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背山下,百合花開。 這句在現如今經典不過的台詞不停的在傑瑞口裡念叨著,但是他也沒能指望上個世紀的英國倫敦能有“百合”這個概念,也沒能指望面前這隻具備靈智的小龍明白“百合”這個概念——更何況,此景非斷背山,而是禁林裡面一片片黑魆魆陰森森的樹林。
看起來人家現在已經完全對自己沒了興趣,傑瑞上一刻的萬種風情頓時變成了確確實實的陰沉暴怒,早想起來這是個丫頭片子,他還用嗲嗲的裝gay???
但是我確實不是gay啊……傑瑞在心裡哀嚎著,千萬不要讓面前這隻誤會了自己……
在一隻龍丫頭面前丟了面子,傑瑞確實尷尬的無地自容,只是現在不是衝著月亮滿地打滾的時候,他隻好硬著頭皮重新走近了噴著火星的小姑娘身前。
“喂,你這丫頭最好搞清楚,本少我不是什麽同性戀,所以也別拿出那種眼光來看我……我是個很正常的人類,你懂嗎?……懂不懂你說句話啊!”
所謂病急亂投醫,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心裡急得如潑油點火般的傑瑞竟然要求對方開口說話,這簡直就是急昏了頭。
可是,任何事情在傑瑞面前總不是按照常理出牌的,正當傑瑞拍著腦袋暗愧自己太糊塗的時候,面前早就化為林間一雕塑的小龍姑娘,忽然晃了晃尾巴,搖了搖黑角,然後——
“我看不出你很正常。”
傑瑞摸頭自怨的動作停在了那裡,就好像他又變成了一具雕塑一般,張著嘴巴,表情很可笑很迷茫。
“誰在說話?”
面前的小龍姑娘做出一個極具人性化的吐舌動作,“是我啊……”
傑瑞僵直著身子看著面前發出極細極具美感聲音的諾伯——或者還是叫查理給它改的那個名字——諾貝塔比較好。
很快的,被多次震撼的傑瑞恢復了常態,“你原來能說人話,那為什麽剛才不理我?”
“看你的樣子很好笑……就想多看一會兒,誰知道你忽然不玩了,那我就隻好跟你說話了。——對了,斷背山是哪裡的山,在這裡嗎?”
“啊……不是不是……”傑瑞抹了一把冷汗,“你怎麽能說話呢?”
這句話在脫口而出以後,傑瑞就感到了無比的別扭。
“為什麽不能?”諾貝塔好奇的看著傑瑞,就像傑瑞剛剛問了一個類似於“你可以噴火嗎”之類的問題。
“我怎麽知道?”傑瑞沒好氣的再次脫口道,然後趕緊說,“……正常的龍都是不會說人話的。”
“你說我不正常?”諾貝塔張大了嘴,卻沒有動怒發脾氣的意思,“為什麽我覺得你更不正常一些?我從來沒有見到過長得很像女人的男人。”
被觸到最不願提起的話題,傑瑞開始反思自己想要把這家夥收為寵物是否正確了。
“……你不過才出生剛剛一周,又才見過多少人啊?”傑瑞不情願的反駁道。
“我見過很多人……”諾貝塔老實的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確定我見過很多人,都在我腦子裡存著呢。”
傑瑞無語,他想不明白為什麽一隻龍可以說話,也想不明白一個剛出生的小家夥怎麽會說她自己見過很多人。
所謂想不明白便不要想,傑瑞向來這一點做的最好。
傑瑞想了想,走上前去,“你得跟著我走,但是我首先要把你變小一點——這可以吧?”
但是還沒等諾貝塔或是點頭或是抗議,
傑瑞就用胡夫教給他的那種可以用在魔法生物身上的縮小咒語,將這個噴火柱的小家夥變成了一個便攜式打火機…… 諾貝塔被傑瑞放在手心裡,不停的折騰著,抗議般的向外冒出細小的火苗,這一折騰把伊子從上衣口袋吵了出來,小家夥萌到極點的小腦袋探出來,亮閃閃的小黑眼睛閃爍著熟睡被打擾後的惱怒——這惱怒也很可愛。
諾貝塔不示弱的哼了一聲,一絲火苗噴射過去,結果伊子呲著小牙叫了一聲,諾貝塔的氣勢忽然弱了下去,兀自搖搖擺擺躲進了傑瑞的袍子內袋。
傑瑞苦笑一聲,這兩個小家夥要是今後一直掐架,自己可怎麽管啊?
……
……
“我餓了!”
這樣蠻橫嬌細的聲音,聽著很像誰家的千金大小姐一般。
但實際上,這是微縮後的諾貝塔正在來去屋裡面衝著傑瑞和胡夫大喊大叫。
“喂……你看看,就聽你那麽一席話,我弄了個這麽不好惹的主兒回來,你是不是應該做點表率?”傑瑞捅了捅身邊吃香蕉的胡夫。
“嗯???怎麽了???”
“你這屋子裡面不都是吃的嗎……讓她隨便去吃唄……”
“你瞎說什麽?我攢了一輩子的存貨!怎麽能讓她吃掉?”
“怎麽不能?第一,我是你主子;第二,是你教唆我把她收回來的!”
“回答:第一,你確實是我主子,但是不代表你有權利剝奪私人財產;第二,我確實讓你把它收回來,也確實是對你有好處的,但不代表我將承擔管理它的業務。明白?”
