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空間裡,有一位少年正坐在幾層頭骨之間忙活著,白皙修長的雙手看起來不是很靈活,但是確有幾分簡潔乾脆的味道。 外面的天色不是很明亮,少年面前髒亂不堪的小桌上有一盞發著綠光的台燈,映的周圍的景色一片詭異。
被扭曲的光芒在臉頰邊勾勒出一道綠線,少年卻沒有在意,他拿起個小袋子,裡面有一種很奇怪的粉末,然後再倒入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裡,和某種物質進行著分離與融合。
魔杖輕點輕揮,幾縷看不見的物質飄蕩而出,傑瑞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珠,有些髒兮兮的袖口頓時多了點點汗漬。
“諾貝塔,把今天的午飯拿走吧。”
話音剛落,一個小東西撲閃著翅膀飛過來,落到綠光邊緣處,用嘴叼起一個小紙袋,袋口輕斜,點點光芒閃出,是金子。
“什麽時候你才能讓我變回以前的樣子?我很想飛到上面去看看。”
諾貝塔猶帶怨氣的聲音頓時衝進了傑瑞的耳朵,後者聳聳肩,“以後吧。”
伊子正趴在一邊的小木架上,看到諾貝塔飛過來,頓時饒有興致的撲了過去——從它第一眼見到諾貝塔起,就很喜歡和對方掐架。
而更奇怪的是,諾貝塔這個挪威脊背龍,竟然怕一隻小小的倉鼠,每次見到它,都落荒而逃。
這次也不例外,伊子肥肥的小爪子才剛剛伸到她面前,這隻膽小的龍就叼著一整袋金子午餐逃走了。
“別淘氣。”傑瑞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伸了個懶腰,把伊子抱回小窩,然後站起身來。
綠光傾灑,然後被傑瑞摁掉,略亮的日光頓時把桌上的景象照的清晰了。
這桌上許許多多袋子粉末液體顯然不引人注意——可是桌角摞起來的東西真的很耀人眼。
好多金子的碎粒啊……
……
……
假期過去一半,傑瑞在魔法石方面的研究顯然很有成效,依著鄧布利多借給他的參考書籍和自己勤奮學習,傑瑞終於掌握了基本的提煉之術——至少,諾貝塔在有魔法石的日子裡是不用擔心食物問題了。
可問題是,魔法石不是永恆石,它總是會用完的,那麽等到用完的那一天呢?
傑瑞痛苦的揉了揉頭髮,一個多月沒有理睬的發絲此時已經瘋長到了耳朵下方三四厘米處,使他看起來有些像一個女孩子。
那麽自己就要造一個出來。
傑瑞這幾天研究這個已經要發瘋了,他煩躁的把提煉器材推到桌邊,自己整個人又重新無力的跌落到了椅子上,趴到了桌子上。
如今被提煉些許的魔法石小了薄薄的一圈,但是紅芒依然在,在日光下閃爍著明亮的光澤。
望著乾淨的玻璃窗,傑瑞這才笑了笑。
有了魔法石的資助,博金-博克重新開門,而且還重新佔據了翻倒巷最大的鋪面,有了個大氣的空間來施展。
既然博金-博克不是以前的博金-博克,那麽傑瑞自然就要細心的多,以前的櫥窗玻璃因為自己的一身懶骨頭可從來沒擦過,如今可是不一樣了。
博金叔正在屋內看報紙,雖然傑瑞不明白一個隨時會因為政治傾向而改變風言風語的報紙有什麽可看頭,但是這是博金叔長年以來的習慣,他自然不會提出什麽意見,比如讓對方出來整理貨物。
後排是兩層頭骨,傑瑞卻沒覺得有什麽陰森恐怖的感覺,他已經習慣並且愛上了博金-博克的每一個角落,
這裡是他的家,他今生的家。 手指搭在其中一個猙獰頭骨的牙齒上,傑瑞搖晃兩下手指。
“鄧布利多那個老家夥,竟然建議我搬出來住……黑魔法又怎樣?這巷子叫翻倒巷又怎樣?這裡……還不是我的家嗎?”
