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公是否提前知曉空間裂縫的出現這一點極為關鍵,幾乎可以確定他的生死,由不得墨然不緊張,然而山疤接下來的話語讓他失望了。 “族公是在空間裂縫出現的瞬間,才把這兩物給我。”山疤搖著頭,說道:“族公他老人家當時很可惜,說傳承圖騰需要花費太多時間,沒有能力在空間裂縫的吞噬下留下來。”
墨然心緒低了下來,族公應該不會提前知曉的,否則他就一定會傳承下圖騰,畢竟一個圖騰對於一個部落來說極為重要,不僅有強大的圖騰之力,更是一種象征,一種精神上的寄托。
為了守護這種精神寄托,可以讓整個部落的人都甘願犧牲生命。
墨然的心中很是苦澀,他不崇敬任何圖騰,他隻崇敬族公,那個白發蒼蒼,面帶慈祥,什麽事都為部落著想的老人,那個老人,為了他,更是可以把部落之人的一切推到後面,就如同為他而先預留的荒血參一樣。
那株荒血參不僅可以改變體質,更可以讓荒族之人的修為大增,墨然曾經不要後,族公曾想過留給烏橫,以待他日後突破之用。
可在生命到了最後,族公想到的還是墨然,那種把他當成親人看待的感覺,讓墨然深深的觸動。
也因此,墨然把族公當成了他的圖騰,他的精神寄托,他要守護的,就是族公!
如今族公下落不明,那麽在他不在的這段期間,他想要守護的東西,就是墨然一定要守護的東西,也就是這個部落!
墨然發出一聲歎息,伸出手,沒有接過荒血參,推回到山疤的懷中,搖頭道:“不用了,我如今修魔,修為增長的很快,還是山大哥你留下吧,我有那些屍體中的精血就夠了。”
見山疤的眉頭皺了一下,墨然為了讓他收下,伸出手掌一抓,一具屍體就凌空飛起,自動飛到了墨然的手掌處,供其吸收。
屍體瞬間乾枯,精血湧進了丹田,可這次再也沒有了絲毫增長修為的跡象,墨然的眉頭不由得一皺,那些精血竟然隻化成了一絲淡到極至的黑霧。
現如今墨然的修為達到了築基期,凝血境修士的精血,對他修為的增長可以說是忽略不計,雖然早從魔人的記憶中得知,但也是暗歎一聲可惜。
墨然這皺眉的神情雖然一閃而逝,但還是被山疤看在了眼中,不禁疑惑問道:“怎麽了?”
墨然搖了搖頭,沒有言語,把目光轉向了部落的後方,烏橫帶著烏紫雪一群人回來了。
山疤也順著墨然的目光看去,卻沒有見到什麽,過了一陣,才聽到匆匆忙忙的腳步聲,然後一個個熟悉的族人面孔才進入視線。
他們的面色灰敗,衣服在逃跑中染上了陣陣的黃土,眼中盡是焦急,擔心自己家中的男人、父親是否還在。
可當他們來到了大門處,見到隻有墨然和山疤兩人之後,沒有嘶聲的哭泣,望著那一地的血水,隻有無盡的沉默。
他們在這一天已經麻木,死亡,沒有關系,重要的是他們怎麽死,他們是戰死的,為了部落,為了他們,而戰死!
顯然烏橫已經把部落的情況說給了他們聽,所以到了此刻,眾人沒有過度的悲傷,死去的人已經死去,而活著的人,不僅是為自己而活,更是代表那些死去的人,繼續好好的活下去。
一陣沉默之後,烏紫雪率先回過了神,看見一身黑衣的墨然,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墨……然,你……你還活著?這真是太好了!”
眾人也終於注意到了墨然,
他一如以前的一身黑衣,透著一身沉默,見到他還活著,全都艱難的露出了一絲微笑。 在他們的心中,早已認可了這個性格孤僻的少年,這個為了多拖延敵人一點時間,而不顧自己性命的少年,那道瘦弱中帶著無比堅定的少年。
那張張笑臉,化作一道道暖流,溫熱著墨然的心,讓他的臉上不自覺的出現了一絲微笑,說道:“我被一位身份不明的前輩所救,才得以活了下來。”
眾人一聽,立刻聯想到了那全身被魔氣覆蓋的高人,那個人不僅救了他們,也趕回來救了山疤和烏橫,更是把所有敵人全部殺光,為他們報了仇!
烏紫雪趕緊問道:“那這位前輩到哪裡去了?”
眾人也是希冀的望著墨然和山疤,在烏橫的述說之中,並沒有說到那人已經離去。
山疤在一旁沉默,他無論如何,都絕不會說出來墨然的身份,他知曉說出之後,本就衰敗的部落會迎來不可承受的災難。
墨然搖了搖頭,看向了西方:“那位前輩去了西方,已經走得很遠了。”
烏紫雪和眾人都是一陣失望,他們想感謝這位救命恩人,可惜卻尋找不到了。烏紫雪並不死心,她總覺得這位前輩很特殊,也許和他們部落有什麽聯系,若是能讓其一直守護,部落的強大指日可待。
“前輩有沒有留下什麽話?有沒有說他住哪裡?可曾留下姓名?”
