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師父,花靜虛或許在別人看來只是傳說中江湖四大高人之一,是本草門的掌門人,是神秘傳說的一個版本,可是,對於我師妹燕玄飛來說,那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他是,”
燕玄虎正說到節骨眼上,被燕玄飛一手推過去,身子歪了歪,閉了嘴。
“師兄,你不要亂講話!我雖然身穿俗家衣服,實際上早已經是出家坤道。”
燕玄飛不願意在這個不太熟悉的人面前暴露出自己內心最為脆弱的一面。
那裡埋藏著她的痛苦,她的身世,她的孤獨和無助。
但她,永遠,永遠,不要讓別人看到,知道。
因為,她是一名堅強的修道之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吳大用聽到燕玄飛的阻止和表白,以為她在為有這樣生下孩子就把孩子送進道觀的父親感到羞恥!不願意再提到這個人!
他深深地歎息道:“也許,遺忘是最好的回憶!也許,在花靜虛看來,如果這世上所有人都能把他忘記得乾乾淨淨,對他而言,是一種解脫,一種莫名的幸福。
也許,在無數的夜晚,他在對著星空說,忘了我吧。孩子。我隻願能把最好的送給你,但我什麽都不願你回報,隻願你能忘了我。”
說完此話,吳大用拖著一瘸一瘸的腿走進了內院。
望著他落寞的背影,一點一點的遠去,許久許久,三位年青的道人忽然異口同聲地小聲說:“拐子李?!”
……
“大師兄,你說實話,這個吳大用是不是特別特別像拐子李,尤其是那個背影?”
燕玄虎在孤峰山也是見過拐子李的背影的。
“是啊,我也瞅過他的背影,真是像極了,對不對,大師兄。”
燕玄飛跟燕玄虎一起緊緊地盯著燕玄龍的眼睛。
“我曾經面對面地跟拐子李說過話,就是他把我放了出來!也就是說,拐子李根本就是在孤峰山做臥底,而且這個臥底一做就是二十年!這個人不簡單啊!”
燕玄龍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說。
“大師兄,那你的意思是說,他就是拐子李吧?”
燕玄虎頗有些興奮地說。
“他不是拐子李,他只是頂著拐子李的名義,在孤峰山臥底了二十年!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呢?”
燕玄龍認真地分析道。
“對呀,為什麽要臥底二十年?明明有很多次的機會可以逃出來,可以跟我們一起到太乙觀過太平日子,他為什麽不這樣做呢?”
燕玄虎也跟著追問起來。
“那就是說,只有一個理由讓他留下!他要報仇!”
燕玄龍堅定地說,他相信自己的分析判斷。
“他要報仇?他跟誰有仇?難道說神精咒是他的仇家?”
燕玄虎順著大師兄燕玄龍的思路想下去。
“沒錯!他最恨的人就是神精咒!神精咒一天不死,他就一天不會離開孤峰山!”
燕玄龍眼裡冒出仇恨的火花。
“他為什麽如此的恨神精咒呢?”
燕玄飛不解地問道。
燕玄龍說:“我現在還沒有什麽證據來說明這一切!但我直覺告訴我,吳大用就是拐子李,拐子李就是要殺神精咒的人!神精咒一定跟拐子李有深仇大恨!現在神精咒死了,這個拐子李就尾隨著我們一路走,看看我們究竟要幹什麽?
最後,發現我們在尋找九死還魂丹,竟然愚蠢到在全國各大景點瞎轉悠,他就不得不出來幫助我們。”
“什麽?大師兄,據你的推測,這個吳大用就是拐子李,他已經有了九死還魂丹,現在只是不給我們而已。等我們在這裡跟他學習得差不多了,再把那個九死還魂丹送給我們,對不對?”
燕玄虎興奮得幾乎要喊萬歲了!
燕玄龍輕輕淡淡地一笑說:“師弟,你想那裡去了,拐子李怎麽會有九死還魂丹呢?”
“對!在江湖之上,沒有人會有九死還魂丹,這個丹是在進行煉製的,現在咱們的師父就在太乙觀的地宮裡煉丹,說不定已經煉出來了也不一定呢。如果師父真的煉製出來了,他一定會來找我們回去的,我們也不用在這裡受罪了。”
燕玄飛向往著元玄子駕著五彩祥雲而來,帶著他們回到熟悉的終南山太乙觀,哪怕只有一間茅屋也行啊。
“江湖之上,也許有一個人有這個九死還魂丹,但不是我們的師父,我們的師父也煉製不出來。”
燕玄龍幽幽地說。
“你胡說些什麽?大師兄,如果連我們的師父元玄子都煉製不出來的九死還魂丹,還能有誰擁有呢?”
燕玄虎臉上的青春痘又紅得發光發亮了。
“那個人就花靜虛!”
燕玄龍鄭重地說。
“啊?!”
燕玄飛和燕玄虎一齊傻了。
“怎麽可能呢?花靜虛不是已經死了嗎?不對,對不起啊,師妹,他不是找不到人了嗎?”
燕玄虎說道。
“你們啊,真是那個笨,我的意思這麽明顯,你們還沒有聽出來嗎?”
燕玄龍有些生氣,欲言又止。
“你到底什麽意思?”
兩人又是一起發問。
“啊,我沒有什麽意思!我也不知道誰有九死還魂丹,這些都不是我們應當關心的,累了一整天了,都睡覺去吧。”
燕玄龍說完,轉身自己先走一步。
“咦?大師兄,你說了半天,到底什麽意思啊?”
燕玄虎跟在他屁股後頭一個勁地問。
“是啊,大師兄,對我們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嗎?難道說你連我們也信不過嗎?”
燕玄飛也想問個清楚。
“忘了我吧。”
燕玄龍突然轉身說了這麽一句。
“什麽意思?”
“忘了你什麽?”
燕玄龍又重複了一遍:“忘了我吧。”
“這不是剛剛吳大用說的話嗎?”
燕玄虎開始瞎琢磨。
“吳大用在說到花靜虛的時候說了一句忘了我吧。”
燕玄飛補充道。
這時,他們似乎有些明白了一些,對燕玄龍說:“大師兄,你的意思是——”
“忘了我吧。”
燕玄龍說了第三遍,走進自己的房門,咣地一下把門關上。
“忘了我吧。”
燕玄虎重複一遍這句話,拐進自己的房門,也把門關上。
聰明的燕玄飛終於明白過來了,吳大用就是拐子李,拐子李就是花靜虛,花靜虛就是她的親生父親!
原來天天在一起的吳師父就是她日想夜想的父親!
她的老父親花靜虛!
他還活著!
只不過,一張白淨的臉毀了,一雙健全的腿瘸了,一顆火熱的心碎了!
忘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