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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求生路》第9章 花妖(2)
  黑夜裡看不清打掃的進度,楚言就這麽低頭掃著,也不知掃了多久,他突然把掃帚往旁邊一放,歎氣,坐了下來。

  不知道時間,不知道路長就能盲目堅持很久嗎?不是,寂寞是路上的攔路虎之一。

  楚言把厚被從包袱裡拿出來,打算就地睡覺了。

  十五月亮是圓的,楚言看了半天星星才在這會注意到。它終於彰顯它滿月的力量,在這寂靜深晚越來越發亮,此時已經上了西邊高處的枝頭,襯得周圍跟剪影一樣。

  它明晃晃掛在天上,傳說裡豺狼惡獸,一切有靈性的邪惡的,在這個時候最易牽動心神,發燥發狂。

  雖然他一直困惑滿月為什麽有這麽大的魔力。

  楚言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突然聞聲旁邊的樹林裡有活物?

  楚言向他聽到的那邊迅速看了過去。

  黑漆漆,刺棘枯草和乾瘦的樹枝在中間顯著輪廓。

  抬眼是高高大大的根根樹木。

  “嘿!”他響亮地喊了一聲。

  他再耐心等了一等,那裡安安靜靜。

  楚言就納悶了。

  他穿在這年輕的十二歲身體上,沒網絡沒手機,耳聰目明,絕對沒聽錯,那這會又是什麽東西呢?

  而他一動,那邊就不動靜了?

  楚言可不傻,三更半夜的,這蕭寒山山前最罕無人際的地方,冒出了OO@@的古怪聲音。

  別說是小動物,他一動,那邊低智的小家夥也該被驚動的有動靜了。

  他聽到的是雪從樹枝上啪嗒落下的聲音?

  楚言否定,他聽的這東西,光靠聲音就能聽出體積絕對不小。

  楚言暗自從懷裡拿出蕭小苒送的針弩。他在這台階上絕對的安全,但不代表,他在大晚上聽到動靜,卻找不出東西,還能這樣淡然地被某個活物極大可能地盯上一天。

  剛才的動靜,說不定是那東西不慎暴露了。

  在他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揍了的這種關鍵時段,天性中的極度敏感被深深激發了出來。

  不是天上小鳥,不是林間鹿和小白兔,蛇仍在冬眠,那他真想知道那邊藏著什麽了?

  舉起針弩,對上他右方的草叢,頓了頓又放下,手穿過石階,他抓了抓,摸著黑沒抓到石子,他捏了把土慢慢揉成大塊,然後朝那邊扔了過去。

  土塊順利嘩啦啦的穿過草叢掉到地上。

  ……沒動靜。

  他扔茬了?看不出變化。

  嘿,他就不信了。

  杯弓蛇影不是他的習性,那裡明明聽到動靜了,他這,這還真敏感膽小,怕了不成?

  笑話。

  他開始自個跟自個較勁,一面自棄一面謀著來個大的。

  在沒確定那方是什麽東西時,楚言暫且放棄針弩,又伸手往台階下的泥土上抓。

  右手順手,抓土抓的更快一些,他一時著急,把繃帶一拆,手伸向地裡。

  ……野獸,越凶狠的野獸,在夜晚巡邏,遇見獵物就會緊緊盯上,它們的眼睛在黑暗裡會發光!

  實際上不少動物的眼球結構特殊,夜視能力極強,夜晚都會發光。

  方便它們,但這也是弊端啊……

  楚言眼也不眨的細細看著前方草叢,茅塞頓開一樣想出這麽一個揪出那東西的方法來。

  如果這是危險的東西,對我有覬覦,那麽它此刻虎視眈眈盯著我,眼睛也是正直愣愣對著我發光的罷。

  楚言這麽想著,

他抓泥土的手停了下來,打算松手的時候,對面草叢突然亮出一雙猩紅眼!  楚言不巧直直對上的那刻,心中咯噔一聲,警鈴大作,然而為時已晚。

  他十分焦急,可自己的眼睛從對上那雙眼睛的開始,竟再也移不開!

  他更是身不由主,連動都動不了!

  他不是不謹慎,是小瞧了這東西,他中了道!

  然後他見那黑溜溜的龐大東西出來,現了原型,朝他露在安全界外的臉重重揍了幾拳,才將他輕而易舉抓出了石階外,拖進了草叢裡。

  ……媽的先不管三七二十一打慫他,再靠近,比他聰明多了。

  他命休矣!

