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上,風餐露宿,人困馬乏,現在好不容易以當徒弟為代價,找到了一處不要錢的落腳點,還算是不錯的院落。
他們三位道人各自回房間,大略地收拾了一下,洗漱完畢就妥妥地睡下了。
似乎沒有睡幾個時辰,就聽到吳大用吳師父咣咣的敲門聲。
“起來!起來!都起來!”
他在院子裡大聲的喊著,聲如洪鍾,仿佛是晨鍾敲醒沉睡的心靈。
“不會吧?現在天還沒亮呢?這麽早起來幹啥呀?”
“是啊,這又不是廟裡,還要念經,現在起來摸黑要做什麽?”
“吳師父,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們現在都還俗了。”
吳師父大聲地喊著:“快起來!咱們趁著天涼快上山采藥去!”
“什麽?上山采藥?采什麽藥?這裡不是有中藥店嗎?”
“對呀,難道說,我們還要自己親自采藥,親自炮製,親自,”
吳師父一腳跺開了他們的大門,二話不說把燕玄龍和燕玄虎分別從各自的被窩裡揪了出來。
他像拎小雞似的把兩人拎到中院,這時,正看到燕玄飛穿好了衣服走到院子裡東張西望,他倆感覺好不狼狽。
“咦?這吳師父的手勁還真大呢,居然能同時拎得動兩個身上有功夫的年青小夥子!”
燕玄飛盯著他們三個,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吳師父見三人到齊了,就說:“你們三個都給我聽著,從今天起,我們就要正式的開醫館了!這醫館的頭一件大事,就是上山采藥。”
燕玄龍問:“師父,咱們能不能到醫藥市場去批發一點中藥材呢,上山采藥似乎有些來不及吧。”
吳師父說:“古之善為醫者,皆自采藥,審其體性所主,取其時節早晚,早則藥勢未成,晚則盛勢已歇。今之為醫,不自采藥,且不按節氣早晚,隻供采取,用以為藥。又不知冷熱消息,分兩多少,只有治病之心,永無治愈之效。”
“師父,我們是不是從今天開始,每天都要上山采藥?”
燕玄飛睜著迷蒙的眼睛問。
“那倒也不是,什麽季節采什麽藥,難道說元玄子沒有給你們講過嗎?他自己不采藥嗎?你們的道醫館是怎麽開的?”
吳師父不滿地說著,手上已經拎起了一把短砍刀,肩上搭著一個麻袋。
他對三人說:“你們每人去後院拿一件工具,再拎一個麻袋。”
三人不滿地來到後院,開始各自撿工具。
“大師兄,咱們要麽跑吧?這個老頭不會是把咱們當成不要錢的勞力使喚吧?”
燕玄虎邊扛著鋤頭,邊小聲地對燕玄龍說。
“對,咱們看情況不妙,到山上以後就見機行事,實在不行,就回終南山找師父去。”
燕玄飛也這麽說。
燕玄龍沒有吭聲,他聽到吳大用在前院喊他們快點。
三人各自拿了工具,見吳師父已經走出了院門,大步流星去向山上走去。
“師父,咱們這次是采什麽藥?”
燕玄飛小跑幾步對著吳大用的背影問。
“今天啊,今天采紅薯。”
吳大用嘻嘻哈哈地說著,肩膀一晃一晃,顯得非常高興。
“什麽,采紅薯?”
燕玄飛大聲地重複一句,回頭望著燕玄龍和燕玄虎。
吳師父說:“最近野豬比較多,把我種的紅薯都拱了,現在咱們得趕緊搶挖紅薯!”
三個道人面面相覷,
這不是擺明了拿他們當不要錢的勞力嗎?這叫采藥嗎?前面還堂而皇之地講了一大篇所謂的道理,真是成心地開涮!
“師父,紅薯是藥嗎?紅薯能治病嗎?”
燕玄虎氣憤地反問道,他都想扔掉工具立馬跑人。
吳大用頭也不回說:“紅薯當然是藥了,當然能治病了。紅薯氣味甘、平、無毒,補虛乏,益氣力,健脾胃,強腎陰,功效可是非同小可啊。”
天呐!紅薯都是中藥,還不如到菜市場去買,有必要上山采紅薯嗎?
“你們看,那是什麽?!”
吳大用猛然抬指向前方某處黑影,用一種略帶興奮的語氣喊道。
三人本來爬山就沒有勁,又聽說是挖紅薯,簡直個個在動逃跑的小心思,現在又聽到這一嗓子,便漫不經心地瞧過去。
“媽呀!”
燕玄虎嚇得倒退幾步,差點兒跌落山崖。
他們看到三頭黑乎乎的豬一樣的動物在賣力地拱地面。
“野豬!這是野豬!師妹,你快跑!”
燕玄龍確定那一定是野豬,他本能地轉過身子推了一把身後的燕玄飛。
“啊喲!”
燕玄飛也差一點兒跌落山崖。
“快跑!”
燕玄龍發出命令!
“誰也不許跑!都給我站住!”
吳師父雷一般的聲音響徹雲霄。
就連三頭野豬也停止了拱紅薯的工作,停下嘴來,抬起下巴來觀察。
三頭野豬看到了十米開外的四個人!
野豬的綠豆眼睛開始發綠了,好像有葷菜了啊, 還是四道,其中一道有點兒老,那就算了。
三頭野豬似乎像一家三隻的樣子,一公一母一小,他們彼此哼哼了兩聲,像是商量好了,然後齊步走,向吳大用他們昂首挺胸地走過來,一副勢在必奪的樣子。
當然,野豬有這個實力!
在森林裡有一豬二熊三老虎之稱,意思是排名第一厲害的是野豬,第二是黑熊,老虎呢對不起,只能屈居第三把交椅。
原因是野豬渾身上下都是泥土混合著漆樹上的膠,他沒事就在漆樹上蹭癢癢,然後就躺在地上曬太陽,這樣反覆地蹭反覆地曬,身上就是一層又一層的漆,就算老虎咬他,也是白搭,根本就咬不透。
也就是說防禦能力超級第一,尖牙利爪也沒有辦法,只能看他晃來晃去,縱橫叢林。
現在這樣的厲害角色晃蕩過來,野豬的鼻子那可好比挖掘機一樣,輕輕的一拱,人類也就皮開肉綻,一命嗚呼了。
三位年青的道人那個後悔啊,腸子都悔青了,如果要是跟野豬比武功,那簡直就是找死。
他們用怨恨的眼光盯著吳大用的後背,心想,要死,你先死!
反正,他在最前面,距離野豬最近!
誰知,吳大用突然跟野豬說話了:“喂,你們三個來幹啥?嚇倒人你們償不償命?他們可都是沒見過野生動物的城裡人呢。不許再往前走了,停住!”
吳大用揚起手臂,對著最前面的體重有三百公斤的公豬喊話。
但,顯然,公豬並不聽話,他還在按照他的腳步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