擊手被打死一個,立刻瘋狂起來了,十幾人密集的射擊,根本就不管暴露自己了,對方認為這樣打,我方的精射武器就顧不上了;而且前面的對手的大致位自己已經摸清,在自己的優勢火力壓製下,對方也沒什麽機會反擊。雇傭兵的算盤凝結了他們的戰場經驗,應該說是合理的。
雙方野戰,雇傭兵佔據了有利地形是從上往下打,很容易壓製住我們,所以我在正面擺的兵力很少,主要是火力壓製武器。讓他們為數幾個人佔據不多的合適的抵抗陣位,並且有很多余地機動自己的陣位,將地形和位置的不利盡量弱化。
就在敵人猖狂的時刻,任佑發射出火箭彈,爆炸的火光照映出附近敵人的身影。齊暢言抓住了機會,一個點射就將那家夥打倒。戰術配合硬是要得!
楊遠航活了,他全身趴伏在坑中,以很小的動作架起不長的卡賓槍,在夜視瞄準鏡中,瞄準了被他發現的綠色目標,果斷開火,槍響敵亡。他沒在那裡繼續趴伏了,趕快挪到了一邊,然後尋找射擊的機會。
很快,他毫不遲疑地躥出了趴伏的土坑,撲進路邊的水溝中。這條水溝他已經看好,比較深,易於隱蔽自己。看到楊遠航撲進了水溝,敵方數支槍向他齊射,但都沒有楊遠航的動作快,子彈射空。而大楊趴在溝裡毫發無損,並沿溝爬出不長一段距離。這時雇傭兵的槍榴彈開始向楊遠航入溝的地方發射,爆炸後也未能傷到我們的勇士,卻被準備好的大楊抓住機會一槍打去,將他命中,負傷後失去戰鬥力,再也打不出槍榴彈了。
我正面牽製敵人的兵力打得很沉著,不隨意開槍,只要射擊都命中了目標。他們艱苦地奮戰著,每打一槍後都有可能被敵反擊中,屢屢險情不斷,敵人射出的子彈對正面每個隊員都產生過致命的威脅,實在是殘酷;能夠躲過,亦是僥幸。
迎著敵人走在山上的我和老范,這時發現了迂回的雇傭兵,無聲地悄悄摸了過來,看得出來他們很謹慎,槍口都朝著前面,隨時準備打響。他們知道這個方向有兩個對手存在,一直用微光夜視器材觀察著,我們隻好縮著頭隱蔽。我們已經在山脊另一側,在他們關注方向的背後一個比較垂直向下的凹地邊埋伏著,在他們行進道路的邊上。我們不露頭,敵人的夜視器材便不會發現我們二人,而我們二人也只能憑敵人的腳步聲判斷其與我們的相對位置。對手腳步之輕,讓我們很難判斷出他們的準確位置。
這太考較人了!
我極力聽著,直到估計他們已經走過,我看了老范一眼,他點了點頭,我立即起身,還使個輕功的動作,飛上了山道,剛一站住,手中的短衝“嘩~”地向著前面六個敵人噴射過去,當即打中了四個。我躍上山路時,老范也站起身,看到沒被打中的兩人,他速出槍,“噹噹”兩槍,用手槍打爆了他們的頭,然後他的射擊沒停,對著倒下敵人的腦袋接連開槍,直到槍匣中的子彈全部打光。
老范在黑暗中的打法,真是不給自己留後患,是老兵的打法。
我見六個雇傭兵全部倒下,趕快下到了山坡的反側面,而對面山坡上的敵人,以猛烈的火力支援這邊,或許他們的射擊也打中了倒在山路上的自己人,或是傷兵,或是屍體。而我和老范卻躲在凹地裡安全得很。
敵人打了會兒,又被我正面的火力殺傷數人,迫不得已調轉火力,再去壓製我正面的火力打擊。
我和老范爬上去,將敵人的突擊步槍拿到手裡,我讓范宜任在這邊牽製,自己向敵人的主陣地發展。老范有些擔心我人單力薄,非要和我過去,我製止了他,對他說:“這個方向的牽製很重要,而且你也可以施展夜間精射。”說完我立刻撒開了腿,向對面的山包飛奔過去。
在跑動中,聽見了老范的AK74U響起,也看見了對面的槍火閃現處被打過去的子彈命中後再也沒有槍聲響起,不是被擊中,就是敵人挪動了,可我寧願相信是老范的子彈命中了目標,因為老范善於使用夜視瞄準鏡,黑暗並不能影響老范這個老特種兵的夜間射擊效果,這時正是他展現自己出色戰鬥技能的時候。
老范在那裡隔個很短的間隔就打出一槍,始終沒有長時間的中斷,盡管雇傭兵一直有針對他的火力壓製,但始終壓製不住。戰後老范對我說:“副隊長,你讓我堅持的那個地方確實好,不管敵人使用了什麽火器,對我威脅都不大,槍都不拿,縮個頭就躲過去敵人的打擊,敵人在那裡還有四支槍呢,我都取來,輪著打,好不痛快!”
