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露笑意還在昏睡中的王長安是被門外一陣嬌喝聲給漸漸吵醒的。王長安夢裡還在做著美夢,耳邊傳來這動人心弦,一聽就知道是個妙齡少女的充滿青春的嗓音,讓還在夢中的王長安更是笑意盛了起來。
不由自覺地舔了舔有點乾裂的唇角,那一抹弧度翹的更是深了些,仿佛什麽事情得逞了一般。
就在王長安還在癡癡的做著美夢,一幅睡態讓人不忍直視之時。
“砰”,門外吵鬧一陣的聲音卻是突然停了下來,緩了不過片刻時間,原來不是那聲音的主人離開了,而是直奔王長安的房間而來,直接了當的給他把門踹了開來。
“那個佔了本小姐房間的小賊呢,真是不害臊,搶個女孩子房間。”
踹開房間大門的那處傳來一聲嬌喝。
這下王長安可是徹底醒了,努力扶著床榻撐起身來,看看這群山賊要搞什麽鬼,攪人清夢,真是沒公德心。
可惜啊,那夢裡正要得逞的美色就快要到口了,卻被這踹門聲給驚醒了,當然,夢中讓王長安心花怒放、垂誕已久的美色卻隻能做煮熟的鴨子,飛了。
王長安心裡傷心不已,轉而更是惱怒,這群山賊果然只知道炫耀暴力,四肢發達,毫無頭腦,不知道這樣打擾別人是件沒禮貌的事嗎。
唉,山賊還是山賊,看起來再怎麽不凡,骨子裡的匪氣還是改不掉,我怎會想著和這些人講道理,看來真的被王安的記憶影響了,天真的讀書人啊,還是稚嫩了些,雖才高名盛,卻不懂人情世故啊。
真是秀才遇到兵,怎麽能說的清一個理字。算了,王長安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在什麽屋簷下沒呆過,穩住,我忍得住。
稍微清醒許多的王長安當然明白這不是他做少爺的王家,而是隨時可以要他身家性命的山賊老窩,他可不敢發少爺脾氣,深呼一口氣,可憐的一身起床氣就隻能硬生生的給壓了下來。
隻是如此憋屈的境地,心底難免感到難受,不通暢,上輩子不知經過多少上司的冷嘲熱諷的王長安,對此到是很有心得,自我催眠的功夫那可是爐火純青。
待他揉了揉還有點睡意的眼睛,看看這些山賊到底要鬧哪般時,眼前一抹靚麗讓他晃了神。
看著眼前身穿羅衫,氣質清新脫俗,微露著笑顏,顯出左臉頰上小酒窩,看起來非常的動人與俏皮的少女,王長安急忙再次揉了揉眼角。
“沒看錯啊,難道我還在做夢?可我雖然在做夢,也沒做春夢啊,他可記得清楚,那聞起來讓自己的香噴噴的雞腿,看得自己饞涎欲滴,秀色可餐的美食更是垂誕三尺,可還沒來得及吃,就被那群山賊一陣踹門聲給吵醒了呀,怎麽眼前這個俏麗的小姑娘又是哪來的?”
