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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防戰士》第三百零三章 告別
  這20天裡,小鶯可謂為我費盡了心力、氣力,還把她獻給了“無恥”的我。我不知道當時我出於什麽緣由就要了自己最好的女同學,或許是某種肮髒的心態,而且是不負責任的,難道我還能給她“名分”麽?
  說是這樣說。
  和女孩做愛,我如同食髓知味,白天和小鶯好過,自從跟她那個了,我是一天不落;可是晚上回來,我還有極高的興致和女友盤桓,亦是一天不落。
  小鶯好些,倩兒就不行了,她遭受我的“摧殘”次數多、時間長,有些吃不消,但為了慰安我,她忍著讓我在她身上馳騁,最後“organ”得失去意識。
  幾次,她喃喃地歎息“愛郎,你好強大!”並不無擔心地問:“愛郎,我們天天在一起,我會不會受不了你這沒完沒了的折騰?”
  聽了妻子的問話,我微笑不語,心裡說:“受不了也得受吧?誰叫你說我好強大。”
  “你說嗎,是不是我會被你把身體弄壞了?”她一定要我回答。
  我說:“我是醫生,我能亂乾麽?別擔心,有我為你保駕護航呢。你不覺每天起床,你沒疲勞感,反而挺精神麽?”
  “是耶。你說的沒錯,太神奇了。”單純的妻子,說話的語氣像個天真的小姑娘。
  ……
  20天的工作很快就結束了,20天的歡愛生活也到結束的時候,到了告別的時刻。
  首先面對的是小鶯,我拿出一粒縫在迷彩服裡的鑽石,是一粒粉鑽,質量很高的鑽石,交到了小鶯的手中。我對她說:“很想親手為你戴上鑽戒,我是沒有這個機會了,把這粒鑽石留給你,當你結婚時你再鑲到婚戒上吧。”
  當我說到這,小鶯已經聽得泣不成聲,她哽咽地說:“晨旭,我,我永遠屬於你!不管你,你能不能回來。如果你打完仗回來,我不會影響你,你和小倩結婚的,我會祝福你們,不讓你為難……”
  聽她這樣說,我動容了,我多麽想給她一個承諾,可是此刻我只能感動於她的摯愛,因為承諾什麽都無濟於事,而我奔赴的是戰場,怎麽能耽誤人家的一生?
  錯已鑄下,錯得讓我心碎。
  我說:“讓”,我想說的是讓你父母,似乎我們已經這樣,再說你父母,不那麽恰當,“讓咱們父母來學校一次,我給他們調理下身體。”
  “嗯,算你有良心。”
  要了人家的寶貝閨女,怎麽也得見見人家的父母,規矩嘛。虧了小鶯,不能再虧了這個規矩。
  小鶯沒有和自己的父母提過我們倆的關系,見她的父母到學校了,我還是很殷勤的。當我為他們按摩和針灸後,鶯父愉快地說道:“晨旭啊,你這手功夫真是不錯。”
  小鶯在旁邊陪著,我就像是個女婿的樣,惹得他又是一陣感慨:“晨旭,你怎麽去當兵了呢?小鶯你是無福享受了。”
  “爸(達音),你說什麽呢。”女兒嗔怪了。
  我在心裡說:“是無福再享受了。”又一個念頭,“現在只能報答到這個份了。”
  “去吃個飯吧。”鶯母建議說。
  這個吃飯的時間真的是沒有,我和小鶯將二位家長送到了學校大門口,目送他們離去。
  “好了,家長也見了,也幫了,別覺得虧欠我,讓我感動得拉你不讓走。”
  知心的小鶯啊!怎麽對得起她呢?
  該走了,讓妻子幫我買了個小密碼箱,裝進我偷帶回國的格洛克手槍、那把鋒利短刀,和隨身帶的紺塞記載海外銀行帳號的小本子。那些華山深谷中的道家舊物也放在了箱子中。做這些事我沒避開自己的女人,還一一對她講了這些東西的來歷。我對她說:“幫我保存吧,我不在了就當是個念想。”
  我指著那支格洛克17手槍,說:“把它當作我們結婚的紀念吧!這是我這次到戰場繳獲的一柄出名的外國手槍,希望你看到它如看到我。”還把一塊繳獲的外國軍表和在紺塞處得到的紅寶石托小倩給她的父母,我說:“請告訴咱爸咱媽,我們已經成婚了,別讓他們覺得我說話不算數。還有替我說一句,女婿謝謝二老了。”
  “這是謝儀?”小倩開玩笑地說。
  “這是心意。”我一本正經地說。
  “好吧,算是你的心意。”
  然後,我對她說:“等我回來,我會為你專門定製結婚鑽戒,一定會讓你滿意。”
  “哪得等多久啊?”
