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然吸了口氣,壓住心頭湧起的無名之火,寒聲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最後之王』不是你以往弄死的那些臭魚爛蝦,你想找死也別拖累別人。”
此話一出,在場的幾位女性都露出古怪的表情,將『不從之神』比作臭魚爛蝦?也就只有『弑神者』可以這麽說,其他人可不敢。
神明之下,皆是螻蟻,就算是習得【聖絕言靈】的艾莉卡和莉莉婭娜、能夠讓『天叢雲』附體的清秋院惠那,也無法對抗『不從之神』,頂多只能對付從屬神和神獸之流。
薩爾瓦托雷聳了聳肩,不以為然道:“反正那家夥是我們的死敵,要麽他死,要麽我們死,從一開始就注定了。”
薩爾瓦托雷倒也不是沒腦子,看得很清,在『弑神者』和『最後之王』的關系上,注定只能不死不休。
『不從之神』降臨現世,製造災難,個別人類奮起反抗,由此誕生『弑神者』,『弑神者』以從神明那裡篡奪的力量消滅『不從之神』,維護世界和平,從這一點出發,『弑神者』並沒有錯。
『不從之神』是入侵者,『弑神者』是保衛者,誰對誰錯,不是一目了然嗎?
然而,這讓神明很不滿,神與人,完全是天壤之別,高高在上的神明,又怎能容忍渺小的螻蟻違抗自己,還竊取他們的力量?
說句不好聽的,人類只需要服從他們的意志就行了,不該存在『弑神者』這種異端。
或許有一部分神明沒有這麽想,但大部分神明都厭惡『弑神者』,於是,就有『最後之王』就誕生了,『最後之王』說好聽點是製裁者,說不好聽就是工具人,代表眾神清理“垃圾”,有需要時蘇醒辦事,辦完就繼續沉眠。
一直都是如此。
秦時然哼了一聲,沒好氣道:“說得再好聽,也掩蓋不了你的真實想法,就算要和『最後之王』做個了斷,也沒必要主動去喚醒他。”
薩爾瓦托雷又變回嬉皮笑臉,哈哈笑道:“早醒晚醒都一樣,早點完事不是更好嗎?你不會是怕了吧?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真的怕了吧?”
說著,薩爾瓦托雷還故意做出浮誇的表情,有種說不出的賤。
秦時然若是脾氣火爆,現在說不定就爆粗了,對於薩爾瓦托雷耍賤行為,只是回了個不屑的冷笑。
“請二位給個面子。”
露庫拉齊亞生怕這倆大爺等會吵起來,把她家給拆了,連忙出聲請求:“薩爾瓦托雷卿,我無法回答你的問題,畢竟這是最大的謎團,恕我無能為力。”
聞言,薩爾瓦托雷皺了皺眉,露出苦惱之色,他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不過打聽不到關於『最後之王』的有用情報,著實令他心中鬱悶。
“這樣啊…那你把關於『最後之王』的資料都寄到我那裡去吧。”
薩爾瓦托雷泄氣道,他可不喜歡看書,但為了揪出『最後之王』,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做了……大不了回去都交給安德烈代勞。
(安德烈:我?……)
“……好,我知道了。”
露庫拉齊亞歎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
“那就謝啦。”
“哪裡,能幫上王,也是我的榮幸。”
面對薩爾瓦托雷的道謝,露庫拉齊亞還是沒有用上挖苦諷刺的語氣,只能言不由衷地說句客套話。
說完,薩爾瓦托雷也沒再多說什麽,就轉身走了,從進屋到離開,都沒有坐下說話。
“這家夥……”
秦時然不爽地哼了一聲,才剛從古代回來,又要招惹新麻煩,要不是這個麻煩也威脅到他,他才懶得再和薩爾瓦托雷的麻煩事扯上關系。
“時然閣下,我有些拙見,希望你能聽一聽。”
露庫拉齊亞想了想,認真地說道。
秦時然做了個“請講”的手勢,“但說無妨,我洗耳恭聽。”