傑瑞確實說不出什麽了,他捧起來地上揮舞著雙翼大喊大叫的諾貝塔,準備帶著她到廚房去。
胡夫抬起狡黠的雙眼,瞥著出門的傑瑞,然後壞笑起來。
……
……
傑瑞被蜂擁而來的家養小精靈圍了個步履艱難,他一邊暗自想著深夜了這些小家夥們還這麽敬業,而胡夫那個家夥簡直就是太不像話了——同為家養小精靈,差距怎麽就那麽大呢?一邊對著滿臉堆笑的小精靈們說道:
“我需要各種各樣的吃的,越多越好。”
一聽到這話,這些家養小精靈門高興的不得了,一個個飛速散開,遊移在層層碗碟和碗櫃之間,端出了一盤盤各式美食。
他從口袋裡掏出諾貝塔,把好奇的她放到一個小小的廚具台上。
“你不是餓嗎?看看這些,想吃什麽就多吃一點。”
傑瑞信心滿滿的說道,心裡想著諾貝塔現在這麽小,吃也吃不了一個杓子的。
可誰知當一盤盤的東西擺在了餐台上,諾貝塔小小的身子踮起來,掃視了一遍,就乾脆的說道,“都不喜歡……我從不吃這些的。”
傑瑞想起來龍大抵是不吃這些的,有吩咐小精靈們找些白蘭地和雞排之類的東西——能不熟就不熟。
可是當這些東西端上來,諾貝塔還是正眼也不給,直個搖頭。
“你能不能別把你的腦袋當撥浪鼓?這些東西你不是在海格那裡吃得很好嗎??”
“誰說的?他只是把吃的遞給我,然後我就跑到角落裡,趁他不注意,把那些垃圾都扔掉了……”
“啊?”傑瑞傻了,“可是挪威脊背龍就是喜歡這些的啊……”
“不知道。”小家夥態度生硬的說,“反正我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麽啊?”
“不知道。反正不是這些。”
這種無厘頭的對話自從傑瑞進霍格沃茨後就不知經歷了多少次:和海蓮娜一夜話談的時候兩人有過無厘頭的對話;和鄧布利多在辦公室講笑話的時候有過;和胡夫初見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無厘頭的對話——可當他面前擺著的是一隻龍——一只會說人話的龍姑娘的時候,他就束手無策了。
“對不起……”他很有禮貌的說道,“你們……能不能……再端些不一樣的東西上來?”
家養小精靈們當然樂意效勞——或者說直接轉身就去準備了。
然而當不知疲倦的小精靈們第四次重新端上來不同的東西時,傑瑞卻累了。
“你有完沒完?總可以湊合吃一下吧???”
諾貝塔不滿的振著雙翼,“我不知道為什麽,這些東西……我看見就沒食欲……”
“你沒食欲?我都快被這些東西逼的加宵夜了!”傑瑞喊道。
諾貝塔一直遊移的眼神忽然頓住了,在傑瑞驚喜和小精靈們期待的目光中,這隻微縮版的龍姑娘忽然將頭湊在了一盤東西上。
“太好了……是不是看見你想吃的了?我——”
傑瑞的話像往常一樣說到一半斷住了。
因為他身邊總得出現點那麽些不符合邏輯的事情。
諾貝塔確實彎下了身子,收著雙翼,把龍嘴湊到了一盤東西上。
可是她的目標不是盤子上的食物……
……而是盤子本身……
一口。
嘎嘣脆。
諾貝塔在傑瑞由欣喜轉為驚愕,家養小精靈們由期待轉為迷惘的目光中,一口咬掉了——吃掉了一小塊金盤子。
“對不起!先生,這是學校的東西,不能給私人來吃!”
一個家養小精靈尖尖細細的聲音冒了出來,其中夾雜著其他小精靈讚同的附和聲。
傑瑞看著諾貝塔,已經傻掉了。
“你喜歡吃……金子?”
諾貝塔疑惑的看著傑瑞,然後不確定的說道,“如果我剛才吃的東西叫做金子,那麽我確實喜歡。”
晴空乍起一道春雷,把傑瑞劈的有些暈乎乎的。
小家夥,你吃金子?哪個富豪供得起啊……
就在傑瑞傻掉的瞬間,小精靈已經本著保護霍格沃茨財產的道義,收走了諾貝塔砸著嘴正準備繼續啃的盤子。
這動作無疑激怒了處於一周不進食的諾貝塔——海格的小屋可沒有金子來啃。
龍有逆鱗,觸者,死。
盡管這現在是一隻小到不能再小的微縮迷你龍。
“還給我!我還要吃!”諾貝塔展開小巧的雙翼,衝上了幾英尺高的廚房上空,驚慌失措收著盤子的家養小精靈們,正在紛紛拿著盤子離開,可是諾貝塔冒著火苗嚇到了很多小精靈,他們手裡的盤子當啷當啷的掉在地上,然後諾貝塔就俯衝下去,在金盤子上啃一口。
一口一口又一口。
剛反應過來的傑瑞,趕緊出手咒語,卻又怕傷到家養小精靈。
“統統石化!”
諾貝塔優雅的滑過一個家養小精靈亂舞的手臂,飛下去啃盤子,那個倒霉的替死鬼頓時變成了石頭像。
傑瑞撲過去抓——當然抓不到——
——
胡夫滿意的看著水晶球裡面顯現的廚房亂景,又想起了某個很好笑的事情,撲哧撲哧的笑了起來,笑聲很蕩漾……
“原來如此嗎……我就說……這隻異食癖果然是那個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