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青春總是被人們掛在嘴邊,但其實也沒幾個人真正知道青春是什麽。
青春當然不是三俗國產愛情片裡的撕逼三角戀墮胎車禍與出國。他們之所以這麽演,只不過是強行製造戲劇衝突並且迎合廣電不讓早戀就算早戀也必定失敗的規定罷了。於我而言,青春是那些曾經在腦海中回放過很多遍的記憶。
高三日日夜夜的奮鬥,是青春;和朋友一起吃過的飯喝過的酒,是青春;無數次為RNG的勝利歡呼,是青春……
這些都是青春,只有你不是。
希望你爭取一下。
從小到大,無數人從我的身邊走過,有人行色匆匆,不屑聽我的故事;有人停留過一陣,後來覺得我的故事不動聽,不如去追星;還有人一直在我身邊,我便認真給他們講。結果他們沒膩我先膩了,棄他們而去。
人總是卑賤的。得不到的,百般懇切;唾手可得的,卻不願觸及。我們能夠看到許許多多人追求著他們眼中的名和利,卻忘記了什麽是真正的自己。首發
我便是這些人中的一員。
明知錯了,死不悔改。
當代年輕人最基本的處事原則。
這個小說的產生很有意思。朋友讓我幫忙寫東西,我也確實有在考慮幫他寫。然而拖了許久,終究難從下筆。原因有很多,首先一點就是,每天自己更新了兩章小說後,便再難以擠出別的東西。同樣是寫網絡小說的,我很奇怪那些一天寫五章都綽綽有余的人為什麽可以堅持每天隻發兩章。我向來是寫多少發多少的,有存稿在我手裡,就像有閑錢放在我手裡一樣,我必要給它花出去。
我倒也不是崇尚什麽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的灑脫風流子。我只是覺得,“未發送”三個字眼太不搖滾了。
是的,雖然我學吉他學了不到一個月就半途而廢,雖然我並不喜歡搖滾音樂,但這並不妨礙我有一顆搖滾的心。所謂搖滾就是,做你想做的,管他媽別人幹什麽。
呵呵。
朋友讓我寫東西的時候,我就一直想,到底該寫些什麽。一開始想寫一本武俠小說,高三的時候曾經動筆寫過一章的武俠小說,我一直有一種將其從紙上複刻到文檔上的衝動,然而那一章小說只是開頭,之後要寫什麽,兩眼一抹黑。所以猶豫艾艾,終究沒寫下來。
後來又想寫言情小說,因為別人告訴我言情小說很矯情,而我朋友的這個公眾號裡面的東西同樣很矯情。我嘗試了下,可能因我戀愛經歷幾等於無,故此憋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來一個像樣的開頭。
我疏以為最完美的愛情小說開頭應該是使人觀後振聾發聵的。譬如說《安娜卡列尼娜》中所寫:“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首發 https:// https://
又或者杜拉斯《情人》的開頭:
我已經老了。
有一天,在一處公共場所的大廳裡,有一個男人向我走來,他主動介紹自己,他對我說:“我認識你,我永遠記得你。那時候,你還很年輕,人人都說你美,現在,我是特為來告訴你,對我來說,我覺得現在你比年輕的時候更美,那時你是年輕女人,與你那時的面貌相比,我更愛你現在備受摧殘的面容。”
雖然我並不明白備受摧殘的面容有什麽好愛的,但這並不妨礙我覺得這是一個很美好的開頭。就像gay和拉拉,我極度反感,但卻不至於發出同性戀都得死這種腦殘言論。
每個人有每個人活著的理由和方式,你只能讓你自己活出你自己的樣子來。至於別人,關你屁事?
於是就這樣掙扎了好久,終於想到了這個題目和這個小說。
《像少年啦》。我自以為是一個很吸引人的題目。在網文屆,你的題目和簡介弄得好,你的書也就成功了一半。可惜我的題目從來沒弄好過,但這個題目真的超級棒。
因為它是山寨出來的。
中國向來不缺山寨技術,早到多少年前安卓剛起步時就有的幾百塊山寨智能手機,晚到蘋果用了劉海頭後全中國鋪天蓋地的劉海頭。這都足以證明,中國模仿的實力確實是杠杠的!