  “我只能說該等多久就等多久。”
  聽我說的這句話,妻子的臉上滿是……滿是什麽我說不清楚了,但這句話卻把她栓了一輩子。
  我還在密碼箱裡面留了一封信,算作是給父母的遺言吧。這封信是在女友看著下寫就的,講述了我在緬甸的戰鬥經歷和所承受的艱難困苦,但我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還講了如此長時間不敢回家完全是一場誤會,是部隊對我治療戰後綜合症的特殊關愛,現在十分後悔以前上大學時沒能多陪他們和太爺爺、太姥姥、姥姥、姥爺。
  寫完,我抬起頭,笑著對女友說:“這裡的話,實際也是對你說的,你讀到了,我就不重複了。”
  女友含著眼淚,忍住不流,對我說:“我不要你死,你要活著回來,切記住啊!”
  “是,我最愛聽老婆的話。”
  案頭還有余墨,索性我拿出了宣紙,在妻子前為她畫像。
  我讓她坐在椅子上,我在她的前面仔細看著,琢磨著,在心裡構思。我就是那麽端詳著妻子,好像思緒都陷在凝視之中,半響沒動。小倩有些忍不住,對我說:“你幹什麽呢?你不是要作畫麽?”
  妻子的聲音把我從沉思中喚醒,我對她說:“嗯,看我的吧。”
  我沒有在妻子面前作過畫,不是想顯擺自己,而就是想作畫,為妻子畫畫,通過這個過程抒發我對她的愛。
  妻子在我身後看著,此刻我已把她忽略了,專心於筆端、紙上,凝思於腦中妻子的容貌和神態。那麽長時間沒有作過畫了,畫法已經生疏,那麽久沒有動作,一是在構思,一是在思索每一筆的畫法,落筆的技巧。
  我落下了第一筆,是工筆,畫的是眉毛,細細的柳眉;接下是眼、鼻、口,細勾慢描,力爭畫得恰到好處。然後是臉型,這個畫得很準確,就是小倩的臉盤。頭髮,是用淡墨一根根絲出來的,然後仍用淡墨來暈染髮型,稍乾後再一根根絲頭髮,反覆三遍,墨色層層加深,發絲愈見清晰,也愈發飄逸。畫完,在身後的小倩發出了輕輕的“咦”聲,她有點小驚訝。
  下面就是用寫意描摹她的服飾了,我不會畫現代服裝,是種古老的漢服樣式,畫得非是像,而是似是非是,讓小倩更顯出有一種古老的氣質,也愈顯孤寂。
  最後畫了塊頑石,不起眼的頑石,伴著美女,愈是讓畫有種幽思的意境;加上美女臉上浮現的憂愁狀,很有點睛的味道。
  筆法用的生澀,畫作的水平有限,卻是我灌注情感,很具情感表現力的一幅畫。也能看得出那張臉像極小倩,但小倩還從來沒有這樣過。
  我扭頭看了眼妻子,她的美目似凝視著畫作,片刻她注意到我在看她,她對我擠出個笑容,“我以後就是這個樣子,那麽孤寂和憂愁?”
  “老畫上的仕女像都是這樣的神情。”我所答非所問。
  我換了個毛筆,在畫的右上角寫下:贈愛妻。左下角落:夫於分別前感作。左上題了:夫行千裡遠,紙鳶由妻牽。
  小倩讀了這句,對我笑了。然後,她對我說:“親愛的,你還會作畫呢。”
  “雕蟲小技耳。”我微笑回答,“如果喜歡就裱上。”
  這句話該是廢話,小倩在我走後,便在西安裝裱了,回到北京的家,第一件事就是將畫掛到了閨房的牆上,久久地站在畫前。
  她的母親進來叫女兒吃飯,看到了小倩在凝神觀畫,順著女兒的視線,看到畫,說了句:“怎麽把你畫的神色這麽慘呢?”
  “媽,你看我的神色不是就這麽慘麽!”
  這個嶽母看了看畫, 又看了看女兒,發現畫中人的神色與女兒貌像神合,自語地說:“畫的像回事啊!”
  再仔細欣賞,發現“贈妻”、“夫感”的抬頭和落款,“你們已經這樣了?”
  “我們早該這樣了。媽媽,你說對麽?”
  ……
  在出家門要分手的那一刻,我撫摸了女友的頭髮,還是忍不住對她說:“萬一我沒有了消息,就別再等我了。”我說:“你已經把最珍貴的都給了我,我很慚愧無以為報。我愛你,但我不能死了也佔有你一輩子。”
  她聽我這樣說,不禁嚎啕大哭起來。
  看到她的悲切,我擠出笑容,對她說:“別這樣悲傷,看遠點,或許我們有更美好的前景呢。看我還沒大學畢業就是少尉軍官了,回去要按大學畢業的條件,或許還會給我重新定級定銜呢。”
  妻子嚎啕大哭,“我不要你定級定銜,我要你活著回來……”
  幸福來得這麽快,又是這麽短……
  妻子站在站台上,目送我離去。為了保密起見,因為西安,西電邊,會有各國間諜守著,我不讓她送,可她仍然跟來,不遠不近地在我後面。我們沒有說話,只有飄來飄去的幾絲眼神,飽含深情的眼神。
  車動了,妻子再也控制不住,又流下了難過的眼淚,對著車廂做出個飛吻動作,讓我帶走,姿勢那麽的美,我眼睜睜地久久地盯著她。
  “汽笛一聲,腸已斷,從此天涯孤旅。”說的是我,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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