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大皇子府,一個五六十歲,雙目有神,長須飄然的老者稟告道:
“爺,那三家店鋪之事另有波折,沒能解封。”
大皇子的長相與三皇子頗為類似,不同的是,氣度上則顯得更為沉穩一些,聞言不由皺眉:“可查清楚,是誰授意的?”
在這龍蛇混雜的龍騰帝都,磕磕碰碰總是在所難免的,手下店鋪被查封了幾家也不是什麽大事。如果為了這一點小事就大動乾戈,不僅容易平白結怨,更是降了他堂堂大皇子的身份。派遣手下人交涉一下,然後解封就是了。
可是交涉無果那就不一樣了。
“什麽人在從中作梗?”大皇子凝聲問道。
“是鎮北侯府的刑不悔。”
“她?”大皇子眉頭皺的更緊:“發生了什麽事,是我們的人得罪了她麽?本宮與她井水不犯河水的啊!”
刑不悔,陸辰,這是兩個幾乎可以代表了龍騰帝國整個軍方的人物,涉及到他們,大皇子也要率先問一句“是我們的人得罪了她麽?”。
至於井水不犯河水的說法,那就有點太過主觀了。
如果攀上刑陸兩家,那麽大皇子做夢都能笑醒。有了軍方的支持,便是龍騰大帝想不妥協,不立他為太子都難,其余皇子更是沒有絲毫的競爭力!
可惜,刑陸兩家的李立場一直都是中立的——至少在陸辰打暈三皇子之前都是。
老者道:“此事怕是另有蹊蹺,不僅是我們,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的店鋪都被刑不悔查封了三家。”能夠被大皇子重用,這點手眼自是有的,只會問一答一的人永遠只能做命令的執行者——也就是只能出出苦力,跑跑腿什麽的。
“查清楚原因了嗎?”大皇子緊皺的眉頭已然舒展。
“昨日陸刑二人連同救下那名女子去宜興茶樓飲茶,之後那裡似有人鬧事,不過他們三人卻並未遭受波及,之後查封殿下的產業就是在那裡下達的。”
昨日一女子在街頭遭遇了刺殺,為陸辰與刑不悔所救。之後,巡防營介入調查,卻被刑不悔給壓了下去。這件事大皇子是知道的大概,雖然隨口吩咐手下調查一二,不過卻並未多麽在意。當時還冷笑的說了一句:“多半是那位超然公子自導自演的英雄救美這等無聊戲碼。”
至於宜興茶樓有人鬧事這等小事,在此之前則不入這位四殿下的法眼。
“只有這些?”大皇子神色不愉,隨即便沉吟起來:“陸辰剛打了老三,就出了這樣的事情,不是老三的報復就是有人陷害老三。”
大皇子做出了判斷,神色卻陰沉了下來。
這一點身為當事人的陸辰,刑不悔自然也不難想到。不過二人的做法著實令人想不到——管它是誰做的,左右互不外乎就是你們哥四個,索性一起警告,教訓了,寧枉勿縱!
身為龍騰帝國臣屬之子,帝國未來的權貴,將有機會繼承帝君之位的兒子寧枉勿縱的一杓燴了,都給予警告,教訓,這未免太目中無人吧?
見大皇子不語,老者小心翼翼問道:“可要對吏部施壓?”
刑不悔有渠道查封諸位皇子的店鋪,諸位皇子自然也有渠道對吏部施壓,逼他們解封店鋪,甚至反過來打擊刑,陸兩家的產業。
“施壓,施什麽壓?”大皇子恨聲罵道:
“你是想讓刑不悔那個無法無天的混帳抄了本皇子的府邸嗎?那瘋女……那瘋子什麽事乾不出來?最可氣的是,那瘋子對付咱們沒事,誰敢對付她?