墨然淡淡的看著烏紫雪,無需多想就猜到了她的想法,搖了搖頭,道:“他有留下話,不過卻是叫我們不要查他,不要追尋他的蹤跡,和他走太近,會給這個部落帶來災難。”
烏紫雪一聽,神色黯淡了一些,那烏橫一見,趕緊湊了過來,拍著胸脯安慰道:“這樣最好!紫雪,你不要去追查那魔人了,魔族生性凶殘,今天救了我們,說不定是一時高興而已,哪天要是興致再來,恐怕還要殺我們,所以……”
“你在說什麽!再說前輩的不是,我直接殺了你!”
烏紫雪忽然一聲怒吼,打斷了烏橫的話,她怒氣騰騰,眼中當真閃過一絲凜冽的寒芒。
“我又沒說錯,魔人本就是……”烏橫有心要辯駁,可他的話語卻是硬生生的咽在了咽喉,因為他感覺到,不只是烏紫雪一個人的神色暴怒,而是四周所有人的神色,在這一瞬間,都露出了怒火,那一道道憤怒的目光匯聚在一起,讓烏橫有種掉進冰窟中的寒冷。
他有種預感,若還辯駁下去,那他很可能會被趕出這個部落。那種目光中透出的堅定,讓他隻能選擇把剩下的話,全都爛在肚子裡。
烏紫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隨後面朝西方,“撲通”一聲跪下,恭敬的拜了下去。
“前輩的救命之恩,保護我族部落之德,我烏紫雪無以為報,隻能在此跪拜,祝願前輩修為一日三萬裡,成為世間第一人!”
隨著她的跪拜,部落中越來越多人朝著西方,面帶恭敬,下跪深拜。
“前輩的救命之恩,保護我族部落之德,無以為報,隻能在此跪拜,祝願前輩修為一日三萬裡,成為世間第一人!”
越來越多人下跪,越來越多人的感恩祝福,到了最後,就連墨然、山疤,也轟然下跪,就連那剛才還在反駁的烏橫,也迫不得已的下跪一拜。
所有人都跪拜了下來,所有人都祝福了起來,那聲音到了最後,成為了齊齊的震天之聲。
“前輩的救命之恩,保護我族部落之德,無以為報,隻能在此跪拜,祝願前輩修為一日三萬裡,成為世間第一人!”
這聲音響徹天地,回蕩八方,帶著一種無比真誠的感恩,帶著一種無比誠心的祝福,成為了這片天地最為嘹亮的轟鳴!
這轟鳴,是因為心中那個帶來希望的前輩,是因為心中那個斬滅仇敵的前輩,是因為心中那個為了部落著想而不留姓名的前輩!
盡管他是修魔之人,盡管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出現,但他,在眾人心中永遠不會磨滅!
這轟鳴嘹亮四方,驚起一片又一片的林中之鳥飛空高懸,發出陣陣的鳴叫,和這轟鳴融合在了一起,傳達到了更遠的地方。
直到過了很久,這聲音才消失,眾人才站起。
墨然緩緩的站起身來,目中對族公誓死守護部落的心緒終於明白了,部落中的人對族公給予最大的尊敬,完全的信任,把族公當成了神。
就如同現在部落中的人對那心中的魔人一樣,試問被這樣一群人信任,尊敬,誰又能不盡全力保護他們呢?
曾經墨然不理解,隻是現在,墨然更加明白,族公所崇敬的圖騰。
他的圖騰,不是黑鯤,而是這個部落中的每一個人!
墨然的拳頭慢慢的抓緊,忽然肩膀被人一拍,轉頭看去,卻是山疤對著自己露出了真摯的笑容。
“走吧,打掃戰場, 為部落犧牲的勇士們舉辦一個風風光光的葬禮。”
墨然點了點頭,打掃了戰場起來。部落中許多人的屍體已經找不到了,他們在生命的最後,全都選擇了自爆,連帶著身體都化成了碎片,隻能用他們生前所穿過的衣服代替。
葬禮的開始到結束,沉重無比,沒有太多的眼淚,隻有無盡的沉默中,透出的一股悲涼。
族公的靈位沒有設,他們既不確定族公的生死,更不想把這一絲飄渺的希望給埋葬,而墨然,更不會就此沉寂,他會不斷的增強修為,直到能找到族公。
可眼下,擺在墨然面前的,是一道大大的難題。
凝血境荒士的精血已經對他沒有作用,隻能吸收天地中的死氣,可這死氣形成之地,全都是需要無數的戰鬥、死亡才能凝聚出來,荒族大地極其少有。
而他又不能到處殺戮,一旦這樣做,遲早有一天身份會暴露。
擺在他面前的,隻有一條道路,就是進入魔族宗門,在那裡,有無盡的死氣可以吸收,修為的增加才能夠迅速。
可一旦走開,部落這邊又讓他擔憂,在這片地方,是一個中小型部落管理,那裡有開荒期強者坐陣,可與墨然築基期修為對敵。
而且,這四周不是僅僅黑鯤部和黑鵬部,還有其他幾個小型部落,全都恨不得來咬上一口,如今部落衰敗,荒士大多死亡,余下的人難以抵擋。
這種情況,讓墨然難以選擇,除非他能做些什麽,讓他離去之後,不用再擔心部落。
“我應該怎麽做才能幫到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