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某處。
在中國的神話傳說中,人死之後要過鬼門關,經黃泉路,在黃泉路和冥府之間,由忘川河劃之為分界。忘川河水呈血黃色,裡面盡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蟲蛇滿布,腥風撲面。
張譽和蘇雪晴被崔判官帶領著,來到了忘川河前。
“這就是忘川河了。”崔判官說道。
你不說我也知道。
張譽內心吐槽。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此時地府陰風大作,狂嘯的風裹挾著許多冤魂,在地府的世界中蕩漾。耳邊能夠聽到冤魂們的慘叫聲和喊冤聲。這是吳遙將酆都城毀滅後,正在毀滅著整個世界。
當陰風終止,冤魂不再,地府將會完全被吳遙吸收,成為吳遙的囊中之物。到時候,人鬼神三界,再沒有能夠打敗吳遙的存在。
就算真有齊天大聖孫悟空也不行!
忘川河上,本有一條狹長而驚險的奈何橋,橋邊就是孟婆,每一個想要投胎轉世的人,都需要喝下孟婆的孟婆湯。
但現在,忘川河上只剩下了一座半毀的橋梁,孟婆不見了,等待轉世投胎的鬼魂也不見了。
張譽站在河邊,低頭看了看河水。
這忘川河的河水與其他河水不同,竟然是紅色的!紅色得並非渾濁,竟然也清澈見底。只是忘川河雖然清澈,卻並不能顯現出“河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遊無所依”的狀態,因為這條河中沒有魚,只有骷髏、雜草和慟哭。
這是一條充滿了死亡的河流。
張譽能夠清晰地聽到裡面傳來不同人的不同哭聲。那些哭聲有的悲痛,有的淒涼,有的不甘。各種各樣的哭聲傳入耳中,就像世間最悲慘的音樂交響曲一般。
張譽不禁想起了所謂的十大禁曲。
黑色星期五也不過如此吧?
張譽心想。
“你準備好了嗎?”崔判官看似輕松地問張譽。
“……你確定我下去不會立刻就死?”張譽確認道。
“當然,這條忘川河雖然充滿了冤魂,但你的人判官身份能夠很好地保護你,使你免受它們的傷害。”崔判官道。
“我是說,我真的不會被這忘川河水淹死?要不咱們再找個別的辦法?比如給我找個浴缸,把忘川河的水放到裡面?”張譽再次確認。
崔判官搖搖頭:“不可能的,忘川河的水雖然在忘川河中是水的狀態,但一旦從忘川河脫離,立刻就會變成氣,陰氣。”
“要不我們再找找別的……哎呀!”
張譽還想再掙扎一下,卻萬萬沒想到,蘇雪晴忽然暴起一腳,將他踢進了河中。
“廢話怎那麽多呢?”蘇雪晴踢完這一腳,很是不耐煩地說道。首發 https:// https://
崔判官愕然地看著蘇雪晴,不自禁給她比了一個大拇指:“真漢子!難怪張譽會喜歡你。”
“什麽意思?”蘇雪晴反問了一句。
“小張這個人,心裡善良質樸,是個好人,可惜就有一點,遇事太不果決,總是猶猶豫豫,優柔寡斷,想得太多。但是有你的督促,我想,他會改掉這個毛病的。”崔判官笑呵呵地說道。
不就是說我暴力嗎?
蘇雪晴有些尷尬地將目光投向忘川河中,看著如同一條狗般不斷撲棱掙扎的張譽,心裡在想,以後在別人面前,也許得給他一點面子了……
張譽一腳被踹燼忘川河中之後,就完全不知道崔判官和蘇雪晴說些什麽了。
他“噗通”一聲掉進忘川河水中,立刻與外界斷開了聯系。就好像這忘川河水中,乃是另一個世界一般。
周圍的一切忽然之間變得安靜下來。
張譽聽到有人在自己耳邊呼喊著什麽,眨眼之間,那呼喊聲便竄到了身前,似乎有人在自己耳邊呼吸……
張譽看到眼前血紅一片,但是從這血紅之中,能夠清楚地看到,有人在水中痛苦地掙扎。
那些人,奇形怪狀,要麽長相醜陋,要麽缺胳膊少腿。張譽忽然看到,竟然有許多骷髏,獰笑著,將那些人拽住啃食,直指完全分解。
正在張譽恐懼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的時候,忽然之間,有數個骷髏骨發現了張譽,它們同樣獰笑著,發出一種非人非怪的聲音,朝著張譽遊蕩而來。
張譽急忙掙扎,想要逃離,但是明明他還會一點狗刨,此時卻在這忘川河水中,竟一點力都借不上,只能原地徒勞地浪費體力。
那些骷髏骨越來越近了。
忽然,張譽的身上放出一道藍光,這道藍光照亮了漆黑的紅色。骷髏骨們看到張譽身上散發出的紅光,竟顯露出一種驚恐的情緒,以極快的速度逃離了張譽。
好險,還以為剛進入水中就要交代了呢……
張譽松了口氣。
咕嚕嚕……咕嚕嚕……
張譽這口氣一松,登時想起來自己還在水中!
在水中,怎麽呼吸?
張譽頓時感覺到一種窒息感,那股窒息感從脖頸傳來,仿佛有人捏住了張譽的咽喉,死命地掐住一般。然後窒息感傳入肺部,整個肺裡好像充滿了水,一點點氧氣都不存在了。
最後,窒息感傳入了張譽的腦中。
霎時間,張譽翻起了白眼……
不知過了多久以後,張譽猛然清醒過來。
我死了嗎?我這是在哪裡?還是地府?不對,現在地府都已經被毀滅了,我本來就在地府,死後,又能去哪裡?
張譽發現,自己眼前是一片漆黑。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距離他被蘇雪晴踹入忘川河中,已經過了一個白天。
此時是地府的黑夜。
地府的黑夜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吳遙有多黑暗,地府就有多漆黑。
蘇雪晴這個敗家虎娘們兒!回去一定要家法伺候!
張譽不清楚自己在哪裡,但他清楚自己當時掉進忘川河,就是蘇雪晴乾的。
心裡默默地在咒罵著蘇雪晴,但張譽知道,自己只能在心裡默默地罵了。等回去之後,蘇雪晴還是像捏軟柿子一樣地捏他。
就在張譽神魂遊蕩的時候,眼前忽然亮了起來。
那是一團火光。
與正常的火焰不同,這火焰竟然是紅黑色的!紅色的外焰之內,包裹著深淵般的漆黑。
張譽想起來這東西是什麽了。
是特麽業火啊!
業火猛然竄到了張譽的身上,然後,張譽感覺到自己四肢五體都在燃燒著。
可是,明明他的身體,還好好的。
那些業火,不燃燒實物,隻燃燒靈魂!
啊……
一種強烈的灼燒感陡然而起,直刺激得張譽腦垂體都直了起來!
這股灼燒感,越來越劇烈。
張譽想要逃,於是拚命掙扎。
然而他仿佛在太空中一般,無論他怎麽掙扎,他都留在原地,動也不能動。
那些業火開始從四肢五體燃燒到了他的五髒六腑。
疼!鑽心的疼!
痛徹心扉的疼!
張譽心想,恐怕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什麽叫痛徹心扉了!
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真的燃燒了起來!就在他的胸口,劇烈的燃燒著。
張譽用盡了一切辦法,想要將這種業火剝離自己的身體。
但是業火根本絲毫不為所動。
他只能慢慢,慢慢地,眼睜睜地看著業火,燒到了自己的腦子。
那一刻,張譽一片空白,瞬間失去了意識。
……
七天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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