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麽辦?”張譽忙問。
朱衣龍苦著一張臉道:“還能怎麽辦,辛苦一點咯,我每天守在棺材旁邊,看到林淺回來,就給她貼一張符,讓她不能為非作歹。”
張譽愣了愣,道:“你不是說她要回來找她親人嗎?守在棺材旁邊有什麽用?”
朱衣龍道:“你可真是個大笨蛋,怎麽當的人判官呢?真是……不管是再厲害的厲鬼,想要報復什麽人,或者殺害什麽人,它們在從混沌中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回來看看自己的肉身。如果看不到肉身,它們不會進行下一步動作。這也是為什麽我要盡快將林淺的屍體火化。只有火化了屍體,她回來找不到自己的屍體,才能變成孤魂野鬼,或者回到橫死之處。我本來尋思燒了屍體,就到那個十字路口等她,誰想到現在倒好,肉身不火化,還不知道有什麽麻煩呢。”
張譽問道:“能有什麽麻煩?這不和你在十字路口等她是一個道理?”
朱衣龍搖搖頭,道:“那可不一樣。厲鬼有沒有肉身,是兩種概念。這麽形容吧,就像ADC有沒有三件套一樣,是一個道理。有了三件套,ADC就是爸爸,得保著,沒有三件套,ADC就是個廢物,該怎賣就怎賣。厲鬼有了肉身,那就是近乎無敵的存在。況且,很有可能她回來會直接附身在自己的肉身上。到時候啊,更難辦……唉!不管怎麽說吧,都十分難辦。”
張譽見朱衣龍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禁有些擔憂,他問道:“那我有什麽能幫上忙的?”
朱衣龍聞言,嘿嘿一笑:“我就等著你這句話呢。你不是人判官嘛,那個什麽天雷令,對付厲鬼可是十分有效的。再說了,正所謂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兩粒幫……不對,是三個幫,有你在旁邊幫著我,我對付起那個林淺來,倒也能輕松不少。更何況,她可是你前女友啊,我要是自己對付她,那就是直接一張符上去,讓她魂飛魄散,有你在,你可以把她收進你的洗冤冊嘛。怎麽樣?”
張譽一聽,好像挺有道理的。雖然感覺似乎是被朱衣龍給套路了,但他最後一句話很有說服力。如果是朱衣龍處理,林淺十有八九是直接魂飛魄散,但如果讓張譽收掉,還能讓林淺安安穩穩的投胎轉世。
想到這裡,張譽點頭道:“好,我就幫你這個忙了。咱倆具體要怎麽辦?”
朱衣龍道:“不用太細致,就直接準備好法器,然後等林淺的靈魂過來,收服她。不過你好像得上班吧?咱們可都是深夜活動,你早上再去上班,撐不撐得住?要不乾脆請個假?”
張譽想了想,忽然有了一個決定:“你放心好了,今天晚上給我打電話,我會把工作的事情處理好的。”
朱衣龍看張譽的表情,道:“看你的樣子,好像是有了什麽重大決定一樣。”
張譽笑了笑,沒回答朱衣龍。
他確實已經有了一個重大決定。那就是,他要從筆墨出版社辭職。
筆墨出版社是他大學找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唯一一份工作。他在那裡工作的還算開心。但是如今不同昨日,林淺如果沒死,張譽絕不會升起辭職的念頭。可是如今林淺死了,張譽害怕回到那個辦公室,害怕看到林淺辦公室那扇緊鎖的門。
他害怕自己會長久的墮入到回憶之中。
沒辦法,長情之人,最容易陷入感情回憶,難以自拔。
他要勇敢的往前走呢!
所以,那就辭職吧。
主意已定,張譽從林淺家離開之後,當即回到出版社,將自己決定辭職的事情告訴給了周森。
周森聽到張譽想要辭職,先是愣了愣,然後似乎明白了張譽的想法。但他還是挽留了一下:“你真的不是意氣用事?現在出去再找一個稱心如意的工作,可不是簡單的事。我知道,林淺的事情對你打擊很大,但也不至於辭職吧?”
