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過師父的第二天一早,我就一人跑到大興,去見我的連長師傅邊達振。在去北京前我得知父親已經和我的連長師傅在首都見過面,得知我要來北京,叫我幫他準備些“壯力丸”帶去。
邊師傅現在是最牛的步兵了——特種兵,據他們自己說,特種兵個個是兵王。我也對他們這些軍人充滿了好奇。
在營房門口,值班員給老邊打了電話,一會他才出來。快兩年了沒見面,見面師傅就給我一記封門拳,熟悉師傅性格的我自然已有思想準備,快速地閃開了。老邊笑著說:“小子,你還是那麽快。”
師傅直接把我帶到了操場,操場上站了數條大漢,全是他的部下。邊達振已經是特戰大隊的少校分隊長。雖然手下不像以前有小一百號人,可人少則全是精銳啊!
師傅邊走邊說:“我給你介紹一下我的部下,讓你見識見識中國軍人的精銳。敢不敢和他們較量啊!”老邊就像戴了紅帽的大灰狼引誘小綿羊不懷好意,可我的內功也有提高啊,而且已經過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時候,該是頭小老虎了,便笑著說:“打槍自然是不如你們了,打拳應該也不如你們,可你們能打到我麽?”我牛哄哄地氣他。
邊分隊長走到部下身邊,喊了聲:“集合!”六個特戰隊員趕快站立一排,師傅下了口令:“稍息!”然後對他們說道:“弟兄們,給你們介紹一下,我在邊防團偵察連的老部下,小兵晨旭。”
他掃視了特戰隊員一眼,挑撥地說:“我的老部下這次是專門挑戰來的,剛才說了,你們再厲害也打不到他。你們有不怕丟臉的嗎?”
“各位大哥,你們別聽我師傅給我拉仇恨,我是向你們學習來的。偵察兵我見過,可這特戰隊員還是第一次見。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各位大哥的本事小弟我可是景仰啊!”操,我這麽一說不是讓他們更搓火嘛,當即一哥們受不了了,跳出來對我施以擒拿手。
我趕忙一閃,把手上的包塞給了師傅,與他對上了陣。他又是一拳,打向了我的臂膀,我再閃躲開。他雖然有氣,可手上並不凶狠,只是想要擒住我。他一拳落空,腳隨即跟上,一個掃堂腿,想把我撂倒。而我輕輕一跳就又躲了過去。來來往往,我只是光躲,從不還手,讓他得拿出點真功夫了。不過他打得快,我躲得快;他朝我要害踢來,我趕快身體閃開,避開他的致命踢。十幾個回合一過,旁邊幾人明白了,這小子的身形變化快,快到你只能追著打。他不還手,如此下去,只有拚體力了。
這位大哥倒也光棍,自己停手了,站住後說道:“你不打,光躲,不是擺明了對大家說是我欺負你麽。小子,不欺負你了,讓別人來。”
我向他拱起手,說了句:“多謝大哥承讓!”氣得他一陣臉白。
他退下去了,第二個又過來了,張嘴說道:“小子,你很不錯,貓捉老鼠不行,那咱就鷹捉小雞了。”他上來就以八卦掌對付我,圍著我繞圈子,也不出手,想要繞暈我。八卦掌是內家拳的一種,此人定是練有內力,不可輕視。所以我擺出個起手的姿勢,防備他突然攻來。我暗自運氣,內力灌注於臂,亦是隨他轉圈。我們雙目互視,尋找對方動作的節奏出現偏差。他目露精光,氣勢暴漲,而我練的功法可沒這種厲害的氣勢,只有以耐心相抗衡。
快十圈過去,他知我是不會動手的,便暴起劈掌打來,掌風撩過,碰到臉上都是生疼。
我是堪堪躲過他的劈掌,閃動到他的身前,不能讓他的身形把我截住。他一掌不中,兀自走開,說道:“你不動手,我瞎費什麽力氣。” 這時有兩個人走出,先是站在我的面前,笑嘻嘻地說:“小弟弟,大概一個人對你,是難以抓到你的。我們倆試試,別的不做,就把你抓到。”然後,從兩邊向我包抄。他們是一人纏住我,一人在我身後擒住我。算盤打得不錯,可我早已和偵察兵們玩過許多次這種勾當,對付那種不打隻抓的聯手,我自有破敵妙招。那就是我出手,先讓一人失力,突破他的阻攔,讓後面的人做無用功。
內力已生的我擊打了前面那個隊員,讓他一時用不出力氣,我繞過他,跑到他的背後。他倆隻得再來。這次是另一人在前,我不僅防了他出招,而且仍然是內力在臂,以內力破其招術。我出手撞擊,在他失力瞬間,以他為支點,一擰身翻了過去,落在了他的身後。
二人都被我破過,也就不願再玩了。剩下二人這時說道:“我們看過癮了,就不再上手費力,徒增笑柄。”
“晨旭,你還是老一套啊,怎就不能出手玩玩?”邊達振不無遺憾地對我說。
“師傅,那就咱倆練練。”
“好啊!看看你有進步麽。”
我們脫去外衣,互相用軍隊的捕俘拳打了起來,你一拳、我一腳,動作誰都會,可力道的拿捏卻是各有各的門道。師傅一開始讓著我,讓我恢復恢復搏擊的感覺,然後越打越不讓人,越打越是狠毒。我可不要給他的部下做示范,瞅個空子我便跳出了他的拳腳范圍,對他說:“我打夠了,不再現眼了。”
那個會八卦掌的隊員,這時喊了聲:“乖乖,捕俘拳讓你們打成了內家拳,小子你內力不小啊!”捕俘拳他們全會,可用勁、使巧就不如我們師徒二人了,那可是長時間磨練出的。
師傅說:“這捕俘拳跟你小子打就是痛快。”
“練也練了,臉也給你長了,師傅就不讓我打兩槍過過癮?”