“雖然我一直沒有查到『最後之王』的身份,但既然這位神明執意隱藏自己的名字,如果能夠解開他的真名和來歷,或許你的劍之言靈能夠發揮出超越以往的威力。”
露庫拉齊亞流露出無比嚴肅的神情。
關於秦時然的『權能』,露庫拉齊亞雖然在薩丁島隱居不出,但不代表她無所知曉,而且她還是秦時然初次弑神的見證者。
露庫拉齊亞知道秦時然有斬裂神格的【劍】並不奇怪,畢竟秦時然不止一次使用,這已經是被記錄在『賢人議會』的資料庫了,也就是有幾種化身沒有暴露,對於【東方軍神】的記錄才始終沒有完整。
聽到露庫拉齊亞的話,秦時然微微頷首,他也是有想過以【劍】製勝,作為原作者給主角設定的外掛,【劍】的原型【戰士】,可以說十個化身中最犯規的,不管對上怎樣的敵人,只要滿足發動條件,就能以此製勝,屢試不爽。
要知道,韋勒斯拉納雖說是古代波斯的軍神,有【常勝不敗之軍神】這樣牛逼轟轟的稱號,但歸根結底,還是侍奉『太陽神·密特拉』的守護者,論等級,他比秦時然誅殺的『不從之神』都低一點。
哪怕是珀爾修斯那個渣渣,沾了“密特拉斯”的光,也算是韋勒斯拉納半個上司。
然而即便如此,韋勒斯拉納的【戰士】演變而來【劍】,在秦時然後來的戰鬥中都起到關鍵作用,雅典娜和齊天大聖·孫悟空可以說是『地母神』和『鋼之軍神』中各自的大佬了,卻依舊會被【劍】克制。
由此可見,原作者親設外掛不是吹的,哪怕是『最後之王』這位終極大Boss,可能也會被克制。
一招鮮,吃遍天。
在秦時然所能想到的有限應對方案中,自然是有考慮過這個,但奈何缺少了至關重要的前提,『最後之王』的來歷,他對『最後之王』一無所知,也就無法使用【劍】。
如果能夠對『最後之王』發動【劍】,勝算肯定會大大提高……
……
從露庫拉齊亞的屋舍告辭,秦時然讓艾莉卡和莉莉婭娜帶著萬裡谷祐理和清秋院惠那在這個小鎮轉轉。
難得出國一趟,這樣的機會對於萬裡谷祐理和清秋院惠那這兩位深居簡出的巫女很珍貴,自從來到意大利,也沒好好觀光一下,就卷入了一堆破事,是時候放松一下。
有艾莉卡和莉莉婭娜這兩位意大利妹做導遊,萬裡谷祐理和清秋院惠那不用擔心語言不通,她們雖然也能借助咒術,在短時間內掌握一門外語,但在此之前都沒想過去學習意大利語,現在身在異國他鄉,要是沒人幫忙翻譯,還真的會特別尷尬。
看著女生們結伴走遠,秦時然轉過頭,看向在不遠處吊兒郎當閑晃的薩爾瓦托雷,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嘖,找人這種事情真麻煩啊……”
薩爾瓦托雷苦著臉唉聲歎氣。
秦時然投去鄙視的目光,“呵呵,你也知道啊,還以為你體會不到尋找你的人的心情呢。”
“哈哈哈哈……”
薩爾瓦托雷裝傻充愣地笑了一下,便若無其事地說道:“有點無聊,要不要來場久違的決鬥?”
“你腦子裡除了打打殺殺,就沒別的了嗎?”
秦時然白了一眼,滿臉嫌棄,不客氣地懟道:“而且你也打不贏我,沒意思。”
“上次只是我一時失手了,再打一次,絕對是我贏!”
薩爾瓦托雷不服輸地嚷嚷道,盡管他很清楚自己的勝算不大,但又有什麽關系呢?作為一個戰鬥狂,享受的不是最後的勝利,而是戰鬥過程的快感,只要打得爽,是輸是贏無所謂。
嚷嚷著,薩爾瓦托雷就想順勢開打,管他三七二十一,打了再說,就在這時,薩爾瓦托雷停頓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輕笑道:“看來這一趟還是有點收獲的,沒白來,你說是吧,摯友。”
秦時然沒有搭理他,感受著吹襲而來的刺骨寒風,眯起雙眼,從風中可以感受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不從之神』,還是一位不久前遇過的『不從之神』,如果換算時間,還是時隔“千年”的再會。
寒風中,高大的身影逐漸顯現,渾身纏繞白布,披著皮革盔甲,戴著紅色面具,面具只有雙眼部分塗黑……不是『最後之王』身邊那個風之神又是誰?
