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是為了什麽?絕非小說上描寫的修神仙之法,飛天成仙;而是為了掌握本門流傳千載的醫術,不使中國古文明、傳統醫術在我的手上中斷。可以確切地說我們老祖宗會的東西,學起來挺費勁的,需要一個得氣的過程,就像現在的所謂認證。
而且山中的苦累和精神煎熬,都易令人身體滋生毒素,是練功的大忌。孩童的身體不穩,也需按體內節氣的變化調養。在入季時,我每喝老爺爺熬製的湯汁,以排毒平衡體態,保護了我能不間斷地修練本門功法,得到他老人家悉心的照顧。
這樣隨著練功,也接觸了醫術,相輔相成。
由此,我便開始背著藥簍跟老爺爺上山采藥,因已認識不少的藥材,一路走老爺爺讓我先采,那些漏掉的,他老人家最後指出,讓我強記不忘。漸漸我成了老爺爺的好助手,每次回茅舍都能采集滿滿一背簍的各種藥材。
不僅采藥,還要處理采回的藥材,用曬乾、淨製、切製、炮製等等方法。我還記得當時爬山采藥很累了,藥簍放到茅舍外就想躺上睡覺,每逢這個時候老爺爺替我把草藥攤到地上,喊我一聲“上課”了,我有了條件反射,趕快爬起來,跟著老爺爺把采來的草藥一根根、一條條分開晾曬,生怕處理不及時糟蹋了辛苦采來的藥材。
老爺爺真的老了,乾完這些活計也是不想動彈,可是還得咬牙帶我練功,一天都不漏過。真是難為他老人家了。
老爺爺的門派是個醫藥宗,修煉什麽的都是為了繼承門派的醫藥傳承,他老人家帶我修煉就是也是同樣的目的。所以,在采藥的同時老爺爺也教我識字畫圖,淨看些古文繁體字,專畫人體經脈穴位圖,或是練氣打坐圖。我年齡小,能不能學醫,在老爺爺那裡不是問題,也不以為然,那麽難學的內力功法小小的孩子都走上軌道了,識字習醫還足論麽?這是老爺爺的說法。
就在老爺爺心急情迫之下,他老人家逼著我去讀書,背書,描摹,畫圖,用以輔助練功和掌握最基本的道醫理論,比如一些“湯頭歌”、“針法口訣”。這些都與智力有關,不僅要背下來,還要逐步地理解,否則很難準確掌握。
為了讓我識字背書畫圖掌握得快些,老爺爺就減少了上山采藥的時間,用來陪我用功,花很多時間給我講解、示范。在他老人家的勤教和督促下,我每天都有學習的進步,不斷深入地掌握那些功法、道醫的知識、方法、技能,一段時間以後像模像樣地模仿老爺爺畫行功圖、號脈、針灸的手法。
如此咬牙捶地地堅持了兩三年,我才初懂那些功法、醫書的含義,畫出正確的行功圖,學會針灸扎針的手法,同時古文上要比同年齡的孩子懂得多多了。
自我懂事後,老爺爺時常向我解說本門傳承,還讓我記住,本派稱作“千金門”,以醫術為本,傳自隋唐時代藥王孫思邈,並奉“妙應真人”為師門之祖。妙應真人是孫思邈的道號。老爺爺隨手寫下“千金門”、“妙應真人”幾字讓我記住。
打那以後,逢初一、十五就帶我敬拜師祖,說要我以虔誠之心修道,才可繼承道統。但“千金門”的道統是什麽,老爺爺也說不上來。就老爺爺的說法,我所修習的醫術,應稱道醫,不可亂稱中醫,須心分之。長大後我捫心自問,“這和道統沾邊麽?”