老邊對自己的隊員說了聲,“你們看,這小子該不該打槍啊?”
“姚成,你去找大隊長,提出我們使用射擊場,就說有人挑戰他。”師傅給他的隊員布置任務。
在往射擊場走的時候,有人問我學的是什麽武功,我說練的是道門功夫,但武功不行,略會幾招家傳的螳螂拳,但打得好的是師傅教的捕俘拳,而這捕俘拳也只會些用勁,功力還不行。
“小老弟,你真老實,看你就是這樣,除了那份內功、身法,其它你確實差得遠。”張尹華,張大哥看出了我的真實實力。
“大哥啊,教我兩手吧,也不枉我來一次。”在射擊場外,張大哥果真教了我兩個八卦掌的動作,還解釋了種種用力的竅門。這動作一定得有內力,否則威力不會大。
在我練的時候,特戰大隊的大隊長果真受不了有人挑戰的刺激,自己來了。老邊小跑過去,向大隊長立正、敬禮、報告,我也和其他六名隊員一排站好。
大隊長過來對我說:“小子,你到我這裡踢場子,滅我大隊的威風,你膽子好大啊!”
“報告大隊長,小子我來送寶,你膽子大可以不要。”我毫不示弱地回答。
“啥寶?”大隊長扭頭問師傅。
“壯力丸,中藥。”邊達振向大隊長擠擠眼,又蹦出一句話:“據某參謀長體驗,還有那個壯陽的作用。”
“師傅,我已經不讓這藥有那個作用了。”我趕快更正,否則不是砸牌子麽。
師傅到特戰大隊已經給自己的隊員用過“壯力丸”,他們在演習中龍精虎猛,一路過關斬將,因表現出色演習結束全體隊員立了集體三等功。
不過,大隊長還是和我打了一趟,仍是沒有打到我,還讓我弄失力了一次。這讓他對我刮目相看,嘴上說道:“小子,你還有鬼門道啊!”
大隊長見到我帶去的“壯力丸”破例讓我到射擊場打槍,還讓老邊和他六個部下在旁看著。自動步槍還是81杠,手槍就是64式了。能打槍就行,還管什麽槍,人家的新式武器我也不指望啊!
81杠給了我一彈夾,滿滿30發。一開始,我是單發射擊,先找感覺,有了感覺再找準頭,這樣打了10發出去,後幾發都是10環了。我扭過頭去,要打移動靶,這個要求把特種兵逗樂了,六人都笑了。師傅讓我滿意,示意上移動靶。一會移動靶就在靶軌上滑了出來,是以很慢的速度移動。我用心算了下移動靶的速度,沉住氣瞄準提前量,用單發打出子彈。子彈中靶,但打在靶子的偏邊上。師傅在望遠鏡中看得清楚,告訴了我彈著點。我修正了瞄準點再打一槍,子彈上靶,這次位置正了好多。
按照這樣的射擊方式,我打出12發子彈,越打越快,也打飛了兩發;最後八發,我打了三個點射,都是連著射出,反正每次點射都有子彈上靶。打完了,他們六個特種兵都給我鼓起掌來。一個隊員問我:“小老弟,以前打過多少子彈?”
“81步槍打過20發。”我回答。
邊達振插話:“那還是兩年前的事呢。”
接下來打手槍,這次我老老實實打固定靶,打了兩彈夾子彈,真是意猶未盡。師傅見狀,咬咬牙又給了我七發子彈。我繼續仔細瞄準,穩住手臂,一槍一槍地射擊。這次感到有把握多了,七發子彈打出,有三發10環,四發9環,真是不錯的成績。
射擊結束後,師傅帶我到特戰大隊的食堂和特戰隊員們一起吃了頓部隊餐。因為我在場,隊員們能嘻嘻哈哈地問我這問我那,和我開著玩笑。有了上午的比試和觀看我射擊,他們都拉近了和我的距離,挺欣賞我的能力,還和我交流了捕俘拳用力的竅門,聽我說得在理,紛紛記了下來。
吃完飯又和他們練了會兒捕俘拳,跟張尹華大哥又學了會兒八卦掌,這才依依不舍地和分隊長師傅告別。
第一次與解放軍的特種兵打交道,就這樣結束了,可我連人家的寢室都沒進去,更遑論看看特戰大隊的武器、裝備。特種兵給我的印象就是神秘,籠罩著一層看不穿的遮掩物。為了解特種兵,後來我找過不少讀物去探索這樣的部隊構成、任務、裝備、作戰方式,才逐漸得到解惑。
在回程中,我感到只和特戰隊員對拳,還有打槍,似是意猶未盡,便打車去了中國革命軍事博物館,想通過觀看圖片、實物和介紹,更加詳細地了解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誕生和發展。故宮、頤和園、長城都去過,唯獨與自己家庭密切相關的軍隊方面的展出還沒涉足,是一種欠缺吧。
在軍博裡的抗美援朝館中,我發現了一幅照片和一段解說,是爺爺犧牲的那次戰鬥,我矗立在照片前,想起從未見過的爺爺,心潮翻滾,禁不住留下了串串熱淚,站在那裡許久、許久。
我也留意到姥爺打的那場長津湖之戰,看到了繳獲的美軍31團的軍旗。在那樣寒冷的夜晚,在無冬衣、無食物的自身無以為繼的生命極限下,姥爺他們這些祖輩英勇奮戰,視死如歸地與武裝到牙齒的強大美軍殊力拚搏,終將美軍趕跑到大海上。望著那面陳舊的美軍軍旗,我由衷地為我的姥爺和他的戰友們感到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