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是中國一個很特殊的年份,南巡老人在鵬城發表了重要談話,然而影響中國甚至世界的事件並沒有給我帶來任何的影響,只是把它當作了高考時的一道時事題了。但到了這個暑假,似乎我被這個時代潮流衝了一下。
當年的4月29日,南巡談話的發表使香港股市掀起高潮。由於大量的不動產銀行股標被購買,4月29日的恆生指數達5330.17的歷史最高紀錄。香港股市的交易額從1990年的350億美元增到1991年的387億美元,此年的增長勢頭依然很旺盛,東南亞的資本以及日本、歐美的投資者的資金,正在從新加坡轉移到香港。
人們對香港1997年回歸中國的擔心在減少。從1991年下半年開始,海外流入香港的資本急劇增加。在香港,太姥爺和舅爺們對於逐漸澎湃的新經濟浪潮做了廣泛的研究和充分的準備,涉及了很多應對的計劃,已經深深涉足,並取得了極大的成果。他們在議論時並沒有避我,似乎是向我進行啟蒙教育。
太姥爺家族這時是國際金融世家了,自家的金融企業伸向了美國、日本、歐洲、澳洲和東南亞、南美。太姥爺見我在香港的表現,感覺我有那麽一種朦朧的金融業從業的天分,遇事能迅速抓到主要和關鍵點,這在金融領域是很有意義的。
他老人家對我說:“孩子,現在什麽最重要,是抓住時代潮頭,而當今的時代潮流在金融業。”
“太姥爺,重外孫懂您說的,不過現在我還小,需要更多更深刻地認識世界,深化我的預測能力。待我大學畢業會有決定吧,說實在的,小孩子我能聽從您老人家的囑托,但請您給我時間。看到香港的繁榮,就令人向往,就能認識您老人家說得有多正確的。”
在我離開香港時,太姥爺托我給他老人家在北京的一位老朋友帶一封信和一丸藥。他是剛解放時內地駐港工作人員,與太姥爺相聯系的上級代表。那人比太姥爺小一輩吧,但情誼和關系保持了長達40年。他跟隨南巡老人到的鵬城,受委托從時代潮頭的鵬城,去了鄰近的經濟模范的香港,征詢那邊人士的意見,當然也包括了太姥爺及舅爺。我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麽,但帶去的信是太姥爺對世界金融形勢的最新看法,或許助力內地新一輪的改革開放,希望能啟發他到香港或是鵬城,與香港資本建立合資公司,抓住機遇,放開手大乾一場。這是太姥爺的話。
這位要去面見的老人,是國內長期做世界經濟研究的專家,離休前才在對外經貿部擔任行政領導職務,面皮白淨、戴個眼鏡,有些文質彬彬的氣質,而沒有那種甚重的官威。我到他家時,自稱是香港來送信的。他在孫女的攙扶下見的我,我呈上書信後便在一邊等候他讀完。雖然他見我是個孩子,但作為信使仍很重視,讀罷信,問起我來。我簡單說了香港那邊正在動作,“借東風”呢——是舅爺教我說的話。
我說完,那位老人笑笑說:“你這個小鬼,知道什麽是‘借東風’麽?”
我靦腆地答道:“‘借東風’的典故我不大清楚,但我知道家裡用此來說趁著好形勢,大乾一場。”
“說的不錯。”
不過我說“借東風”這個典故出處不知,那個女孩瞪大眼感到不可思議,這是多麽通俗的典故,眼前這個大男孩竟不知道。她插了句:“‘借東風’,是諸葛亮赤壁之戰打曹操的故事。”
“哦,
是麽?”我迷糊地應了聲。諸葛亮、曹操我是知道,但他們具體的事跡,我知之不多,沒有讀過《三國演義》。 她知道我是高考生,所以在送我下樓時,問我:“高考,你會考哪個大學,學什麽專業?”
“北京醫科大學,醫學。你呢?”
“能到外國學金融最好,去不了美國,去讀複旦的金融專業。”看樣她認為複旦大學比較不錯。我們倆人很怪,女生不讀醫讀金融,男生讀醫卻不讀家中具有優勢的金融!
