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坐在沙發上,不耐煩的推搡身旁騷擾他的女人,向輪椅上的老人投去一個不可思議的目光。 “就這樣?”
“你告訴了我實事,我也做出了判斷,”沙爾瓦特再次吸口氧氣,揮揮手示意兩名妓女出去,“現在唯一有必要做的,也是最理性的做法,就是把損失減小到最少。”這樣還能獲利,而且不需要瘋狂的火拚。
墨菲品味著黑幫老大的話。他之前對於沙爾瓦特的看法,同喬伊差不多,總覺得這個老東西不配擁有這麽多的地盤和享受——
但現在他明白了。這個整天坐在輪椅上的老滑頭有許多人所不具備的重要經驗,能夠決定人生的經驗。他知道人什麽時候該知足,也知道人的欲望,什麽時候需要理性的壓抑。
換句話說,他極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個什麽人,配擁有什麽,不配擁有什麽。
“不知情的人會認為你在忍氣吞聲,他們會覺得你變得軟弱了,”墨菲一針見血指出了負面影響,“維托·柯裡昂教父。”連黑手黨教父也無法避免,因為表現出的軟弱,而被瘋子暗算於街頭。
“那就讓他們來觸觸霉頭,殺幾個愣頭青不會讓我損失什麽,”沙爾瓦特陰森森的笑著,“浪費些能量電池而已。”獅子的爪子總是鋒利,但它只會在撕碎獵物時才真正顯得危險。
“所以,只需要傳達一個消息,就說我們偉大的教父發慈悲不準備動手了,只要那些賊把他們偷的東西交出來,”狙擊手翹著二郎腿,掂量著自己的說法,“他們就會從此變得老老實實的,而且對您老人家感恩戴德?”
“不完全是。喬伊是個亡命賭徒,有多大的本錢,他就敢跟什麽樣的人賭一把,”老頭突然一陣劇烈咳嗽,接過墨菲遞給他的一杯水喝了口。這讓狙擊手擔憂他是不是真的活不長了,“他不會喜歡這個方案的。我也沒必要讓他喜歡,我們把他一腳徹底踢開。”
“你希望我怎麽處理?”狙擊手眯著眼睛,這才是他該乾的活。
“要讓他們知道是我做的,這很有必要。”沙爾瓦特揮揮手,一旁等待已久的梅森將一支激光手槍交給墨菲。
狙擊手接過激光手槍,那上邊還加了一個引人矚目而精致、小巧的兩腳架,以及步槍瞄準鏡。還有一個激光瞄準器,哇哦。墨菲暗想,這不成了並聯式激光發射器嘛。
墨菲不大熟悉這些武器,但狙擊手使用它們一樣可以十分精確而安靜的射殺目標,或許,更容易,也更安靜。這得歸功於,高能激光自身的不可見、在理論上彈道絕對筆直的特性,和射擊時,可以忽略不計的後座力。這確實是劃時代的新式武器,可惜距離太遠就沒多少威力了。
“從遠距離,確保他死透,他們能看到,”作為副手的梅森低沉的加了一句,“這把槍經過改裝,使用更有勁兒的核融合電池,可以射擊6次。對一個從不失手的狙擊手來說,我想足夠了。”
墨菲點點頭,把激光手槍收好,小心的裝在腰間的攜行袋內。
“你可以離開了,有個朋友在外邊等你,”梅森又提醒了狙擊手一件事,“他在酒吧鬧事,撂倒了我們5個人。一個變種人。”
“再見,教父,我替他向你道歉。”墨菲做了個很隨意的告別,手指戳在腦門邊那麽隨手一揮。
“交友不慎啊,小子。”可惜墨菲早走遠了,只有梅森聽到了自己老板的話。這位副手知道老板最討厭那些會動的綠色大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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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布拉把在場的四位長老看了個遍,這才拿起自己面前的材料,輕輕晃了晃:“我想我們可以開始了。”
長老會的其余四位長老再次互相交換目光,不明白最高長老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甘布拉,你是說,那個女孩說真話,”一名長老試圖通過問問題弄明白最高長老的意思,“我們反倒不能對勃朗寧動手?”
