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16日,呂行二人醒來的第二天。
呂行家客廳。
在呂華強的古道進修館身兼多職的何伯,依次奉上茶水,然後掩門而出。
臨走時深深地看了一眼呂行身邊的白子萱。
客廳內,依次坐著洪九屠,白戰,呂平山和呂華強。
呂行縮著腦袋,呂華強和呂平山的修為他不是很清楚,但白戰和洪九屠可是六合境的修士!
六合境什麽概念?
洪九屠身居秦南省軍區總司令!
和他修為相同的白戰,在他家族的地位自然也不會低。
呂行不是傻子,能夠穿越空間前來營救自己的女兒,這白家的勢力要多恐怖?
這樣的人物放下手頭的事情,坐在自己家的客廳,讓一向嬉皮笑臉的呂行都有些拘謹。
他身旁的白子萱,則是見怪不怪的扣著自己的指甲。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尷尬,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喝茶的聲音都沒有。
呂平山乾咳了兩聲,打開話題道:“那啥,老洪,坐那麽直幹嘛?來我家審犯人?”
洪九屠淡淡一笑,開口道:“平山,你就沒什麽話要說?”
“說,自然要說!”
呂平山噌的一下站起來,隔空賞給呂行一個頭槌,這才道:“我這孫子體質特殊,你們也都清楚......”
洪九屠擺手道:“假大空的話就不必說了,平山,講點實在的吧。”
呂平山沉吟一會兒,才低聲道:“人生坎坷,老洪,你又何必追根究底。”
“平山啊,你糊塗啊!
我們四人既然已經互相立過道心誓言,此事就必須要知根知底!
如若不然,一旦心生芥蒂,互相猜忌,道心誓言會對我們修煉造成怎樣的傷害,還用我明說麽?”
洪九屠喝一口茶,緩緩道來:“兩個月前的香溪洞事件,我替你壓下去了。
但你這孫兒有多能惹事你自己也清楚,入道境就敢端天隱教的祭壇。
齊勇元的夢種是什麽,倆孩子不懂事,你還不清楚?
常人被植入夢種,都會陷入財色欲望中不可自拔,他倒好,在昏迷的時候竟然突破了!
突破也就算了,竟然還連破兩級!
入道三個月,現在什麽境界?入道圓滿!
這要傳出去,就算有你呂平山護著,暗箭你能防得住幾次?
他呂行能安安穩穩的活著?
還是說,你真的想用一句無垢道胎體質,就把這件事搪塞過去了?”
白子萱聞言,湊在呂行耳邊悄悄問道:“無垢道胎是個啥體質?”
“我怎麽知道!”呂行搖搖頭,輕聲回答。
“你倆給我消停點!”
一直沒有說話的白戰突然冷喝一句,站起身嚴肅道:“這件事我們同坐一條船,既然呂平山還在猶豫,我先來。”
他看了一眼白子萱,繼續道:“我白家的道印化蟒,是祖祖輩輩一脈相傳。
而龍淵,簡單講就是白蟒化龍!
可以看作是化蟒的第二形態,也可以看作是雙重道印。
我白家千年傳承,出現龍淵形態的,加上子萱,只有兩人!
上一人就是我白家開山老祖!”
“說實話,整個白家高層知道此事的,加上子萱總共只有5人!
我們對子萱一直都只是暗中保護,不敢太過張揚。
因為越張揚越顯出子萱的特殊。
可也就是因為這樣,
才差點釀成慘劇! 負責守護子萱的4個侍衛,在被劫當天已經被天隱教伏殺。
這件事我白家依舊在調查,暫且不談。
子萱能夠在夢種裡覺醒第二形態,我也有一些猜測。
應該是她的化蟒道印被趙平剛的指化道印強行改變了生命形態。
道印被抹除後,緊接著就被植入夢種。
子萱的龍淵道印自動護主,守住了子萱的神識清明。
剩下的就是子萱交代的那樣,他和呂行共同找到夢種的陣眼,這才逃困而出。”
四周安靜,都在聆聽。
白戰說完後,繼續道:“我的話說完了,大家也該清楚,這對於我白家而言是怎樣的秘密!
說實話,我能接受道心誓言,一是因為洪老在華國的威信和人品。
二嘛,則是我相信這呂家,也有和我等同重量的籌碼!
如若不然,我白戰哪怕身死,也要將知道此事之人毀屍滅跡!”
白戰氣勢一出,白子萱沒啥感覺,呂行卻被壓的從椅子上甩出去,翻了好幾個跟鬥。
大家都是明白人,白戰這是趁機報復呂行摟抱白子萱一事,並沒有深究。
“小心眼,真的小心眼!”呂行疼的齜牙咧嘴。
呂平山沒看見一樣,他環視一圈,緩緩道:“我這孫兒,之前的事大家也都知道。
麒麟送子!驚動整個華國古道圈!
