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秋白帶著若離和李木,繼續幫忙救治幸存的弟子。韓北風、丁右平、林少欽停止歎息,也加入進來。張凱大致清點了一下,幸存的還有三十多人。
乞雲羅對韓北風等人說:“他們活下來不容易,在這裡已經沒有前途。不如讓他們都散了吧。我跟丘先生從酒坊借些銀兩,發給他們做盤纏。丘先生,可以嗎?”魚秋白說:“銀兩不是問題。這個事你們是不是再商量一下?”
林少欽說:“不能散!這是師父開創的基業,不能就此毀了!”韓北風也說:“雖然山莊被毀,可是咱們人還在,魯山派早晚還有重新振作的一天。”乞雲羅說:“那就看他們自己的意思,想留下可以留下,想走的就走吧。”韓北風等人相互看了一眼,點頭同意。
乞雲羅轉身對眾弟子說:“如今魯山派蒙難,山莊被毀,貨場被燒,掌門師兄已經自盡身亡。接下來的日子會比較艱難。你們願意留下的,可以留下。想走的,我會發給盤纏,自己下山去吧。”眾弟子面面相覷,多數都表示:“我們願意留下!”
程路左右看了看,拖著傷腿往前挪了一步,怯怯地說道:“姑姑,我想……想下山,真的可以嗎?”乞雲羅說:“可以。你腿上有傷,能走嗎?”一個叫王能的弟子走上前說道:“姑姑,我送程路師兄下山,不……不回來了。”說完怯怯地低下頭。乞雲羅說:“好。稍後我給你發放盤纏。”程路說:“不用了,我們想現在就走。”乞雲羅看了看他們:“那好吧。你們路上小心一點。”
眾弟子看著王能和瘸腿的程路漸漸遠去,唏噓不已。乞雲羅問:“還有想走的嗎?”眾人紛紛搖頭。乞雲羅說:“那好,我們大家一起重振魯山!”
王能扶著程路走出山莊,看到那裡停著兩輛馬車,相互看了一眼,就近走向一輛。程路撩起車簾看了一眼,忽然驚叫一聲:“鬼呀!”嚇得向後摔倒。王能急忙扶起他,匆忙離去,小聲問:“師兄,你看到什麽了?”程路驚魂未定地說:“有鬼!有鬼!”
邵泉掙扎著從車裡探出頭來,抬手想要招呼程路。剛好此時馬車動了一下。邵泉失手跌落下來,笨重地摔在地上。他痛苦地哼吟了幾聲,想到當年的事情已經敗露,自己落在韓北風手裡不會有好下場,趁著沒人發現,艱難地往山下爬去。
山莊裡。眾弟子哭訴道:“師叔,姑姑,咱們魯山派太慘了!今天死了那麽多兄弟!”韓北風憤然道:“泰山派無故發難,殺我魯山弟子,破壞山莊,焚毀貨場,要滅我魯山一派。此仇不共戴天!”林少欽說:“這個仇一定要報!我今日就下山,誓要拿熊天闕的狗頭來祭奠死難的弟子!”乞雲羅說:“你一個人去有什麽用?要真是那麽容易,咱們魯山派也不會被人滅了。”林少欽低下頭去。
魚秋白對眾弟子說:“大家再分頭找找,看還有沒有其他幸存的師兄弟。”眾弟子看著丁右平和乞雲羅。乞雲羅說:“就聽丘先生的,仔細找找。”眾弟子這才分頭散去。
魚秋白說:“丁大俠一直跟沙掌門在一起,知不知道泰山派為什麽要跟魯山派為難?”乞雲羅、韓北風、林少欽也都看著丁右平。丁右平說:“幾天前熊天闕派人送來一封信,說嶗山派弟子告狀,聲稱是魯山派害死了言掌門,限期讓大師兄給個說法。”
韓北風說:“如果這是誤會,應該能解釋清楚。怎麽會鬧到今天的地步?”丁右平歎了一口氣:“我勸過大師兄,