王長安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拿著罪惡的右手在那吹彈可破、膚如凝脂的臉蛋上捏了捏,讓本來光潔白皙的膚色瞬間染上了一抹微紅,證實了自己沒有看錯,想著摸起來手感還挺舒服。
正當他感慨這手感還真不錯時,心裡有種種怪怪的感覺,一點靈光從腦海閃過,一幅沉浸剛才那美妙中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下來。
不對啊,這是真的,我去!心裡一陣哀歎,這下玩完了。調戲良家少女,還在賊窩裡,我這下去不是比山賊還禽獸啊。
而那個被王長安在臉色留下罪惡的印記的少女,剛開始還因為被一個陌生男子揉了揉臉頰心裡有點害羞,但轉眼反應了過來。
這登徒子不但佔了自己的閨房,
自己本想是來找他理論教訓他的,現在沒想到還沒教訓成他,自己反而被他調戲了。 心中一陣羞怒,臉上的紅霞更是向四周蔓延而去,那嬌滴滴的小臉此時變得通紅,像是能滴出水來,仿佛受到了極大委屈,明亮的大眼睛此時竟可見淚泉湧動。
是的,在這個時空,雖然沒有程朱理學的禁錮深嚴,沒有餓死事小,失節事大那麽誇張,但男女之間也還是有所規矩的,更何況還是陌生人之間。
所以看著眼前一幅表面人畜無害,心底卻肮髒無比的邪惡面孔,欺負了自己以後,還一直盯著自己看個不停,少女心性本來天真爛漫,此時心中再怎麽想和他理論也忍受不了這種對她來說算是侮辱了。
氣的全身發抖,說不出話來,對王長安指了又指,顫抖的手勢讓人看的好是心疼,再也不好意思留下來,梨花帶雨的跑了出去。
而隨著少女一起前來的丫鬟模樣打扮的女子看著自家小姐不但還沒討個說法,還受了如此大的委屈,更是被王長安的無恥行為給嚇到了,這個首領請來的什麽公子,聽說名氣還挺大的,怎會是這樣個無恥小賊,好不知羞。
也不敢繼續呆下去了,一是怕自己小姐受此侮辱做什麽啥事,二是更怕自己現在一個人留在這裡豈不是讓這個登徒子更是好作為。
但也不肯這樣丟了面子匆匆離去下,想為自家小姐討個說法,故也暫時壓著內心的害怕,顫著身指著王長安大喊喝道“小賊……你等著……我家首領一定會給小姐報仇的……你…你…”
話還沒說完,看著王長安動也不動的眼神,卻是再也不敢留下來了,也不知道她這麽大聲是想大點聲壯壯膽,還是想給自己提點氣,看起來甚是搞笑,就在這番斷斷續續的喊話中逃出門去。
留下王長安一個人陷入苦笑不得中。
完了,看來這個少女應該是這山賊首領什麽親人了,這下可到好,在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境地裡,人家還沒對自己怎麽樣,我還調戲人家親人,這不是打著燈籠找死嘛。
“小姐,小姐,等等我啊,不要想不開啊,我們去找首領幫你報仇,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個無恥小賊,挖了他眼睛,剁了他那可惡的雙手,去喂王八……”
在王長安那裡還未放完狠話就被自己嚇得再也不敢留下來的隨著少女一起前來的丫鬟桃夭對自己前方的傷心不已的小姐說道。
“什麽,那小子欺負了小姐?”看守王長安的幾個山賊聽著丫鬟桃夭離去前說的話,心中一片震驚。
正要發作,打算就是違背首領的命令,去找王長安算帳時,前方一群人影湧動而來,打前頭的正是自家首領。
昨日和莊老道定下計來的劉寇果然如王長安所料,那山賊近日異常出動便是向劉寇匯報王長安的情況舉動。
聽到王長安這些日子不是出門看看風景,就是躺在房間休息,毫無被綁架該有的驚慌,劉寇和莊老道對了對眼神,便有了今日之行,看看這聞名天下的大才子到底有幾斤幾兩。
同時心裡對王長安也高看幾分,認同了起來。畢竟身處這般險地,生死由人的時刻,他們可是見過太多所謂的聲名顯赫,滿口仁義道德的讀書人的那副令人嘔吐不恥的嘴臉了。
這次選定王長安,不但是其時機正好,這麽多天對其不理不睬,也是想看看這個天下聞名得當朝第一才子的為人到底如何。