韓寒曾說,潮流是只能等不能追的。但其實應用到中國,這句話實在不對,潮流確實不能追,但我們可以山寨。
《像少年啦》正是由此山寨出來的。原書名《像少年啦飛馳》,作者韓寒。我隻山寨了一截,並沒有很無節操的山寨出《三重門中門》、《你的國》、《兩座城池》和《1988:我也想和世界談談》。
至於為什麽我的題目只有《像少年啦》而沒有“飛馳”,可能是因為我太胖,飛不起來吧。
希望大家都像少年一樣自由自在的飛馳。最好不要活成油膩的大學生。
一
很久以前我有個朋友,後來他死了。
在所有的朋友中,我最佩服這個朋友。此人名為大明,以前我一直懷疑數學書裡總是提出問題的那個小明是他弟弟,為此對他很有情緒。直到後來除了小明還有小軍小紅一起提問題的時候,我才原諒他並和他成為了很好的朋友。
人的一生其實很短暫,小損樣說得好,眼睛一閉一睜,一天就過去了。眼睛一閉,不睜,一輩子也就過去了。我掐指一算,也沒算出來我這輩子還能眨多少次眼。
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因為鎮子合並,我以前就近的小學被合並到了兩公裡外的鎮中學。從那以後,我開始騎自行車上學。
我當時騎自行車已經很有年頭了,而且自以為我的車技很牛掰。然而我不得不說的是,大明的車技比我更牛掰。我們偶爾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大明會跟我吹噓他的命有多麽的硬。
據大明說,他三歲的時候就開始騎車,不過不是自行車,而是一輛小孩子騎的三輪車。那個三輪車通體鋼鐵打造,前面軲轆焊著腳蹬,後面軲轆焊著車座。大明小時候經常蹬著那個小三輪到處溜達,有時候碰到騎驢的小六,還一定要和小六比一比誰的速度快。
小六也是一個狠人,容我以後再介紹他。總之,自我有記憶開始,小六出行就一定騎驢。
三歲的大明就和三十歲的小六比誰的速度更快。有一次比著比著,他那通體鋼鐵的小三輪後車軲轆掉了,大明直接就連人帶車折進了旁邊的壕溝。小六以為出事了,嚇得不輕,立刻逃跑。但是大明卻搖搖晃晃從壕溝裡爬了出來,即便臉上卡的全是血道子,也絲毫看不到他的眼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大明英勇發言。然後他撿了飛出去的軲轆,安在自己的小三輪上,吭哧吭哧回家了。
回家之後,大明媽看到大明渾身是土,臉上血跡斑斑,立刻關切的問大明有沒有事。在確定了大明沒事之後,大明媽直接把按在腿上一頓胖揍。
大明“哇”的一下就哭了。止也止不住。
後來大明就有了個外號,叫“哭男”。這個外號就和“貴男”“蓮男”“澡男”一樣,頗具嘲諷意味。
大明聽到我們叫他哭男,很不服氣,氣衝衝的說:“你媽打你你能不哭嗎?除了我媽打我,我其他時候絕對不哭!”
但是大明失策了。畢竟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媽,還有他爸。
他爸打他可就不是一頓胖揍的事了。有一年大明拿了壓歲錢,一下午花了五十多,被他爸知道後二話沒說賞了他一頓笤帚燉肉。
據說那次他爸打完他後,大明整整三天沒下床。
那個三輪車伴隨了大明四年。七歲的時候,大明有了一輛真正意義上的自行車。那自行車是他爸花一百塊錢買的二手兒童自行車,牌子是“好孩子”。這個自行車實在和大明太般配了,因為大明從來就不是好孩子,勉強算來,也只是個二手好孩子。
小孩學車的過程其實都差不多。先是四個輪子騎——就是在自行車後輪兩邊各安一個平衡輪,然後三個輪子騎——去掉一個平衡輪,最後等到技術熟練了,再兩個輪子騎。
但是大明永遠是大明,那個我佩服的大明。此君直接跳過第一步,乾脆利落的從三個輪子騎起。於是我們在一起玩的時候,經常能看到大明左傾著左傾著——因為他的自行車左面有平衡輪——就往右傾了。然後“爬叉”一下子,橫屍當場,慘不忍睹。
在學了很久的自行車後,鼻青臉腫的我們終於能夠特別自豪的說,我們是真正的自行車人了。簡稱行人。
做一個合格的行人,真不容易啊!
