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秋白說:“林少俠值得信任。可以說說。”乞雲羅這才說道:“我這次出門,撞見王覺和黑風寨的土匪在一起。後來王覺跑了。土匪被我們製服,說王覺是大師兄派去的,每次他們打劫的財物,有三成要交給咱們魯山派。我看過他們的帳本,上面有王覺和一個叫蒲莽山的簽名。土匪說,蒲莽山是大師兄的化名。”
林少欽也想起:“我去尋找你的時候,也見到了王覺。當時我的馬被偷了,他說幫我找,很快就把馬牽回來了。難道偷馬的也是那夥土匪?”他稍稍想了想,忽然問道:“會不會是王覺冒用魯山派的名義,大師兄並不知情?”
乞雲羅說:“原來我也這麽想過。可是剛才我又看到了王覺,一路追到大廳外面,人不見了。恰好大師兄從裡面出來,說沒看到。我覺得他在撒謊。王覺乾出那樣的事,還敢回來;大師兄還一味袒護他。我現在越來越覺得,土匪說的是真的!”
林少欽眉頭越皺越緊:“要是那樣的話,那貨場……”魚秋白說:“林少俠果然細心。”乞雲羅說:“貨場需要辛苦經營的時候,他讓少欽去幹活,趁機進行排擠。這兩年眼看著貨場越來越紅火,他又開始動歪心思。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魚秋白說:“雖然明知如此,只怕也不太好拒絕。”乞雲羅說:“如果少欽堅持不肯退出,他總不至於硬來吧?”魚秋白說:“貨場是魯山派的公有財產。他身為魯山派掌門,當然有權處置。林少俠堅持不退,總要想個恰當的理由。”
乞雲羅說:“他在外面勾結土匪聚斂錢財,還好意思再霸佔貨場?”魚秋白說:“即便事實如此,咱們現在拿不出證據。他大可推脫不認,反過來說你們有私心,不肯交出貨場,反倒惡意誣陷掌門。到時候你們有口難辯。”乞雲羅一時無語。
林少欽問:“丘先生,您有什麽辦法嗎?”魚秋白說:“只要王覺還在山莊,你們找機會拿住他,問出口供。到時候再去找沙掌門交涉,哪怕只是暗示一下,我想他應該會有所收斂,至少不再打貨場的主意。”林少欽和乞雲羅相互看了一眼,各自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林少欽一直暗中尋找王覺身影,可惜並無發現。
林少欽正在屋中想辦法,程路來了:“林師叔,師父讓我問問您,貨場的事什麽時候可以交接?”林少欽說:“我還沒有想好,過幾天再去給師兄回復。”程路沒說什麽,卻仍站著不走。林少欽問:“還有事嗎?”程路說:“師父讓我通知各位師叔,還有雲羅姑姑,半個時辰以後到大廳議事。”林少欽說:“好,我知道了。雲羅姑姑我幫你通知。”“多謝師叔。”程路轉身走了。
林少欽低頭坐了一會,起身去找乞雲羅。乞雲羅又不在。林少欽隻好去甸苑尋找。
乞雲羅果然在那裡,正在和魚秋白說話,看到林少欽進來,問:“什麽事?”林少欽說:“剛才程路來找我,催問貨場的事。”乞雲羅忙問:“你怎麽說的?”林少欽道:“我說還沒想好,過幾天再答覆。”乞雲羅說:“你做得對。咱們先找到王覺,再去跟大師兄交涉。”
林少欽說:“大師兄讓咱們半個時辰以後到大廳議事,不知道會不會說到貨場的事。”乞雲羅一皺眉:“他不會這麽心急吧?”魚秋白說:“你們要做好這個準備,想想到時候怎麽應付。”乞雲羅說:“只能先盡量拖延,一切等找到王覺再說。”
林少欽稍稍沉默了一會,
忽然說道:“有件事我有點不踏實。”乞雲羅問:“什麽事?”林少欽說:“因為丟失貨物的事,大師兄讓我寫過一份檢討書。”乞雲羅說:“他那是小題大做。”魚秋白說:“恐怕不是小題大做,當心他借題發揮。”乞雲羅道:“先生的意思是,他會拿這個來說事?”魚秋白問:“你們覺得有沒有這個可能?”林少欽說:“我就是在擔心這個。”乞雲羅道:“不管他怎麽說,你都先拖著。過幾天再說。” 時辰到了。乞雲羅說:“丘先生跟我們一起去吧。到時候真有什麽情況,您還可以幫著出出主意。”魚秋白說:“我去合適嗎?”林少欽也說:“是啊。大師兄隻叫我們師兄弟過去。”乞雲羅說:“沒事。到了那我自有說辭。”魚秋白點了點頭,扭頭說:“若離就不要去了,免得太引人注意。”