一個人明知自己身陷絕境,卻不知是何才會迎來最後致命的一擊,往往比直接的恐嚇要來的恐怖多了。
君不見史書上多少慷慨之士在敵人砍刀之下,凜然不懼,卻在長時間消磨下最終成為走狗。
其中最有名、影響最大,令世人不恥的典型莫過水太涼先生,和那個當初萬人敬佩的慷慨君子、不負少年頭的翩翩佳公子。
聽到屬下的監察見聞,王長安瀟灑泰然,仿若身居自家一般的神情姿態讓兩人我心中對這位大才子算是認同了。
盛名之下無虛士。
既然見識了一番王長安的為人泰然自若,臨危不懼的真讀書人的品質,那麽也不必浪費時間了,便來到此地,敞開胸懷,好好談一談自己等人的願景了。
哪曾想一路上心裡在計劃著等下見面如何開口,畢竟自己等人是把別人綁來的,又不是請來的,所以這情分上還是有點尷尬的。
卻沒想到遇到自己妹子哭哭啼啼的從王長安住處跑了出來,也不理自己,心中一震,像是明白了什麽,一向男子氣概蓋世的劉寇此時也隻能苦笑地看著身旁莊老道,眼神透露一點點哀怨。
而那莊老道眼觀鼻鼻觀心,似在思考等下如何與王長安開口一般,一幅認真思考,眉頭緊縮的樣子,好像再說事情是你自己做的,和我沒關系,不要找我的無賴模樣。
原來王長安還奇怪這山賊的住處為什麽如此精致秀氣,難道有什麽惡趣味?隻是這裡本來就是女兒閨房而已。
劉寇他們別看是山賊,但他們可不是一般的山賊,做的那打家劫舍的買賣,他們要劫也是劫哪些為富不仁的富商士紳。
所以日子過得也拮據,再說這大周朝雖然現在武備松懈,除了邊軍以為,軍力不堪一戰,但打擊山賊土匪還是不會手軟的。
因此怎麽可能就住所修的這麽精致,之所以又這麽一間雅致的房間,是因為他給那十分疼愛的妹妹準備的,一個嬌滴滴的姑娘總不能和自己這群大老爺們擠一起吧。
這次抓了王長安上來後,為了骨子的驕傲,還有不想失了禮數,讓王長安輕視自己,便不得已情況下,趁自己寶貝妹妹不在這段日子將王長安安置在這裡。
其實這也是他不在拖幾天觀察,今日匆忙趕來的原因,怕就是怕自己妹妹突然回來了,到時候就沒法收場了,哪知道還是弄成現在這模樣。
劉寇還在為此事煩心,全然忘了此行目的,在想著怎麽給自家那個被他寵壞的妹妹解釋時。
那剛才裝模作樣的莊老道卻眼神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高興的笑道:
“這不正是個好機會嗎?寇兒, 這次煙兒可是幫了我們大忙啊,你等下回去可要好好向她賠罪。”
說完也不等劉寇回話,直接向來時的地方返身走去。
而劉寇還沒摸清楚莊老道話的意思,卻看著莊老道竟然直接轉身回去,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麽,眼神閃過一縷精光。
剛才萬般複雜的神情不由輕松了下來,也跟著向前走去,留下一群摸不著頭腦的山賊們互相左顧右盼、滿眼茫然不解。
不是說來看這綁來的小白臉嘛,怎麽就都走到門前了就這樣回去了?而去好像小姐還受這小白臉欺負了呀,怎麽就這樣回去了?這不像首領的風格啊。
也不打聽打聽,首領的軟肋是什麽,欺負了小姐,這小子竟然啥事都沒有?天哪,我不是瘋了吧?還是瞎了。
一群山賊稀裡糊塗的來,又滿臉懵逼的去,他們當然不會明白劉寇和莊老道現在心中的得意,不然他們也就不是普普通通的山賊嘍恕
而那看守王長安的幾個山賊準備向自家首領稟告剛才看到的事,卻不知道怎麽開口。想了想這種事還是讓小姐自己說吧,畢竟這種事也不光彩,就在一乾人等猶豫不決,不知道怎麽開口時,再抬頭望去,劉寇一行人早就走遠了。
交流是一門高深的藝術,大多數人窮極一生都始終在其門外徘徊,因為他們沒有那把打開這扇門的鑰匙。
特別是在這種特殊情況下,對劉寇來說,更是需要掌握這門藝術,現在這通向藝術大門的鑰匙他已經找到了,接下來就是看誰對這門藝術的領會更加高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