老爺爺是遠近聞名的赤腳醫生,山裡的鄉親常找來讓他看病。他老人家對山中老鄉收取的診費很少,
懷有慈悲之心,並以此教導我學醫、行醫。 老爺爺出山賣草藥也擺個診攤為人治病,找老爺爺看病的各鄉的人挺多的。
在上海博出名聲,外面城市的病人也不時有請老爺爺出去瞧病的。
我們就是以老爺爺賣藥診病得來的收入維持生活。隻有被有錢人請去山外,老爺爺的診費才可觀,讓我高興一陣。
老人家下山為人瞧病,我到山上後即使很小,他每次也帶我前去,不放松每次讓我觀摩的機會。以後學的漸漸多了,內氣也漸漸練出,我便能幫他一些,給病人扎扎針、熬熬藥,推推拿,跟著號脈、認脈。
在我生出內氣後,老爺爺格外催我苦練本門的針灸之術,依他老人家所說:“針法大成,必入先天;手持銀針,無病不醫。”就是進入先天,練出內氣、真氣,針灸術才能有成,才能診治那些疑難病症。
當然,先天之境的生成,不僅要內氣的積累,還要精神的領悟,練虛還道,法道自然。這些是道家高深和本質的東西,絕非有了真氣就是先天之境,需要修煉的還有很多。
本門針灸之法並無什麽特殊的手法,關鍵是以氣禦針,通過針灸向病人體內輸入真氣,再通過真氣吞噬病灶,達到治療的目的。可以說沒有真氣,本門針灸術就沒有什麽威力。施用針灸要融入真氣,其法其要竅也把我難住,練了好久都不得法,無法將身體裡的真氣通過手指導入銀針。老爺爺讓我背的《黃帝內經》專有一章是講針灸的,其博大精深,難以窺其精妙。而他老人家告訴我,之所以世人難以理解和掌握,是因為他們沒有真氣。光學醫是不夠的,同時修煉才能得古人醫術之妙、之靈。這是關鍵的“凡刺之真,必先治神。”治神,就是練出真氣,便是“針法有全神養真之旨。”
針灸之法,練習日久,用老爺爺的一副針,也能輸出些自己的內氣了。最初的針灸輸氣是給老爺爺,用我的童子之氣,輸入老爺爺身體,竟可以讓老爺爺能夠明顯地有精神、有氣力。見此,我對本門針灸術更上心了。
老爺爺有手按摩的絕活,當然這套按摩術也是在運用真氣的基礎上才有效力。這時老爺爺利用一切時間把他老人家所學傳給我,對於他的獨門按摩術自是十分得意,看我已經有掌握的條件了,讓我在他面前發誓:除了本門弟子決不外傳。我自是老爺爺說什麽就是什麽了。發了誓,老爺爺才手把手地教我這套獨門秘技,以後是我最拿手的技藝了。
推拿手法,是在推拿過程中施展的各種技巧,以刺激人體的經絡、穴位或特定部位起治療效力,其手法足足有幾十種,但最常見的一共四種,分別是:以按捏為主,如按法、壓法、點法、拿法、捏法;以摩擦為主,如平推法、擦法、摩法、搓法、揉法等;以振動肢體為主,如拍打法、抖法、抻拽法等;以活動肢體關節為主,如搖法、扳法、引伸法等。老爺爺的推拿按摩手法,並不屬於單一的手法,而是足足把數十種推拿手法融合一體,再在按摩過程中往穴位中注入內氣,形成獨特的按摩手段,不管按摩持續的時間,所用的動作和力量,都隨著各種技巧的使用而不斷改變醫療的目的和效果。
我見過老爺爺曾給一位癌症患者按摩,讓我眼花繚亂。
那位患者是位女士,被癌症折磨得幾欲崩潰,家人求到了老爺爺。這家上兩代與老爺爺有舊,所以老爺爺無法隻好應了下來。
老爺爺先是按摩患者的四肢和腰身,是為了讓她放松,當按摩完這些位置後便發現患者已經昏昏欲睡,平時眉宇間難以隱藏的一絲痛苦,也逐漸消失。然後,令她以極快的速度翻了個身,趴在按摩床上。隨著一股混沌之力釋放, 老爺爺的手依次從足、腿、臀、腰、背、手臂、頸,按摩頭頂。老爺爺用繁複的手法,暗中在經脈中灌注真氣,既是診斷又是殺滅癌細胞,而且力度拿捏得非常好。在混沌之力暗中滋養下,昏昏睡著的女患者深深沉浸在這種舒服的無法言喻的感覺中,甚至她自己都沒發現,隨著老爺爺的手法不斷進行,她口中已經不由自主的發出聲聲輕吟。
一套按摩動作完成,老爺爺停止推拿按摩,隨手從醫匣中取出那套本門罕見的銀針,即便是隔著衣服,銀針還是精準無誤的刺入那位已經病勢大有好轉的女士身上幾處重要穴位。隨即老爺爺用抖動的手法捏在針上,為患者引氣,滋血,拔除體內錮惡癌細胞。當利用銀針把一絲絲混沌之力送入體內穴位內,當施針完畢後,他的手指抓住女士的脈搏,一股不疾不徐的真氣被他渡入經脈內。
用老爺爺的話,人體如網力如線,隨著千絲萬縷的混沌之力浸入,沿著女士身體經脈網絡,蔓延到她的四肢五骸,五髒六腑,洗滌癌細胞和有毒物質,修複損害的機體。洗滌過程,就是把體內的癌細胞清除,慢慢排出體內。因為女士的體質太差,老爺爺不敢用力過猛,隻能慢慢的清除,一點點洗滌、排出。
最後,這位患者的結局我不知道,但老爺爺說他是為我才治療的患者,“我的時間不多了,如何應用本門醫術,得讓你有個見識,待你長大慢慢琢磨吧。”
老爺爺做完這次按摩和針灸,有些傷了他老人家的根底,讓他很長時間精氣神不足以支撐每日的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