“很簡單,西蒙,他們認為他已經不再那麽有價值了,”最高長老猜對了。英克雷的弗蘭克少將會很高興有人終於理解他的——或許,他會不那麽高興,因為有人準備要利用這一點,“這次事件給兄弟會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而英克雷,則取得了戰略性的勝利。他們確實贏了這一回合,西蒙。”
“那麽為什麽要讓勃朗寧活著呢?”西蒙非常直接、明確的指出了疑點。對因不穩定感情因素而被利用的間諜來說,一旦他失去了利用價值,最好的辦法是清理掉他。或者帶他走,榨乾他的剩余價值。
“物盡其用。”你們肯定抓住了什麽自認為非常管用的把柄,你們這些自作聰明的混帳。
“他們應該知道我們不會再信任一個叛徒,”貝多芬長老提醒甘布拉,“只要他仍有嫌疑。”
“那麽5年,10年,20年後呢?”最高長老環顧在場的眾人,把資料丟在桌子上,“誰敢保證我們都離開後,這件事不會被遺忘?誰敢保證勃朗寧不會,有那個可能,進入我們之間?”
“這怎麽可能?”另一名長老睜大了眼,顯得很驚訝。
“有英克雷的幫助就有可能,”貝多芬十分肯定這一點,“他會借助於他新主子刻意安排的情報不斷立功,一步步爬上來,最後掐斷我們這些老家夥的脖子,代替我們統治鋼鐵兄弟會。”
“那我們現在就乾掉他。”西蒙惡狠狠地說道。
“冷靜,老夥計,”最高長老眯著眼,假意安慰自己的同僚,其實誰不想一了百了呢。但那些好小夥不能就這麽白死了,“這正中英克雷下懷,也會讓我們自己的人感到不安。你不能不明不白就處死一個人,起碼在沒有任何強有力的證據前。我們是個小組織,西蒙,突然蒸發一個人,這種事會傳得很快。”
“最後鬧得人心惶惶的。那些書記官可不大樂意去了解來龍去脈,”貝多芬插了句,“到時候我們就沒法收場了。”
“既然他們打了這張牌,我們就打另一張對付他們,還以顏色,”甘布拉把材料發給每一名與會的長老,“這是我們所有外駐觀察所的數據,裡邊有我專門挑出的幾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英克雷會挑選其中一兩處,突襲這些地方,來證實間諜的說法,給勃朗寧洗清罪名。”
那名一直未開口的長老問道:“最高長老,您直說吧,我們該怎麽做?”
“作戰上的事都交給將軍們就行了,漢尼拔將軍很靠得住,”甘布拉最後想起來加上一句,“只是個人評價。”
“那就讓我們用肩扛飛彈教訓教訓這些無法無天的小嘍囉,”貝多芬看著其他人,眼睛裡帶著野獸一樣的躍躍欲試。其他幾位長老點點頭表示讚同,鋼鐵兄弟會確實需要打擊敵人來發泄一下,再提升士氣、重整狀態,“我們會讓他們有來無回的,狠狠修理他們。”
甘布拉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理了理袍子:“好了各位,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吧。我們都被最近的事折騰的疲憊不堪,大家回去都好好休息休息。”
四名長老從位置上起來,一起離開長老會議室。
“他的頭髮又白了不少。”西蒙看著身邊的人說道。
貝多芬搖了搖頭:“他以為我們不知道。拉謝爾的死對他的打擊太大了,我真害怕他真的就這麽垮掉。”
“那就沒人能領導鋼鐵兄弟會了。各位,”另一名長老拍了拍西蒙的肩膀,“我們還不夠格,他又急需一個接班人,苦心培養的兒子卻先他而去。這個矛盾不大好解決啊。”
其他幾位長老點點頭表示讚同,他們真的很想幫忙解決這個問題,但卻根本無從下手。