  …………

  這是一個人……

  楚言瞪著眼,在頃刻間反反覆複確認出這是個人,他頭髮蓬亂,有手有腳後,就忽然不那麽怕了?

  他是小孩兒心思,覺得是人還能吃了他不成,不是鬼不是怪就好。

  這劫是他自己作的,還是書中定的?

  可楚言太過天真,危險比他想象的遠遠要厲害的多。

  這個人把他一路拖進樹叢沒幾步,就支撐不住,哆哆嗦嗦地彎著腰,全身痙攣,像是在發病。楚言趁機想逃,卻如同提醒他這裡還有獵物一樣,被拽死了胳膊。

  這人的五官已經看不清楚,楚言隻能通過他通紅的雙眼看出他似乎在苦苦壓製的魔性,同時死死盯在自己這個“獵物”身上……

  “你是誰?”楚言問了一句。

  回答他的是狠狠踹倒自己的一腳。

  這人腳踩著他,盲目摸索著他身上像是找東西。

  楚言抓起地上的石子泥土往這人眼睛上撒,效果可想而知的微乎其微。

  他擒住他胳膊,狠狠一怔。

  楚言還看出此人企圖把臉湊到自己手上……

  楚言見勢不妙,方便的左手揍了這魔人一拳。但這導致魔人暴怒,拽著他胳膊,如甩破布袋子,甩起他往旁邊樹乾上狠狠一撞,再過肩摔把他重重翻倒在地。

  ……隻有沒腦子的才這麽打。

  楚言看清了這一點局勢,就把命差點丟了半條。

  而這人在楚言疼的直不起腰,爬不起來的時候,反倒鎮靜下來了,全身不抖擻了,歪頭看著他右側,眼睛紅光越亮。

  楚言想藏住右手,被他用腳又是狠狠一踩。他踩著他胸口,把他胳膊拿出來展開,如小心翼翼展開一樣垂涎已久的食物,眼睛都恨不得挖下來貼上面的看了半晌後,乖順地將四肢趴下來,雙手壓著他胳膊,咬了一口,開始對準他胳膊吸血……

  我去。

  楚言感受到自己的細管掙扎的動靜,聽到他胳膊上的血在被一口一口咕嚕走。

  雙眼通紅,臉面和裸露的皮膚都生出黑毛,掩藏包裹的口中大概率也生出獠牙,這明顯是個搞邪門歪道走火入魔的魔人!神志不清!

  楚言心累,思想跳躍到想這魔人在今天可走了大運,在可能暴露的危險中遇到個無名小卒可以吸血壓製魔性,而無名小卒死了還沒多少人注意,等哪天歷史肅清發現,原來死的正好是該死的反派余孽……

  他穿到這本小說裡,在魔教滅門那天沒少看到他教裡激發狂血的魔人企圖掙扎,抵死反抗,是現在這個狀態。他看慣了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但不代表他願意被他這麽給個魔人吸血而坐懷不亂!

  “娘的給我放手!”

  這魔人全身心對著他胳膊吸血,楚言拳打腳踢,魔人無動於衷,他自己先開始頭暈眼花。

  哈哈,給吸血吸到死,絕對是笑話。

  楚言掙扎著單手坐起身,往懷裡一摸,針弩在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

  楚言自己的血肉,不看都已經知道胳膊上已然血肉模糊,肉被撕了一大塊出來……

  黑紅色的血罩不住,滲到泥土裡,楚言還掙扎出一身。

  楚言對著胳膊前趴著的已經入魔到心智盡喪,隻憑本能的人冷笑。

  這他要是都搞不死,是啊,他以後還怎麽乾大事?

  楚言從懷裡再找,找出護心丹,囫圇噎了幾顆下去。他準備合著儲物項鏈,自虐破廢品的時候,魔人突然停止吸血,一腳把他踹了一丈遠。

  楚言趴倒在地,失血過多,胸口屢次被踹,導致他止不住的乾嘔。

  魔人沒吸光他血,居然就好了。開始在那打坐,搞得有模有樣,除去蓬頭垢面、黑臉獠牙不看,還真像個正經的正派人物。

  道貌岸然。

  楚言恨的發笑,忍著血腥,撕開自己被刮破的衣料,給自己的胳膊迅速包扎好。

  胳膊上掉了塊肉,楚言揀掉黏在上面的一些枯枝敗葉,就不敢再看。給自己繃緊止血時,疼的險些一命嗚呼直接走了。

  頭頂月亮還圓得很。

  楚言警惕看著對面,環顧四周輕輕起身。

  “你想走?”後頭那魔人恢復正常了,喝道。

  “……”