……
……
因為天色很暗所以傑瑞心情很不好,因為心情很不好所以他今天難得的將思緒扯到此,然後便沉沉的睡去了。
時間過得飛快——對,確實很快,轉眼間,夜幕已經降臨了,博金叔正準備洗漱一下然後穿過照以前樣子設計的暗門去睡覺,卻發現那小子趴在工作台上睡著了,而且看樣子睡了很長時間。
身子頓了頓,博金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叫醒少年,只是輕輕歎了口氣,然後自己先回生活房去了。
夜已深,傑瑞終於從沉睡中醒來,看著周圍的一片沉寂和黑暗,他卻笑了起來。
“靜謐之境啊……每天才有一次的機會。”
傑瑞感歎著,然後點亮了魔杖,頓時照亮了周圍的一片陰森黑魔法物品。
“坐靜謐之境中淡觀四周景色一刻……”
傑瑞重複著重複了很多遍的話語,然後在店堂中央的地毯上盤腿坐下,認真的看了起來。
認真的看著那些猙獰的頭骨。
淡觀、四周景色、一刻。傑瑞肯定不會在這樣的夜裡坐到外面翻倒巷的巷子裡觀四周打烊的店鋪,但是有沒有什麽好的去處,隻好觀起博金-博克來。
博金-博克只有這些東西,他也隻好看這些東西,還好從小看到大他還能做到“淡觀”這二字。
但是於這樣黑暗陰冷的深夜中仔仔細細的盯著面前的兩排頭骨和血跡斑斑的古怪物品看,還是有些……怪異。
十分怪異。
依言十分仔細的看至一刻鍾後,傑瑞閉上了眼睛,開始回冥。
眼前腦海四周是一片漆黑的虛無,傑瑞一動不動的坐著,開始努力回想那些頭骨的每一顆牙齒,那些血跡的每一塊走向,那些毒蛋白石的每一片光澤。
可是那些物品始終都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在晃,那些牙齒晃晃悠悠好像始終都朝著一個方向……哪一顆……哪一顆是歪的來著?哪一塊血跡是淋漓到布衣袍下擺來著?
想不起來……但是傑瑞不敢睜眼,因為後來胡夫提醒他,進行一次回冥之後短時間內不要進行第二次。
睜眼就意味著不能再閉眼重來,於是傑瑞很小心很努力的回想著那些物事的擺放朝向,越想越困。
哪一隻枯手垂在窗邊?哪一塊祖母綠鑽石上面貼著朽腐的標簽?哪一個漆黑的大櫃子櫃門微開?
咚的一聲, 傑瑞竟然直挺挺倒下睡著了。
……
……
睡夢中的夢是漆黑的,沒有光明。
傑瑞喃喃的說著什麽,最後竟然念叨出了一個詞:“聖梅林”。
“聖梅林……”
“聖……梅林……”
“……聖梅林……”
少年斷斷續續的類似呼喚的聲音響徹,漸漸地,睡夢中的傑瑞迷迷糊糊的感到有一種暖呼呼的熱流從自己的右手臂一直延伸延伸,延伸到自己的全身各處,然後如同火焰般燃著了光明。
漆黑的景象一點一點的亮起來,傑瑞迷迷糊糊的望著眼前的畫面漸變至看的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哪一顆頭骨的牙齒是歪的,哪一塊血跡在衣袍下擺,光榮之手垂在窗邊,一顆祖母綠鑽石上的標簽在窗口吹進的微風中浮動,那個漆黑的櫃子搖曳的櫃門……那個……
他看見了一切,他沒有睜眼,這一切……都是他冥想到的。
傑瑞渾身一顫,頓時睜開了眼睛,不僅僅是因為他一下子從睡夢中意識到自己已經掌握了某種技巧,而且還因為他在冥想的畫面中看到店門詭異的開了。
睜眼後的畫面很快和冥想中的世界完美的重合在了一起,門確實開了。
本來有些興奮欣喜的傑瑞第一次在這種陰森的環境下感到恐怖,然後……門外的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傑瑞眼瞳微縮,中指與拇指扣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