這五個人都意識到了,鋼鐵兄弟會,這個體制森嚴而又靈活多變的組織,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同時來自內外的嚴峻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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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是什麽害了我嗎?”墨菲不時停下抬頭掃視周圍,再回頭看看跟在身後的變種人,然後繼續前進。
廉尼盯著狙擊手背後的那支M16A4,變種人想了想,沒看出問題在哪。喬伊商隊使用的都是AR-15系列步槍,從尖兵的Colt_9mm_G,到榴彈手的Colt_Commando和配套的M203A1,到步槍手的M16A4——這也是Colt公司授權生產的產品,再到自動步槍手的Colt_IAR,圖的就是方便後勤,減輕保障壓力。
狙擊手停下,從背上取下M16A4,提著衝變種人晃了晃:“四面皮軌,連個護木片、小握把都他娘的沒有,要不是我的手被這些鋒利的魚骨割傷了,我還能再乾他幾個。”
廉尼瞟了眼墨菲貼著OK繃的左手,呃,狙擊手戴著露指手套。這對於一個對控槍能力有很高要求的狙擊手自然無可厚非;但對於一個偶爾客串狙擊手、打打醬油的步槍手就非常沒必要了。
“沙爾瓦特要什麽?”變種人猜這兩人之間又做了什麽交易,那個老家夥肯定全都知道了。
“沙爾瓦特要誠摯的和平。還有他老人家的鹽。”墨菲把槍重新掛在背上。
“那我們就給他和平。哦,還有鹽。”廉尼很清楚喬伊是不會同意的,但變種人會努力嘗試說服他。
“和平是要付出代價的,廉尼,”狙擊手停下了,轉過身看著變種人,“沙爾瓦特要我殺了喬伊,作為和平的代價。”
變種人挑了挑眉毛,沒做聲,明擺著不同意。
墨菲轉過身繼續領路:“我知道你不會同意我這麽做。你總是護著他,然後,他再給你找一屁股麻煩。他到底,給了你什麽?”
廉尼認真想了想,他不知道。或許是那種輕松、信任的感覺吧。朋友一般的感覺,輕易的欺騙了他。
變種人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他便隨口問了狙擊手:“對了,你為什麽不用手槍?你那支92FS應該也算手槍中的‘精確手槍’才對。”
墨菲停下腳步白了廉尼一眼:“你能保證用精度更高的MAC-10射中100碼的人嗎?”
“……不能。所以呢?”變種人不大明白。
“我是狙擊手,又不是NCR_PSC冠軍——見鬼,就連那些瘋子也做不到,”狙擊手對變種人的說法嗤之以鼻,“我可沒法保證自己用一支手槍還能在倉促間準確命中25碼外的腦袋。更何況對方都穿著防彈衣,不打腦袋你打哪?”
廉尼想了想,還真是這麽回事。他也習慣先用兩把MAC-10輪流開火、衝對方潑光60發.45ACP,找到掩體後再掏出那支IAR,慢慢瞄準把敵人揍死。
喬伊看著手下把對方的屍體一具具拖出來,擺在那幢不比農民家圈院子的籬笆強多少的建築牆壁殘骸前。那些屍體面目焦黑,各個衣不蔽體。簡直就像是在炮擊現場,還冒煙的彈坑邊滿是被衝擊波撕扯的赤身裸體、殘缺不全的屍體。
“這些家夥可真臭,”商隊首領努力辨認橫七豎八的屍體相貌,終於找到了他想找的人——疤臉,奴隸販子的頭,還剩下一多半。商隊首領在心中嘀咕,三條腿偏偏少了中間那條。
喬伊伸手把屍體臉上的灰隨意抹了抹,從地上拽起來,丟給正在廢墟裡忙活的手下,“這個單獨掛在西門,其他人都掛在南門,別忘了把門口的守衛也處理一下。”
喬伊的用意很明顯,來往這裡交易的商隊一般先經過南門再經過西門,而南門又恰好是奴隸販子的地盤。這麽一來,應該就不會有人故意“搞錯”而裝瘋賣傻,敢不認喬伊這個新“地頭蛇”了。
新地頭蛇站在門口,心中暗暗計算著這個地方要花多少錢才能修複,一個陌生的聲音打斷了他:
“請問,您是…喬伊先生嗎?”