讓他好言回復,把事情解釋清楚。可是,他直接把信丟在一邊,不予理睬。”乞雲羅說:“言掌門就是他害死的,你叫他怎麽回復?”丁右平、韓北風、林少欽全都驚訝地看著乞雲羅。 乞雲羅對林少欽說:“你還記不記得那天在樹林,嶗山派的人說的那些話?”林少欽輕輕點頭。乞雲羅給韓北風和丁右平解釋道:“他們說沙明普真名叫蒲莽山,原是嶗山派弟子,後來被他師父言文雄逐出師門。”韓北風說:“師父也知道蒲莽山這個名字,甚至懷疑他是江洋大盜蒲滿江的後人,所以生前才沒有把掌門之位傳給他。”丁右平和林少欽聽了都很驚訝。
乞雲羅繼續說道:“幾個月前,言掌門帶著眾弟子來到魯山。沙明普表面恭敬,暗中卻給他下了毒。富大川冒死掩護言掌門離去,自己被刺了一劍,好在僥幸沒死,跑回去報信。這才有了後來鬧鬼的事。其實是他們假扮的,揚言要給言掌門報仇。”丁右平和林少欽回想起來,覺得嶗山弟子跟乞雲羅說的應該是真的。
韓北風說:“既然如此,泰山派帶人來興師問罪,也算師出有名。你們應該早做準備,避一避。”丁右平說:“當時我並不了解這些情況,隻道是大師兄沒把熊天闕放在眼裡,邀請牙山、五蓮門、飛叉幫的人來魯山,準備與泰山派分庭抗禮。沒想到……這次熊天闕帶來了泰山、嶗山、齊家五虎、泗水幫、章丘小刀門等眾多門派的人。五蓮門臨陣倒戈,牙山的人也袖手旁觀,結果……”
林少欽說:“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咱們二人聯手,他們也沒那麽容易得手!”丁右平說:“他們是有備而來。我也沒想到他們來得這麽快,甚至沒得到山下報警。”
乞雲羅說:“這事怪我。事先丘先生已經提醒過我,說泰山派糾集了很多人,要來魯山鬧事。後來因為二師兄的事,我給耽擱了。”丁右平說:“就算事先知道,也是一樣的結果。大師兄不肯認錯,該來的還是會來。他們那麽多人,就算咱們師兄弟都在,也不過多幾個傷亡罷了。”幾個人又開始唉聲歎氣。
林少欽氣憤道:“就算言掌門的死真與大師兄有關,那也是他一個人的錯。他們怎能仗著人多,要把咱們魯山派給滅了?”魚秋白說:“魯山派得罪的不止是嶗山弟子,還有齊家五虎。”林少欽說:“那也只是邵泉惹的禍。”魚秋白說:“禍是邵泉惹來的不假,可是最後齊家五虎跟整個魯山派結下了梁子。那天你和丁大俠不是也都出手了嗎?”林少欽一時無語。
魚秋白說:“當然,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剛才丁大俠也說了,沙掌門聯絡牙山、五蓮門、飛叉幫,要與泰山派分庭抗禮。這才是關鍵。這些年泰山派聲勢越來越大,雖無霸主之名,卻早已把自己當成了齊魯的霸主。沙掌門想挑戰霸主的權威,卻四處樹敵,授人以柄,才致有今日之禍。”
乞雲羅抱怨道:“丁師兄,你每天跟大師兄混在一起,你們到底在乾些什麽?”丁右平痛心疾首:“我對不起師父!對不起魯山派!”韓北風說:“這件事也不能怪他。他也是受沙明普和邵泉蒙蔽。”
魚秋白說:“大家先不必忙著自責。還是先想想以後怎麽辦吧。”韓北風說:“丘先生說得對。咱們是該商量一下後面的事情了。”丁右平說:“大師兄已經不在了。現在百廢待興,不能一日無主。咱們需要選出一位新的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