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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秋風思忖之際，只聽灰衣人接著說道:“我無意中聽到這些強盜說話，初時並未放在心上，不想理會這些小蟊賊，正要偷偷溜走，沒想到其中一人說得興起，對其余諸人說道，若是柳老爺還在，一定不會讓柳生大人敗得如此淒慘！”
　
灰衣人說到這裡，略停了片刻，這才接著說道:“我聽那人提到柳老爺三個字，用的是扶桑話中最尊敬的說法，不由留上了心。須知扶桑人未得聖人教化，禮教衰微，除了皇族、貴族、官吏之外，尋常的扶桑百姓並無姓氏，而且扶桑貴族的姓氏之中，也沒聽說有哪一家以‘柳’為姓的，這幾個家夥提到的柳老爺，或許與師父他老人家有關。念及此處，我心中又驚又喜，立時出手製住了他們，逼問他們柳老爺是什麽人。
　
“這幾個家夥膽小如鼠，被我恐嚇了一通之後，便即說了實話。據這幾個家夥所說，他們原本居住於扶桑國西海道一座叫作寒山漁村的破敗村落之中，靠著打漁為生，日子過得甚是貧苦。有一年一夥強盜闖入村子，殺了幾個村民，威逼眾人將錢財全都交出來。村民看到地上幾具血淋淋的屍體，嚇得魂飛魄散，隻得將家中僅有的一點點錢送給了強盜。可是寒山漁村可以耕種的土地很少，村民只能靠著捕魚為生，每家每戶能交出來的錢少得可憐。強盜以為村民不肯交錢，大怒之下又殺了幾人，而且揚言村民若是不將錢財盡數交出來，便要將村民全都殺死，再放一把火，將寒山漁村燒成白地。
　
“村民見強盜如此凶殘，嚇得魂飛魄散，苦苦哀求強盜饒他們一命。強盜壓根不肯收手，對眾村民大打出手，還在眾人面前調戲侮辱村中的女子。有幾名村民見妻女受辱，忍不住上前解救，當場被強盜亂刀砍死。
　
“眼看著眾人俱都性命不保，突然有一位老者出現在村子中。這人來得甚是古怪，壓根沒有人看清楚他是從哪裡來的，大夥隻覺得眼前一花，老者已經站在眾人面前。此時一名最囂張的強盜正自揮刀砍向一個拚命不讓他上下其手的女子，也未見那名老者如何用力，那個強盜手中的大刀已經落到了老者的手中，只見老者右手持刀輕輕一揮，那個強盜的腦袋已經飛了起來，鮮血自他的脖腔之中噴了出來，濺得到處都是。
　
“老者突然現身，一刀砍殺了一名強盜，不只眾百姓不曉得出了什麽事情，那些強盜也是驚得目瞪口呆。老者壓根不多說一句話，只見他如鬼魅般東一閃，

西一轉，經過之處，強盜不是被砍掉了腦袋，便是被砍成兩截。眨眼之間，二十多名強盜盡數被殺，而且死狀淒慘。有幾名被腰斬的強盜一時未死，雙手拚命在地上抓撓，拖動著上半截身子想要爬走。有幾名妻子兒女被強盜殺死的村民見此情形，心中又驚又喜，撿起強盜丟在地上的大刀，想要將那幾名一時未死的強盜一刀殺掉。那名老者卻將他們攔了下來，怪笑著說道，這些家夥殺死了你們的妻子兒女，罪大惡極，若是一刀將他們殺了，豈不是太便宜這些惡賊了?他們的身子已經斷成了兩截，必死無疑，只是死前還要遭受許多痛苦，各位與他們有血海深仇，何必急著送他們上路?不妨眼看著他們慢慢死去，方能一解心中的痛恨。
　
“眾人聽老者如此一說，這才知道他的用意，紛紛叫起好來。那幾名強盜知道老者是要虐殺他們，想來嚇得魂飛魄散，雖然知道自己難逃一死，不如自己尋個了斷，也能少了許多折磨，但是螻蟻尚且偷生，只要有一線生機，幾名強盜還是想著能夠僥幸逃生，是以他們拖著半截身子，拚命想要爬走。眾村民圍在四周，不住向那幾個即將斃命而兀自向前爬走的強盜吐口水，擲沙石，盡情辱罵侮辱他們，直到這幾名強盜一個接一個地僵硬不動，眾人兀自不解氣，紛紛衝上前去，將幾具半截屍體踩踏成了肉泥。”
　
厲秋風聽灰衣人說話，越聽越是心驚，暗想怪不得武林各派當年視魔教為洪水猛獸，必欲除之而後快。從柳前輩行事的手段來看，當真是匪夷所思，人所難測，而且凶殘狠毒，著實讓人恐懼不安。昔年魔教做事比柳前輩更加狠毒，凡事不留余地，才使得武林中人畏之如蛇蠍，最後群起而攻之，將魔教打得全軍覆沒。幸好柳前輩是一位英雄好漢，不似他的祖先那般一心想著一統江湖，否則中原武林早已是腥風血雨，沒一刻安寧。
　
厲秋風思忖之際，只聽灰衣人接著說道:“老者見強盜俱已伏誅，正要轉身離開，從人群中衝出一位少年，跪在老者面前說道，強盜雖然已經被大人殺掉，可是小人聽他們說話，知道這些強盜不過是一些小角色，大股強盜並未來到寒山漁村。若是強盜的大頭目聽說手下在寒山漁村被殺，必定會傾巢而出前來報仇，大人若是揚長而去，村子裡的百姓必定會被強盜殺得乾乾淨淨。到了那時，只剩下半截身子在地上拚命爬走的只能是寒山漁村的百姓。是以小人鬥膽，想請大人暫時留在村子，幫助咱們對付強盜。
　
“少年說完之後，向著老者拚命磕頭。眾百姓聽少年如此一說，這才想起一時興起殺了強盜，可以說是後患無窮，若是老者拍拍屁股走了，強盜前來報仇，眾人非得死無葬身之地不可。念及此處，眾人紛紛跪在老者面前，和少年一起向著老者拚命磕頭。“
　
灰衣人說到這裡，看了厲秋風一眼，這才接著說道:“這位老者自然就是師父他老人家。想來他離開東海道之後，仍然到處尋找苦寒之地。寒山漁村位於扶桑國西北，離著大雪山極近，一年中有八個月大雪封山。他來到寒山漁村，是為了找到適合修煉陰陽訣大法的妥當場所，說到底還是為了救我的性命。唉，師父他老人家對我恩重如山，可惜我辜負了他老人家的恩情，最後在寒山漁村遭遇不幸，其實都是我做下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