  “你走不了!”陳恕朝他奔過去,三指掐在了他脖子上,另一隻手把他拎到樹上抵著,三指仍掐他動脈上,似乎隨便一用力,就能讓眼前這螻蟻歸天。

  楚言被鉗製,臉色漲紅一句話說不出來。

  楚言是倔的,原主和他這個宿主都倔,於是楚言就眼神淬毒的不服輸的瞪著這人。

  仿佛眼前人不松手,他就能不服輸的僵持著。

  其實,如果他能說話,大概也只會用眼神殺人。

  他覺得這樣掐著好……不然他現在大腦混亂,不知道這時候是大動靜的痛哭還是咒罵,什麽才符合一個十三歲孩子在遇到這狀況表達的情緒意思。

  這個魔人衣衫襤褸,但能看出是金絲勾線的華服。要是能互相威脅,他開後門帶他入外門的話,這樣一來,他也認了這罪了,認這是他上天的第一步的開始了。

  但誰又知道故事原文到底是怎麽演的,這裡蕭寒山,這是搞邪門歪道入魔的正派人士還是魔人臥底……

  後者可能小。但楚言現在想法百轉千回,他又腦袋發暈,少說少錯,等對方開口吧。

  剛這人問他想走?的時候,他其實很想回頭罵。

  他真不急著走,剛才吃人的時候都沒很怕,怎麽可能現在跑路?他不想走,在找他的針弩,他還不知道這人名字,心裡想著我今天搞不死你,以後也要搞死你呢!

  ――楚言已經看出這個人不想讓他死了。

  不然他現在不是一掐沒?

  陳恕看著這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尋常小兒,心中驚異,冷靜下來又有百般考量,便若有所思的雙手放他下來,讓他腳踹地,緩過一條命。

  “你想說什麽?你猜猜我想如何?”

  陳恕雙手背後,如一溫柔師長問他。

  他讓他說話,讓他有表達思想的機會。

  “你想怎麽樣?你沒殺我。我知道你的秘密了。”楚言乾咳著,順水推舟,想了這一句。

  “秘密?”陳恕笑了,雖然他現在毛發滿面,模樣難堪,但不礙著他的天宇山莊二少主的至高地位,他道:“哈哈哈哈,就不說我山莊,這裡哪個人不知道我這個秘密?”

  他袖子一揮,笑道:“我來這就是治這個的。”

  “我不知道你是誰?你想怎樣?我的前輩和師兄不會放過你的!”楚言狠狠道。

  陳恕神清氣爽道:“天宇山莊二少主!記著了!我向他們要你回去做我小廝, 他們有什麽不放過我的!”

  楚言一驚,想著這人打這個主意?他的血這麽好喝?

  楚言道:“你帶不走我的,這裡是我的根,我的脈,而你喝我的血,還想我跟你走,別做夢了……”

  楚言恍然如夢,目光渙散,似乎蒙了,慢吞吞看向虛無,道:“你要是強行帶我走,我就今天撞死在這裡。”

  “原來你是山外面的,山外面的正道也是如此髒。我前幾年在外面不想活,你現在還要帶我出去,那我這一生什麽活頭?”

  楚言絮絮叨叨:“前輩告訴我,這世上能護我最好最平安的地方就是這山上……我現如今明白了,不包著外面……”

  陳恕煩了這小孩的喃喃自語,天真癡呆!手掌掐著他脖子又把他提起來,撞到樹上,他道:“我道為何都如此呢,原來山裡老頭兒從小就開始往你們腦子裡灌這些換腦湯。何為正何為邪?何為髒何為乾淨?你力量強大了,堵得住悠悠之口對你來說,還有什麽對錯?魔教沒覆滅前弱肉強食才是這大陸的大道!力量一直就是這世間大道!就是那些老頭兒整天酸酸酸,大道急不得,急不得半天你看他們能出一個得大道的?知道你山上老頭兒常念的那個打敗魔教的話本嗎?都是話本兒!我告訴你魔教怎麽滅的,被你正派搞不齒小動作被滅了的!他們現在嘖嘖稱道那日犧牲立功的各路英雄,其實你還不知道他們多髒呢!就欺負那些魔教死人不會說話哈哈哈哈。什麽山什麽血脈?像我,力量才是唯一能靠得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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