張譽道:“謝謝主編,我已經決定了。有一個朋友對我說,人一定要往前看,不能總在原地停留。我想往前再走走看。趁著我還年輕,再出去溜達溜達,見見世面吧。當然,林淺的事情,確實也是我決定辭職的一個重要原因。”
周森再次問道:“你真的已經決定了?”
張譽鄭重其事的點點頭。
周森笑了笑:“我尊重你的選擇。你的心情我差不多都能理解。我現在就告訴人事部,給你辦離職手續。以後,你要繼續努力啊。”
張譽道:“謝謝主編,我會的。”
……
辦離職的程序很簡單,只是同事知道張譽要走,這個挽留那個緬懷,花費了很多時間。張譽一一謝過同事們的好意之後,便領了薪水,帶著自己的東西,離開了筆墨出版社。
周森是一個很不錯的上司,筆墨出版社也是一個很有人情味的公司。張譽離開的時候,是領了半年的工資離開的。
這要是換成旁的什麽公司,怎麽可能有這樣好的待遇?
張譽這一輩子,幾乎沒什麽好運氣。但能夠加入筆墨出版社,卻是他最幸運的事情之一。
只是,也許該說再見了。
晚上八點來鍾,朱衣龍的電話打了過來。按照約定,張譽打了個出租車,來到了林淺家的別墅。
靈堂幾乎沒什麽變化,花圈仍舊擺在四處,紙人紙馬各立在棺材兩側,靜靜的放著。張譽早上的時候,心思沒在這上面,所以沒怎麽細看。此時心思好轉,張譽這才注意到,這些紙人紙馬竟然扎的活靈活現,除了體積,幾乎與實物沒什麽區別。
張譽不禁感歎,時代在發展社會在進步,就連這扎紙人行業,都已經升級到了這樣的地步。
當然,還有一些他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他愕然發現,在旁邊竟然還有紙糊的iphone X,LV包等等等等奢侈用品。
這也就是林淺不怎麽喜歡豪車,否則的話,張譽尋思這裡怎麽也得擺上幾輛奔馳寶馬法拉夏利什麽的。
張譽走進靈堂的時候,朱衣龍正坐在靈堂正前方的棺材旁邊玩手機。 整座靈堂只有他一個人,林淺的父母已經被朱衣龍以做法事的由頭支走了,就連管家保姆都沒留下。也就是說,這麽大的一間別墅,只有張譽和朱衣龍兩個人。
看到張譽,朱衣龍笑著揮揮手。張譽走到林淺的靈位前,看到長明燈老老實實的在棺材前亮著,那黑白色的遺像,仍然清晰可見林淺的笑容。
張譽上了三炷香,一直沉默的朱衣龍這才開口說道:“怎麽,還沒放下呢?”
張譽歎氣道:“放下談何容易。”
朱衣龍道:“別跟我拽些文言文,這都是因果循環的事兒,死了就是死了,人死不能複生,想那麽多沒用的幹啥?”
“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我心再大,也得有個緩衝階段吧?”張譽對朱衣龍可算是終於明白了。這人啊,腦子好使,心腸也不錯,是非分明,有自己的想法,就是有一點,很能扯犢子。他還不像是蘇雪晴那樣的毒舌,他就喜歡扯犢子,天南海北的扯,扯得你沒招沒嘮的。
兩人隨便聊了兩句,感覺有些無聊。
朱一龍忽然說道:“吃雞不?”
“啥?”張譽愣了一下。
朱一龍重複了一遍:“我說,吃雞不?”
張譽這才反應過來。現在是沒電腦,但是有手機啊!最近手遊版《絕地求生》很火,朱衣龍號稱“長春第一老陰比”,怎麽可能沒玩過?張譽手機裡也有這個遊戲,只是他很少玩手遊,也就很少點開。現在朱衣龍要他玩,那也便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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