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屬被歐冶子的心頭血覆蓋,火焰一點點將金屬融化,銀白色的金屬化為液體後卻成為了血紅色。
歐冶子之前為了將這金屬鑄造成寶劍,早就提前做好了劍的模具,可惜一直找不到方法把金屬融化。
現在金屬融化,血紅色的液體緩慢流淌到下方的液體之中,深紅色的液體在不斷翻滾,鑄劍台那熊熊燃燒的火焰依舊在不斷炙烤著液體,使其無法冷卻凝固成劍。
乾將見自己好久沒有看到過自己的師父了,於是準備趁現在去看望一下他。
乾將是歐冶子的弟子,兩個人雖然都在鬼谷聖地,但是兩個人很少交流,就算是平常見面也是討論鑄劍問題。
歐冶子把自己的鑄劍術毫無保留的全部告知了乾將,乾將也是天資聰穎,很快就學會了歐冶子的所有鑄劍術。雖然只是學會了一層皮,還不會融會貫通,但是也非常厲害了。
“師父?”
乾將很快就感到了一股熱氣,一般只要感覺到這股熱氣就代表歐冶子在鑄劍,也就是鑄劍台發出來的熱氣。
可是往往都伴隨著很響的敲擊聲音,這次卻格外安靜。
乾將偷偷看了一眼,心裡轟然一震,他看見的不是歐冶子在鑄劍,而是歐冶子渾身是血的癱倒在那。
“師……師父……這……怎麽……嗚嗚……師父?師父!!”乾將開始哽咽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掉下的一瞬間也被鑄劍台的火焰迅速蒸發。“師父!為什麽……為什麽!”乾將把歐冶子的屍體抱在懷裡,失聲痛哭起來。
歐冶子對於乾將來說不僅僅是師父那麽簡單,對於他來說,歐冶子更像是自己的父親。
當年的乾將只不過是楚國很普通的一個孩子,後來他家突發大火,一把大火把乾將的家燒的一乾二淨。
府上的所有人都死在了那場毫無征兆的大火中,火滅之後,尚年幼的乾將就靜靜的跪在火滅之後的廢墟前。
這一跪,就是三天。三天的不吃不喝,若是一個普通人早就受不了了,而他卻若無其事的樣子。他的眼睛裡,全部都是灰色的。自從那把大火帶走了他的一切後,他就再也不看到色彩了,尤其是那些鮮豔的顏色。
乾將的世界裡,只剩下來了單調的灰色,直到……歐冶子的出現。
那天突逢大雨電閃雷鳴,狂風怒號,歐冶子帶著自己的養女莫邪行走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
突然,莫邪停了下來,拽著歐冶子的衣角搖晃道“爹爹,爹爹。你看那個人,他為什麽要一動不動跪在那裡啊?看上去好可憐啊!我們要不過去幫幫他吧?”
“好。”歐冶子衝莫邪一笑,牽著莫邪的小手走向乾將,“小子,人生不能複生,不能一直糾結於過去。”
“你……是誰?”乾將頭也沒回,雨水順著他乾涸的嘴唇流入口中,發出嘶啞的聲音。
“你的家人不在了,可是你自己還在。他們若是在世,會想看見你這幅樣子嗎?”
乾將的嘴唇微動,僵硬的吐出幾個字,“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哈哈哈……好一個不用我管!那我今天還就管定了!莫邪,打暈他!”
莫邪對著乾將的頭就是一拳,那拳力直接將乾將打暈不省人事,別看莫邪長得挺嬌弱的,實際上力量大的驚人。
歐冶子在乾將的脖子上套了一個繩子,
就這樣拖著乾將走,到了第二天白天乾將都沒有醒。 普通人肯定第二天就醒過來了,但是乾將好幾天不吃不喝身體太過虛弱,一時半會別想醒過來。反正他也沒有活下去的欲望,所以歐冶子這麽做也沒啥負罪感。
倒了鬼谷聖地之後,歐冶子給乾將喂了一顆丹藥,乾將瞬間滿血復活!整個人精神抖擻,立刻就醒過來了。
乾將一臉茫然的看著四周,發現自己是在一顆樹枝上,這樹枝比一棵樹的樹乾還有粗不知道多少倍。
一摸額頭,滿是汗水,乾將也發現這裡比其他地方要熱很多,直到他看見鑄劍台上那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啊!火,火!火啊!”乾將驚恐的看著鑄劍台,神情緊張,身體靠在樹上時不時顫抖,眼睛閉的都睜不開。
“乒乒乓乓”的煉鐵聲鑽入了乾將的耳朵裡,使他聯想到了火焰的燃燒聲,身體顫抖的更加嚴重了。
嘴裡還一直念叨著“火,火啊!”之類的,神情有些恍惚。看樣子,是對火產生了後遺症,一看見火就想起來之前一把燒光了他家的那把火。
“小子,我沒想到你這麽膽小。你連死都不怕,還怕這個做什麽?”
乾將沒有搭理歐冶子,嘴裡還一直念叨著“火,火啊”之類的,歐冶子看不下去了,走向乾將把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鑄劍師的力量都是很強大的,尤其是臂力,畢竟天天都要煉鐵,久而久之這個臂力就上去了。
“你給我過來!”
歐冶子把乾將放到鑄劍台前,強製他盯著那團燃燒的火焰,“我跟火打了一輩子交道,卻從來沒有出現過意外。你的恐懼,並不是火,而是你不能接受自己他們就留下你一個人。”
歐冶子抓住乾將的右手,將其右手放在鑄劍台上的火焰前,火焰在乾將的右手前閃爍著。
“你要是真的那麽想念你的家人,不妨現在就去見他!”歐冶子冷聲呵斥道。
乾將瞬間清醒過來,身體本能的往後退,歐冶子笑了笑,把乾將扔到了後面。
之前歐冶子就找扁鵲問過了,乾將並不是對火焰有什麽恐懼,而是父母突如其來的逝世給予的打擊太大,一時間陷入了逃避。
火焰,只不過是他心裡面的一個替代品。想要解除逃避,就需要以毒攻毒,若是不能成功,那麽直接殺死也沒事,反正已經廢了。
“從今往後,你就跟我學習鑄劍術,天天給我跟火焰打交道。我要讓你永遠記住那一天,同時告訴你,逝去的不會再回來!你若想死,現在就可以死!”
乾將一言不發,盯著那團火焰,默默走到歐冶子身邊拿起了他手中的特殊金屬打造的錘子,敲響了他人生的第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