乞雲羅和林少欽陪著魚秋白走進大廳。沙明普、丁右平、邵泉都已經坐在那裡。另外還有幾名弟子,包括程路、肖四、張凱、申遠等人。看到魚秋白,眾人都驚訝地靜靜看著。
乞雲羅開口說道:“少欽找到我的時候,我正陪著丘先生在外面散步。不好意思叫丘先生一個人回去,就請他一起過來了。大師兄,沒有什麽不方便的吧?”沙明普說:“沒有沒有。那就請丘先生坐下一起聽聽。”乞雲羅請魚秋白入座,自己在旁邊挨著坐下。
沙明普說:“人到齊了,那我就直接說事了。”丁右平、林少欽、乞雲羅都靜靜看著他。魚秋白佯裝整理衣袖,似乎並不關心。
沙明普說:“過去幾年,少欽師弟打理東山貨場,兢兢業業。大家都看在眼裡。少欽師弟實在是太辛苦了!”丁右平也點頭讚許。林少欽說:“都是為咱們魯山派做事,不覺得辛苦。”乞雲羅扭頭看了一眼魚秋白,發現他仍在低頭整理衣袖。
沙明普繼續說道:“我心疼少欽師弟,想叫他回來歇歇。貨場的事換個人打理。大家以為如何?”邵泉搶先表態:“我讚成!”丁右平說:“林師弟這些年確實辛苦了。回來歇歇也是應該的。”沙明普笑著說道:“少欽師弟你看,大家都很體念你的辛苦。你可以放心回來幫我了。”林少欽低下頭,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乞雲羅說:“我不同意。少欽在那乾得好好的,為何突然要換人?”沙明普面無表情地看了看乞雲羅,又扭頭看著林少欽:“少欽師弟,大家都表態了。你的意見呢?好好想想那天我跟你說的。”林少欽這時才抬起頭來,站起身說道:“多謝師兄關心。我不怕辛苦,願意再多乾幾年。”
沙明普微微一皺眉:“少欽師弟,我可是一番好意,心疼你。你那天不是已經同意了嗎?怎麽又忽然反悔了?”林少欽說:“多謝師兄的好意。 我回去又想了想,覺得不應該那樣做。我不能因為個人的私事,耽誤咱們魯山派的事業。”乞雲羅驚訝地看了林少欽一眼。丁右平更是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沙明普說:“我本來是一片好心,想多留些體面。既然少欽師弟不領情,我隻好公事公辦了。幾個月前,少欽師弟帶人去蓬萊口岸接取貨物,回來路上卻因私事走開,貨物被土匪劫了,險些要不回來。前些天他又丟下貨場,一走就是五六天,造成貨物失損。這是少欽師弟自己寫下的檢討書,大家傳著看看。”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張紙,遞給丁右平。林少欽沮喪地低下頭去。
丁右平看完了,想要遞給乞雲羅,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遞給了邵泉。邵泉看完了,假裝驚訝道:“竟有這樣的事?我一直覺得林師兄非常細心。這兩次怎麽會……?”乞雲羅說:“少欽管理貨場這麽多年,業績有目共睹。偶爾有一兩次失誤,何必抓住不放?”
沙明普說:“少欽的功勞大家不會抹煞。前幾年少欽兢兢業業,從沒出過任何差錯。可是近幾個月,接連出了兩件大事。究竟是因為什麽,我想雲羅師妹不會不知道吧?”林少欽慌亂地說道:“大師兄,你不要再說了。”
乞雲羅示意他坐下,對沙明普說:“少欽是有不對的地方,但是畢竟經營了多年。大師兄這麽急著收回貨場,難道你自己就能管理得更好麽?”沙明普說:“我自知沒這個本事,所以要把貨場交給右平師弟接管。”丁右平不禁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