說完大明,再說我。
我爸對我可就比大明爸對大明好多了,雖然認真說來父母對孩子的愛都是沒有差別的。我爸給我買的自行車一不是好孩子,二不是二手的。那是一輛特別精致的兒童自行車,前有車筐後有車座,中間的大梁還能夾水杯。最重要的是,我的車輪在轉動時能發光。當時我的自行車為所有小朋友羨慕,他們沒事兒就要騎著我的自行車兜兜風,我也特別豪爽的將我的自行車借給他們。我當然不是本著好東西要一起分享的原則借給他們的,我只是純粹炫耀罷了。
不過一個月以後,大家就都不借我的自行車了。因為在經受過無數人的蹂躪後,我的自行車除了車鈴不響,其他哪兒都響。
其實想想也正常,就算是金剛芭比,在百人斬之後,估計也會累到起不來床。
這告訴我們兩個道理。一,貴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拉風的。二,不是你的東西,你用起來絕對不會心疼。
我的自行車換了一個又一個,大明的一百塊二手好孩子自行車卻仍然完好無損的在馬路上馳騁。同樣是自行車,我發現真的是貨比貨得扔。我的自行車無論多少錢,很快就會壞,而大明的自行車,無論怎麽糟踐,都照樣堅挺。像日本某種女明星。
大明平時騎他的自行車時,從來不走尋常路。溜光大道什麽的,他很不屑走。因為他始終認為,最酷的人就要走最酷的路。什麽是最酷的路?那就是自己開發的路!
馬路邊的坑坑窪窪是大明的路,壕溝旁邊凸起的棱壑是大明的路,甚至壕溝本身就是大明的路。
以至於後來學《故鄉》時,魯迅說,從前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別人都在思考這句話的內中哲理,只有我恍惚的想,難道魯迅小時候也是這麽騎自行車的?
不過就算大明的二手好孩子自行車再厲害,終於還是有一天報廢了。
那天是我們一幫人比賽誰自行車騎的快,大明向來是爭強好勝者,所以那天他蹬的很快,像追風的少年。
不,不是他在追風,是風在追他。
也許正是因此,當馬路旁突然竄出來一隻母雞時,大明才沒有刹住車。
大明當場連人帶車橫著飛了出去,和三歲時的他幾乎一樣,唯一不同是姿勢更風騷。大明摔慣了,皮糙肉厚的,什麽事也沒有。但是那隻母雞哪裡見過這世面?當場就去世了。
後來每當我看到別人殺雞,給雞脖子來一刀雞還能滿天滿地的撲棱,我就為那些雞感到悲哀。不會殺雞就別硬殺啊,找大明來,一自行車過去,什麽雞也得當場暴斃,絕對感受不到絲毫死亡的恐懼。
那天是悲哀的一天,大明爸扶著滿身是血的大明,在賠了雞主人五十塊錢後,一瘸一拐的回了家。那天的夕陽很大,溫暖的余暉灑在每一個人的身上,將所有人變璀璨耀眼。那顏色看起來宛如梵高畫筆下咄咄逼人的鮮豔。
而我,站在余暉下,看著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余暉中的大明,默默為大明祈禱。
三天后,我們見到了再次活蹦亂跳的大明。只是那輛二手好孩子自行車已經被大明爸砸成廢鐵賣破爛了。這也意味著,大明假裝好孩子的生涯,徹底結束了。
小學四年級,我們開始騎自行車上學。大明在我們原來的學校就是引領風騷的先行者,沒想到來了鎮中學,他還是那麽能引領風騷。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男人可以沒有錢,可以長得不帥,但一定要夠騷。
鎮中學分小學部和中學部,這意味著當我們小學畢業以後,仍然會在這裡上初中。
大明在失去了好孩子自行車後,他爸給他買了輛變速自行車。大明是我們這些小孩裡第一個騎上變速自行車的人,只是沒想到他在不久的將來也是第一個失去變速自行車的人。
每天早上,大明和我都把自行車蹬的飛快,一溜煙騎進學校。
然後我會騎到自行車架子前,停車、下車、鎖車鎖。而大明,在無數同學的注視下,瀟灑的一個縱躍跳下車,任自行車“蹭”的從他胯下飛出去,“咣”的一聲撞在自行車架上。
也不管自己的自行車撞得有多慘,大明背著書包就進了教室。
說真的,我很羨慕大明那灑脫的下車姿勢,但我更心疼我的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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