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酒的車隊來到泰山附近。
不遠處的大樹下,兩個人頭戴鬥笠。其中一個面向大路站著,是肖四,魯山派前掌門沙明普的弟子,魯山派被滅之後就失蹤了。忽然看到趕車的李木,肖四愣了一下,急忙指給坐著的人看:“師父你看,那個好像是李木!”坐著那個人轉過臉來,竟然是“死了”的沙明普。
沙明普看了看李木,說:“果然是他。難道車裡坐的是那個丘先生?”肖四說:“應該是。”沙明普說:“你去問問,他們的酒是往哪裡送的?不要驚動李木和那輛車裡的人。”
肖四迅速走到路邊,追上最後一輛車,問跟車的人:“這位大哥,你們的酒是往哪送的?”跟車的人說:“泰山,一個什麽大會。”肖四問:“議盟大會?”跟車的人說:“對,好像就是這個。”肖四道了謝,回來告知沙明普。
沙明普低頭想了一下,說:“看來咱們不用費事上山了,報仇的事就著落在他們送的酒上。”肖四不解。沙明普說:“咱們只有兩個人,要報仇不能去硬拚。我一直想著怎麽給泰山派下毒,剛好他們來送酒,真是上天賜給咱們的機會。”
肖四問:“師父的意思是,咱們劫了那些酒,在裡面下毒,然後再送去叫泰山派的人喝?”沙明普看了他一眼:“你覺得這樣行麽?”肖四忙說:“不行啊,師父。那個李木武功不弱,跟丁師叔也能過招。還有那個小丫頭,也會武功。萬一咱們不能迅速得手,只怕會驚動官府和泰山派的人。”沙明普說:“當然不能這樣乾。即便劫了,咱們怎麽送過去?公然去交接,豈不是自投羅網?”肖四松了一口氣:“哦,是徒兒想錯了。”
沙明普說:“好多門派趨炎附勢,那裡的人少不了。咱們找機會混進去,暗中下手。”肖四問:“這樣會不會傷及無辜啊?那裡可不只泰山派的人。”沙明普恨恨說道:“跟著去咱們魯山的也不只是泰山派的人。那些人為虎作倀,趨炎附勢,一個個都該死!”
肖四說:“酒是從魯山運來的,將來追查起來,會不會連累咱們魯山,影響咱們……”沙明普說:“你覺得魯山派還有恢復的可能嗎?這次咱們一旦得手,齊魯武林的頭面人物死傷大半。咱們隨便佔個山頭,你我師徒重振雄風,到時候誰還能和咱們抗衡?”沙明普說得慷慨激昂,躊躇滿志。肖四卻微微皺眉,似有為難之處。
沙明普說:“好了,咱們先想辦法混進去。”肖四點頭領命。兩個人迅速離去。
去前方探路的楊連回來了,走到第一輛馬車前說道:“魚先生,
前面就到泰山腳下了。群雄聚會的營地,離此不足十裡。”魚秋白說:“好。不用上山省事多了。”車隊繼續往前行進。 前方出現岔路,一隊官兵在岔路兩旁休息,路旁停著一乘官轎。楊連驚訝道:“這裡怎麽會有官兵?難道是來維持秩序的?那人也太少了吧?”魚秋白注目看了一眼,說:“那是五品文官的轎子。如果是維持秩序,帶隊的應該是武官,不是步行也是騎馬。”
繼續往前走了一段,魚秋白吩咐停車,對楊連、李木、若離三人說道:“那裡人多眼雜,你們三個就不要露面了。不能讓外人知道咱們這裡有人會武功,不然跟魯山派的瓜葛就說不清了,難免節外生枝。”
楊連說:“那怎麽行?聚在那的都是江湖人物,先生身邊豈能無人保護?”魚秋白說:“我是去送酒的,又不礙別人的事,誰會找我的麻煩?”李木說:“可是裴家門的人在那,我怕他們對先生不利。”魚秋白說:“放心吧,裴家門的人不能把我怎麽樣。”李木和楊連還是覺得不妥。
若離說:“我去吧。我可以把短刀藏在裡面,別人看不出來。”楊連說:“我看行。”魚秋白說:“我現在的身份是酒坊掌櫃的,是來這送酒的,身邊帶個丫鬟算怎麽回事?只會更加引入注目, 多生事端。”
楊連稍稍想了一下,說:“李木塊大,帶著刀,太招眼了。若離去也不合適。那不如這樣吧,我稍作裝扮,暗中跟隨先生。沒事的時候,我盡量不出現。有事再出來保護先生。”魚秋白輕輕點頭:“也好。那就有勞你了。”
泰山腳下,一大片露天的營地,聚集著諸多門派的武林人物。到場的門派包括五蓮門、嶗山派、齊家五虎、泗水幫、章丘小刀門、臨淄裴家門、牙山鐵拳門,等等。負責維持秩序的是泰山派弟子,人群中最顯眼的就是熊天闕的師弟圖利亨。
盜墓賊藍駝子的女兒藍嬌娥和她丈夫婁裡古也混跡在人群之中。這夫妻二人沒有藍駝子那種盜墓的本事,行的都是詐騙、偷盜之事。聽說這裡有個聚會,便專程趕來,伺機弄些收獲。
營地北側,搭了一座台子,比周圍高出二尺有余。北側高懸一塊牌匾,上書四個大字:“威震齊魯”。下方擺著一把寬大的交椅,熊天闕巍然高坐。四名弟子分立兩側,肅然侍候。熊天闕的二師弟莫霄廷在台前仗劍而立,用目光巡視四方。
裴家門的門主裴啟德不安地來回走動著,時而停下來焦急地張望。
熊天闕對莫霄廷說:“莫師弟,你去問問他,酒怎麽還沒送到?”
莫霄廷走到裴啟德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裴啟德正在凝神張望,急忙回頭觀看。莫霄廷說:“酒還沒送來嗎?”裴啟德說:“應該就快到了。”莫霄廷說:“掌門師兄又在催問了。你最好不要敷衍。”裴啟德忙說:“不敢,不敢!我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