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這日清晨,梵宇照例一早起來跑圈。他也沒把比試放在心裡,林海就是一個小屁孩而已。還不是想怎麽收拾,就怎麽收拾。而且,這還是一場結果早就注定的比試,梵宇如何提得起興趣。
唯一要擔心的,就是如何讓梵氏,能夠心情好一點的絕望。
可惜這是一個悖論,邏輯上不成立!
對於解不了的命題,梵宇前世的經驗告訴他,就不要解了。他便只能安心跑圈,只是剛一吃完早飯,林一飛卻派人前來,通知說要去秦檜家比試。梵宇頓時就有些懵了,甚至連梵氏,也懵了。
都只知道,為了‘恩蔭’名額,林一飛提出了年祭詩文比試。但卻沒有人知道,這比試竟然是在秦檜家裡。
梵氏得知消息後,自然是滿臉驚訝。豈知,隨後卻是一陣大喜。
按照她的理解,林一飛如此做派,只能說明他對年祭比試重視啊。既然當著秦、林兩家人的面比試,那麽肯定是不會作假了。只要兒子能夠贏了林海,那‘恩蔭’名額,豈不是賴都賴不掉了。好事兒!
但梵宇卻高興不起來,那是秦檜家啊,史上第一大奸臣!
頭疼,到底還要不要繼續裝傻?
雖說陸大勇取消了監視,秦檜父子也再沒有過問自己是否聰明的問題,但是這兩人對自己,究竟會采取什麽樣的態度?不知道啊!
一時間,梵宇毫無頭緒。
可惜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跟著去了秦檜家。
秦檜的家,在臨安城南,緊靠皇宮便於上朝。因為整個臨安的布局,首開歷史先河的,把皇宮和商業分開了。皇宮居南,商業在北,西面是西湖,東面是錢塘江。南北連接的主乾道叫‘禦街’,是臨安商業最繁華的地帶。
梵宇幾人,此刻便正行走在禦街上,因為林家居北。眼見滿街人潮湧動,銀子嘩嘩如水流,梵宇見此繁華後的第一反應便是:
等老子有錢了,把這禦街,買下來!
理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梵宇便跟在了隊伍的尾巴上,一臉東張西望。看了左邊的皮影,又捏了右邊的泥人。似乎古代很有趣嘛。雖然沒有手機、電腦,但是也沒有‘死宅’這種動物啊。
大家沒事兒都出來逛,人氣很足,熱鬧!
人多的地方,錢就多,梵宇這眼睛裡,便仿佛到處都是銀子。
大概將近一個時辰後,梵宇一行終於到了秦府的大門外。只見好一座高門大宅,從圍牆的長度來看,只怕至少上百畝。門口左右,各有一隻青銅大獅子,寬面大額眼似銅鈴,好不威風。大門古漆朱色,門邊站著一隊護衛,劍戟分明、威風凜凜。大門正上方則是一個牌匾,上書‘太師府’三個大字,分外顯眼。
林一飛上前,通稟說要拜見秦檜。
一聲通傳後,門衛竟然讓林一飛等著,說是太師公務繁忙。眾人便看見大門外,竟有好些軟轎,一個個出入富貴,顯然都是些達官貴人。梵宇遠聽之後才明白,合著都是趁著小年,來拜訪巴結秦檜的。
一時間,門口川流不息,儼然禦街一般熱鬧。
至少等了十幾分鍾後,林一飛才被通知,可以進入了。
林一飛便整理衣冠,率先而入。接著是陸氏和林海,隨後是陸秀才。最後才是梵宇母子二人。地位有高低,順序自然就有先後。
進得林府,梵宇差點誤以為經了皇宮。
當然,皇宮梵宇是沒有進過的,但電視上看得多啊。
只見秦府之內,亭台樓閣、花鳥魚池、假山水榭等,稍不留神,便真的會迷了路。在兩個小廝的引領下,五人走了好幾分鍾,才來到了一座大廳前。 只見廳內,秦檜居於主位,正與一屋子的人喝茶聊天。其間就有張俊、萬俟卨、湯思退等,或奸、或半奸、或忠奸之間的權臣,大肆高談闊論。只不過梵宇此刻還都不認識,一時間,便也只能傻傻看著。
而林一飛,則是躬身入了廳內,朝秦檜打恭道:“今日我兒年祭比試,確定‘恩蔭’資格,想請父親大人見證。”
“哦?難得一見,難得一見!”秦檜還沒有開口,湯思退卻先起哄了:
“相請不如偶遇,咱就幫相爺一起見證,哈哈……!”
眾人頓時齊聲叫喝,對於看秦檜的孫子比試,一時興趣濃厚。由於林一飛是秦檜私生子這事兒,朝堂內已盡人皆知,連高宗都知道了。秦檜此刻也不避諱,既然已被一眾同僚架上,便也只能點頭道:
“那好,就請諸位老友,一起見證!”
秦檜便朝林一飛點了點頭,說道:“叫他們進來吧。”
隨後,秦檜又對身旁的秦熺說道:“去將你娘、妻妾兒女等,也都叫來吧。讓他麽也一起看看。這‘恩蔭’可不是誰想要就能要的, 家人之間,也需要比試。”
“孩兒遵命!”秦熺轉身便去了。
大概幾分鍾後,便看見秦熺領著一眾婦人、子女等進了廳來。而也是直到此刻,秦熺才來到林一飛的面前,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但這聲‘大哥’,他是無論如何不會叫的。一來,他的官職遠比林一飛高。二來,此刻權貴雲集,他這一叫,不就是間接承認了林一飛才是秦家長子麽。
是以,秦熺是絕對不會叫林一飛大哥的。
倒是秦熺的媳婦兒劉氏,見著陸氏之後,主動上前叫了一聲‘嫂嫂’。只不過,還未等她寒暄兩句,秦檜的老婆王氏,便是一聲咳嗽:“咳,咳咳……,會之,你正會客,卻叫我們這些婦人上廳,不合禮儀啊!”
劉氏當即不敢吭聲了,王氏這句話雖然是在詢問秦檜。但實際上卻是在向她透露出警告的意思。既然男人當家會客時,女人連廳都不能上的,如何還能擅自說話?而且劉氏也知道,當年正是王氏激將林一飛母子,趕去了林家。
陳年過節,哪有那麽容易消失。
是以此刻還是不說話的妙,劉氏便趕緊退了回來。
一時間,大廳內的一眾妻妾婦人、子女嫡孫等,都對林一飛幾人,隱隱露出了敵意來。湯思退等人都是人精,自然也是趕緊閉了嘴。這可是別人家的家事,還是不管為妙。秦檜便有些尷尬了,隻得順著王氏的問話,準備說兩句打破沉默。
豈知,就在此時,廳外突然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喂,傻子……!你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