由於有范宜任的有力策應,我正面火力時有機會反製敵人,林劍每每抓住機會實施了精準射擊,又被他打中了兩個雇傭兵。
任佑再次向對面的陣地發射了火箭彈,這個對敵人威脅太大了,雇傭兵豁出去了,數支槍對準了火箭筒後部的閃出發射火光的一片小區域,密集的子彈打過去,任佑不幸中彈,犧牲在戰場。
薛波並不清楚任佑犧牲,但他抓住機會,對著敵人開火的那片區域,猛打出一長串機槍子彈。鄭書璦看到對面至少有兩個敵人中彈,身子無力地癱倒在陣地上,心裡暗暗叫好。他趁著敵人把注意力放在打擊我機槍火力時,躲到一個長滿叢林植物的土包後,伸出狙擊步槍打了個快速射,他認為打中了,還是雇傭兵的機槍手。
老鄭迅速離開原地,擺脫了雇傭兵對他的監視,然後,他爬到薛波身邊,發現他中彈負傷,趕快把小薛拉到安全地帶,為他包扎好傷口。
在火箭筒、輕機槍輪番射擊時,齊暢言用89步槍瞄準了敵人陣地上射擊著的雇傭兵,準準地射出一個點射,看見自己打中了敵人。
戰鬥到這個時候,薑世陸忍著傷痛,慢慢移動到後面他記得的一個有利陣位,將槍管壓在高出的石頭上,單手射擊,以自己綿薄之力支援戰友。在他扣動扳機時,此刻小薑忘記了傷痛,全神貫注地瞄準了敵人,“乓”,仇恨的子彈射出,那是必見血的,一定咬出敵人的血!
正面隊員在極大的壓力下奮戰,沒有一個退縮的,開戰沒有多久,犧牲一個, 負傷兩個,極大地削弱了正面的兵員,林劍、鄭書瑗、齊暢言、楊遠航更加困難了。
“難道困難就不打了麽?”鄭書瑗不這麽想,安置好薛波,他返回了戰場,在瞄準鏡中瞄準了一個雇傭兵,穩穩打出一槍,然後就勢伏下了身子,在草叢移開原地。顯然敵人發現了他,對著他那個地方密集地開火,連槍榴彈也打了過來。老鄭拖著槍,快速向側方轉移,終於避開了敵人的集火射擊。但這也干擾了他實施狙擊射擊,減弱了我正面控制兵器的效能。戰後他有些慚愧地對我說出這個意思,而我回答說:“你這是冷靜對敵,如果你搶著射擊,被敵打中,就不是所謂降低效能的結果,是失去了戰場控制兵器的掩護,那將會給整個正面作戰帶來不可估量的危險。”
實際應該就是這樣!
敵人的狙擊手要乾掉我方的狙擊手,沒有管戰場上的拚鬥。而一旦我方人員開火必招來對方的密集射擊。敵方企圖以優勢兵力、火力壓製消滅我方暴露的不多的有生力量。然而,敵人的企圖未能實現,反而以多人的開火,為我方指示了目標,在我方精準的射擊下,逐一被殲擊。
此時從戰場形勢看,是這夥雇傭兵最好的突圍時機:我迂回兵力未到位,正面我軍損失的兵力太大,敵人的兵力優勢還在,可是敵人並沒立下決心退出戰鬥,仍企圖以優勢兵力對我實施打擊,因為敵頭目並未查清楚對手的兵力,以為就是正在交戰的這六七個人,即使遭到了挺大的損失,還要以極大的魄力破敵。
敵頭目的“勇氣”確實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