有些納悶的商隊首領提著轉管機槍轉身,長長的槍管正對著來人,把對方嚇了一跳。
“請您別嚇唬我,先生,”一個戴著金絲線眼鏡、胳膊肘下夾了個醬紫色——或者說狗屎色小包、穿著一絲不苟咖啡豆色網格格西裝、小腿那兒還露著半截深藍色短襪的小瘦子立在喬伊面前,
“我是代表新裡諾的莫丁諾先生來的。嗯,莫丁諾先生和麥則塔先生簽署了一些協議,現在您殺了麥則塔先生,嗯,現在,協議因為不可抗拒的外力作用而失效了。”
商隊首領斜著眼打量對方,明白這家夥幹什麽來了。喬伊決定嚇唬嚇唬他,商隊首領揮舞著“復仇者”,語氣很不善:“請你轉告莫丁諾先生,他應該派一支軍隊而不是一個律師過來。哦,律師先生,恐怕你沒機會這樣做了。”
喬伊按下按鈕,六管機槍立刻“嗡嗡嗡”旋轉起來:“如果你還有什麽遺言的話,就快他媽說吧,律師先生!”
對方顯然被嚇了一跳,那個個子本來就不高、還穿著不合身緊身西服的律師兩腿不自覺變成了“K”字。律師把那個薄薄的公文包擋在胸前,似乎那個不起眼的狗屎就能拯救他的小命似的:“請等一下!請等一下!這不該是這樣的,完全不必要這樣!”
“完全不必要這樣?”喬伊往前逼了一步,大聲質問對方,“那你告訴我應該是他媽的哪樣?!”
可憐的律師快要癱到地上去了,他現在恨不能像受熱的巧克力一樣化成一地臭烘烘的巧克力糖水迅速滲入地下溜走:“莫丁諾先生願意和您簽署一份更好的協議!由您來提供奴隸,他則向您提供毒品幫您有效地控制住這個地區!”
律師在說謊。莫丁諾先生只是讓他來看看麥則塔最近提供的奴隸質量怎麽下降了,是不是知道了莫丁諾家族毒品生意的真相,打算分一杯羹。賭場大佬這才派他來探探奴隸販子的口風,看看事情是否敗露,再決定留不留那個疤臉癟三。
哦?喬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他松開了按鈕。一直空轉的六管機槍總算可以歇歇了,商隊首領要是再多按一會,這個很耗電的玩意就沒電了。
“嗯……請您在這裡簽字。”律師把口袋別的鋼筆交給商隊首領,他這是在給自己惹一堆麻煩。管他呢,律師暗自松了口氣,一屁股麻煩也得等他有命來處理才成。
再說了,等到這份協議到了莫丁諾手裡,那就是莫丁諾賭場大佬的麻煩了。是撕破臉還是忍氣吞聲讓那個老流虛汗還喘的死胖子自己挑。
喬伊幾乎不假思索就要簽上自己的大名,準備下筆時猶豫了。他不應該用真名,沙爾瓦特會發覺的。
“對了,那個臉上一道疤的蠢貨叫什麽名字?”
“我猜您是指麥則塔先生?”
“對, 那就是我。蠢貨,給老子記住了。”商隊首領滿意的簽了合約。從此往後他就是麥則塔先生了,也是丹恩城最大的地頭蛇和奴隸販子——疤臉。
商隊首領沒想到要不了多久,他就成了名副其實的“疤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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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詞解釋
Colt_IAR:美國海軍陸戰隊的“非研製5.56mm步兵自動步槍”(Non-developmental,5.56mm,InfantryAutomaticRifle)項目。“自動步槍”在美軍用語中指輕機槍,而“非研製”的意思是要從現有的武器中進行選擇,而不是重新研製一種新武器,以便能夠迅速裝備部隊。柯爾特公司在IAR招標中提供的樣槍是以M4卡賓槍為基礎的重型槍管式卡賓槍。其采用傳統的直接導氣式原理,而不是導氣活塞式;放棄了快速拆卸槍管的功能,改為在槍管下方增加大型散熱片。該槍並沒有使用柯爾特公司最新研製的氣體調節器
NCR_PSC:模仿IPSC(InternationalPracticalShootingConfederation,中文譯為國際實用射擊協會)而由NCR警察總署創辦的NCR_PSC個人實用手槍射擊協會。總部設立在NCR警察總署總部射擊訓練場,對參賽者有很高的身份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