“唷,這是不是該說‘好久不見啊,有一千五百多年了呢’,這樣打招呼?”
薩爾瓦托雷打趣地說道,再次遇到這位還未分出勝負的對手,他的心裡不禁有些繼續之前那場戰鬥的衝動,已經咧起嘴,兩眼放光,一副準備乾架的樣子。
風之神依舊沉默不語,讓人懷疑祂是不是個啞巴,裝得比祂的主人還要神秘。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從風之神的身後走出來一個少女,薩爾瓦托雷還沒什麽反應,秦時然倒是挑了挑眉頭,掩飾不住內心的驚訝,一聲疑問脫口而出:“雅典娜?”
從風之神身後走出來的少女,長得與已經從現世死亡、回歸神話的『三位一體地母神·雅典娜』一模一樣,不管是古希臘風格的白色衣裙,還是那十三四歲的銀發少女姿態,都完全一致。
不過,秦時然隨後就發現了端倪……太弱了,這個長得和雅典娜一樣的少女,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太弱了,沒有『不從之神』那種級別,甚至連神都不是,頂多只是最上位魔術師的水準,與雅典娜差得可謂是十萬八千裡。
緊接著,少女的回答,證實了秦時然的發現:“妾身並非雅典娜,你們稱呼妾身為帕拉斯·雅典娜即可。”
帕拉斯·雅典娜?
秦時然微微一怔,隨後便聽到對方繼續說道:“昔日這片大地曾經存在名為‘桂妮維亞’的魔女王,妾身乃繼承她的遺願、成為當代魔女王之人。”
聞言,秦時然恍然,也就說,對方是神祖,難怪氣息如此之弱,遠遠不及雅典娜。
不過“帕拉斯·雅典娜”這個名字,還有這副相同的姿態,莫非是雅典娜的轉世?不對吧,『地母神』轉生成神祖,不都要經歷數百年嗎?怎麽可能這麽快就重臨人間?
秦時然心中充滿問號。
帕拉斯·雅典娜眼神深邃地看著秦時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面癱臉”與曾經的雅典娜如出一轍,波瀾不驚道:“妾身傾盡魔道之技,尋找附近的弑神之人,卻沒想到,竟然如此巧合地遇到前世宿敵,實在是讓妾身驚歎的逆緣。”
“唔?”
秦時然眯了眯眼,有些意外,“你不會真的是雅典娜的轉世吧?不對,按理說, 就算是轉世,也應該遺忘了前世的記憶,你不可能記得我。”
“的確,妾身對前世之事一忘皆空,然心中卻有一絲執念,在妾身誕生之時,唯有兩件使命,一是實現前代魔女王之遺願,喚醒那個沉眠的英雄,二是尋找前世之宿敵,再決勝負。”
帕拉斯·雅典娜的聲音逐漸高亢,猶如面癱的臉上浮現一抹激動,秦時然看著對方的表現,漸漸與曾經的雅典娜重合,有點哭笑不得,這什麽愁什麽怨啊,轉世了還惦記著從他這裡洗刷敗績,還真是要強到了極點。
秦時然有幾分相信這個帕拉斯·雅典娜是雅典娜的轉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對方除了沒有往昔的力量與記憶,其他一點都沒變。
“帕拉斯·雅典娜,我知道你已經忘了前世的記憶,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你是被『最後之王』的追隨者,槍之軍神‘蘭斯洛特’和桂妮維亞聯手奪去了生命力,最後讓我終結了你。”
秦時然悠悠地說道:“雖然是應你的要求,但我確實殺了你,你要是想找我報仇,我會接下,不過我無法理解,你為何要幫助喚醒『最後之王』?你可是被『救世神刀』吸取生命,才不得不死去。”
“誠然,如你所說,妾身應當痛恨『最後之王』一方。”
帕拉斯·雅典娜稍稍平靜下來,輕描淡寫道:“然而,所謂神祖,都是被『救世神刀』奪去生命的『地母神』最後的下場,喪命於那把刀下的『地母神』,會轉生成神祖,將『最後之王』奉為其主,崇拜『最後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