“很好玩,我們兩個互換才是合理的。”我說。
“不,我們保持各自的追求才是正理。”女孩很是堅定。
那個叫項亞珠的高中生,與我同歲、同年級,約定高考後互通結果,但我失約了。但他的父親在她的爺爺用力後調到了證監會工作,她的叔叔在美國留學回國後,與項老爺子南下與錢家緊密配合,征戰兩地的金融戰場。
我雖然沒有涉及什麽金融活動,但我從香港和北京獲得的見聞,還是對昕媛講了。昕媛聽後,也給我做了國內股票市場的啟蒙,介紹到:“嗯,上海的金融業也出現了重大變化,也是重要參與的機會。”在那一年初夏,上海股票交易市場股價全部放開。對上海金融界來說,股票市場股價的全面放開,使之成為名副其實的市場。而且再往後看,這一塊還是個搏殺激烈的戰場,是我以後長大後認識到的。
在5月初的那個清早,上海三大證券公司“申銀”、“萬國”、“海通”門前人如潮湧,四周交通為之堵塞。在當天活躍非凡但不失常態的股票交易中,前市開盤10分鍾,6種新股均在面額18至25倍的價格買盤單掛,但成交稀落,只有二紡機以249元成交60股,賣方顯然認為價格太低。老股票中除申華電工,普遍下挫,前30分鍾成交集中在老股,新股隻作試探性申報。10時以後,成交量開始加大,新股價位全部標出,在250至300元之間,普遍高於老股,老股反而成為低價股票,於是老股買氣加重,真空、豫園出現反彈,申華成交猛增到12604股,價格依然堅挺在410左右。至10時20分,上證指數達到頂峰,直升1365,比開盤30分鍾時的842.6足足高出522.4點。
這樣的暴漲現象,是中國百姓從未見過的!就是我們高中生為了了解時事,從報章電視看到也是視為神奇,不再為財富的獲得淡定。通過投資股票,人們可以不從事生產經營活動,也就是炒股獲得巨大的收益,一夜暴富在股票交易市場上出現了。
這種事情當然也讓對掙錢敏感的昕媛所熱衷,而且她有得天獨厚的地位,能在股票投資中嗅到發財的氣息。自九二年開始,上海股票市場一開張,她就活躍在其中。現在經過我的一番介紹,昕媛笑著說:“小弟真幫姐姐啊!嗯,你的想法好,可是姐姐我已經涉足其中了。”然後,她比較鄭重地說:“現在香港市場雖然風起雲湧,但姐姐自知能力有限,只能看著了,待今後姐姐的實力壯大,再徐圖之吧。”
她真是一個天生的經商者,既大膽又踏實。
在北京,我去見師父時說了“借東風,不知何典故”這件事,讓他老人家笑話了。他很認真地對我說:“孩子,求學期間,不僅功課學好,讀書涉獵也要廣,尤其從傳統書籍中吸取豐富的中國傳統的思想和語言,對你學練書法和繪畫都是養料。”
是啊,師父對我是用心良苦,我接受他老人家的讀書指導,有時間開始讀起“四大名著”,彌補以前涉獵之窄,從其中獲得很多樂趣和智慧、見聞。
同理,怡嫻、舫歌、雨然、瑜珊四人組不僅是一個音樂歌舞組合,還是一個創業小組,也不光是把精力放在各自的專業上,而是有著更大的野心。她們緊盯上海的商業環境,製訂和付諸她們的創業計劃和行動。放暑假,之所以怡嫻還在上海,是因為她們四人除了“四季之花”的商業演出外,也試著建立她們第一個創業項目,一個文化創意公司。所以,怡嫻這裡就成了她們的大本營,承載了她們無數的夢想和汗水。
我對她們做的並無興趣,卻對她們的行事風格有幾絲欣賞。她們熱情,想象力豐富,對於數字敏感,四人一起可將一個企業或一個項目的方方面面撐起,做出的計劃書和調研報告十分完整,有說服力。
見識了她們的種種文字材料,也打開了我在寫作上的另一扇窗子,幫助我早早脫離了學生腔的文字和敘事方法。
經歷了種種與社會相交集的刺激和多樣的生活, 有的如此浪漫又富於色彩,有的如此驚險卻難能遇到,讓我有了超過同齡人的成熟。慢慢地我也感性起來,心頭充滿了一種感性的動力,亦有理性的思維矯正著我,而且有那麽一種想要抒發的願望。
思想的成熟,寫作的欲望,已不能遏製,把所思所想所感所發揉合一起,寫呀改呀,形成自己的隨想錄。
語文老師說過,寫作需要創作的激情!一篇好的文章,不僅要有感而發,還要靈感催動,一氣呵成,一瀉千裡,一發不可收拾!
我是不是如此呢?有時似乎文如泉湧,寫起沒完沒了;有時似乎心念一閃,半夜起來也要記下那一閃之念;也有胸中吞吐著磅礴的寫意,卻難以下筆,找不出合適的切入點,空有那番心思。
以前,我寫作的能力遠不如數學運算,常常坐在寫字台邊,想上半天,也得不出好的思路,苦思冥想,仍一無所獲。我以為自己就是沒有那種高超的寫作能力,但現在不再那麽認為了,只要你有寫作的欲望與衝動,勤寫勤練,假以時日,就會寫出不錯的文字,常寫、常記,筆下的文字就美麗和流暢了。
為了豐富寫作能力,在長輩的指點下,按照幾位大姐姐的建議,我讀了一些書籍,尤其文學作品,用那些作品的思想力量、感情力量、文采辭藻豐富我的內心世界,提升我的思想感情境界,最終與自己的經歷、閱歷、想象力結合,達到妙筆生花的境界。
讀那些書時,有時我很是投入,一看就是一夜,讀書讀到天破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