刑滿江那老兵痞,平日裡一副一絲不苟、道貌岸然的德行,可是一旦涉及到了他的……他的孩兒,便是陛下面前他也敢拔劍!你一把年紀了,沒有一點見識也得有點常識吧,說話也不動腦子!你……”
老者連連告罪,心中卻悄然松了一口氣,這位大爺並不是一個會衝動的人。
至於挨罵什麽的,老者是絲毫也不曾在意,甚至有些暗喜的。主子生氣,自己恰到好處的跑去當出氣筒,這叫專營——這麽專營是非常講究技巧的,做不好是很容易適得其反的,但老者對此卻駕輕就熟。
…………
另一邊,沒有這麽一個出氣筒,脾氣也激進了幾分的六皇子就衝動了一些。
聽了謀士分析,得出類似結論的六皇子摩挲著手中的玉杯,眼中泛起幾許玩味的光芒:
“刑不悔也就罷了,畢竟是個女人,身後還有個關鍵時候不講理的刑滿江。但他陸辰……呵呵,既然他當夠了超然公子,那本宮便好好的結識他一翻。”
手下謀士大驚失色:“六爺,您可要三思啊,那陸辰可也不是善類啊,此前在月雲樓三殿下已經表露了退讓之意了,他卻依舊不依不饒的與之針鋒相對,最終更是將將其下打暈了過去。他……”
“哼!”六皇子冷哼一聲,將其打斷:“無論出於什麽,既然打暈了老三,那這奪嫡之爭他便是參與了進來。他只是陸開山的兒子而已,不是陸開山本人,在這這個時候,他想超然也做不到了,只能選擇戰隊。此時不搶佔先機,難道要受製於人麽?”
遲疑了片刻,謀士並未反對,卻不無擔憂道:“此事或有幾分運作的可能,但還請六爺萬勿操之過急啊。刑陸兩家無論是老一輩還是年輕一輩,那都是穿一條褲子的。”
六皇子露出一個智珠在握的冷笑:“本宮怎麽會操之過急呢,要讓那陸辰操之過急才是。”見謀士還要再勸,不由露出幾分不耐,淡淡道:“放心好了,本宮這枝橄欖枝,他拒絕不了的。”
…………
而四皇子則是幾人之中最為平靜的那一個了。
尤其是得知了被查封的產業不止自己一家的時候,原本有些凝重的神情便松弛了下來:
“按兵不動便是,幾家產業,本宮還損失的起。”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四皇子還是一副笑意瑩瑩的樣子,只是聽著他吩咐的手下人,卻下意識的激靈靈的打了個寒蟬。
…………
“豈有此理!”
“欺人太甚,本宮與他勢不兩立!”
三皇子眼中泛著紅絲,氣喘咻咻,聲音之中帶著刻骨的恨意,甚至還有幾分歇斯底裡的味道。
然而一陣瘋狂的發泄過後,“噗通”一聲坐了下來,一雙泛著血色的眼睛逐漸失去焦距,變得茫然起來。
一旁垂手而立的歐陽志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漠然不語的靜著三皇子的發泄,見他消停了下來,又露出這般模樣,心中不由暗歎:“在經受了沉重打擊後,不是每個人都能站起來的,尤其是不可逆轉的打擊的時候。”
在氣運之力的作用下,三皇子此刻行動已然與常人無異。但作為一個武人,無法將原力加持在手臂上的他已然與廢人無異。 www.uukanshu.net
龍騰帝國的皇位,是不可能讓一個廢人繼承的。這件事不可能永遠的隱瞞下去,歐陽志將這個消息封鎖充其量也只是緩兵之計罷了。就算他們封鎖消息,陸辰也是極不穩定,極為危險,又奈何不得的知情者。
一個心高氣傲,不可一世的皇子,受到了人臣的後人肆無忌憚的欺辱卻無力報復,這位三殿下心頭自然不乏恨意,但更多的卻是頹然,無力報復的頹然。
“三殿下,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莫過於您的傷,只有治好了您的傷,一切,皆可來日方長!”歐陽志在三皇子安靜下來有一會後,悄聲勸解安慰。
來日方長!?聽著歐陽志意味深長的這四個字,三皇子眼前一亮,但僅僅是瞬間,眼中光芒就暗淡了下去。
經脈受創雖在重傷之屬,但以龍騰帝國的底蘊,終究是有著幾種修複方式的。然而不知葉有福下了何種暗手,一應手段,居然均是毫無起色。
修複之事,根本無從談起,又遑論來日方長?
“任何手段總有生克變化在其中,我們目前沒找到方法自然棘手,但歐陽相信,只要找對方法,區區小疾,自可迎刃而解!而再次之前,三殿下切不可喪了鬥志啊。”歐陽先生再次出言勸解,將話題引向了三皇子的傷勢上面。
至於三皇子產業被查封之事,自是心照不宣的不再提及。
…………
就這般陸辰的霸道行事,一眾皇子都不乏反製手段。但除了六皇子,其余人各有顧忌,都對其采取了默認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