可惜被人暗算,麒麟體質盡廢,蛻化為只能當作種馬的無垢道胎!”
白子萱正在扶呂行起來,聽見呂平山的話噗嗤一笑,忍不住道:“種馬?”
呂行一臉黑線,低聲道:“你想試試?”
白子萱羞紅了臉不再理他,白戰則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呂行燦燦的不敢多話,坐回座椅。
“怪不得爺爺說有人會求著我娶他們的女兒啊孫女兒啊,原來我是種馬?”
呂行心裡不知什麽滋味:“我種你妹啊!老子穿越過來是當種馬的嗎?是要乾天乾地的好麽!”
呂平山頓了一下,繼續道:“世人總以為我孫兒淪為廢柴,其實不然!
我已經找到了相應的方法,並且有了初步療效!
兩個月前,我讓小行吃下紫髓玉肌丹!小行的體質已經被修複一部分,至少可以修煉到兩儀境!”
呂行這下算是完全明白了。
爺爺讓自己吃的丹藥是修補自己體制上缺陷的?
原因是在自己很小的時候被人暗算過。
可這就蛋疼了。
“我穿越過來也就不到兩年,被暗算應該是在我穿越之前發生的事情。
這麽說的話就只有兩種可能性。
一種就是我肉身還有缺陷只是我自己發現不了。
還有一種就是穿越以後我身體上的缺陷已經被系統修複了。”
呂行腦中急轉:“目前來看,第二種可能性最大。
因為我現在隻用系統就可以修煉,吃這丹藥完全只是強化我的肉身而已。”
呂平山的話音剛落,洪九屠直接站了起來,驚叫道:“紫髓玉肌丹?
你把紫髓玉肌丹給呂行吃了?你知道它對我們修士的重要性嗎?”
白戰也一臉肉疼的看著呂平山。
呂平山悠然道:“我什麽不知道?不就是無漏金身麽?老頭子不稀罕!
老頭子就想讓我的乖孫子過得舒坦,你不服?”
穩重如洪九屠,也是深深吸了幾口氣,才又坐回座椅。
他苦笑道:“這都是你的選擇,紫髓玉肌丹有價無市,既然已經給呂行服用,我們也無權干涉。”
“廢話,那是老頭子我花了10年才找到的,你們有屁的權利干涉!”
呂平山呸了一口,接著道:“至於小行在夢種的表現,我就真的無從知曉了。
我猜測應該是他麒麟體質的原因,麒麟體質是祥瑞體質,對黑暗類,秘法類的道印有天然的抗性。
除開這個原因,我實在找不出他能在昏迷中連破兩級的理由了。”
呂行在一旁聽得感動。
爺爺花了10年時間,隻為幫自己修補體質上的缺陷?
這10年爺爺是怎麽過的啊!
看著呂平山衣衫襤褸,不修邊幅的模樣,呂行更加心酸了。
“他麽的,到底是誰在暗算老子!等老子發育起來,弄死你!”
雖然自己是穿越而來,但這幅身體依舊是他的身體,他老爸他爺爺也依舊未變!
這種代入感,想到自己小時候被人廢過一次,呂行不由心裡一陣發狠。
不遠處的白戰若有若無的問道:“那暗算呂行的凶手......”
“沒找到!”呂平山沉聲道:“這事已經超出了道心誓言的范圍!
而且確實是沒有找到!
怎麽,白戰小老弟難不成想調用白家勢力幫我呂家一把?”
白戰碰了一鼻子灰,哼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
洪九屠沉思良久,說道:“麒麟體確實對一些道印有抗性,這點倒也說得過去。
你們兩家......一個化龍一個麒麟,今後的古道圈有意思了!”
白戰和呂平山父子相互看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洪九屠圓場道:“不過各位既然都已立了道心誓言,此事從今往後不會有其他人知曉,大家也都可安心。
再者說,兩個孩子的體質道印,遲早都會公諸於世,我們能做的也就是在其有自保之力之前,盡量的多一些保護罷了。
這件事就此揭過,大家以後無需再議。”
說完這些,洪九屠大有深意的看向呂行和白子萱二人,又道:“接下來,就該聊一聊夢種裡面的趣事了。”
呂行心裡一緊,知道之前的不過開胃菜罷了,正菜這才剛剛上桌!
昨天他醒來後問過呂華強關於作水鎮的事情,結果呂華強臉色狂變。
第二天,洪九屠和白戰就趕來了,事情哪兒有這麽巧?
六合境修士一天都閑著沒事乾的麽?
一直沒有開口的呂華強終於說話了。
“行兒,你真的記得作水鎮?”
呂行點點頭,心裡卻想,這不是廢話麽?
作水鎮位於秦嶺之中,從寧安去西京市的話,不管坐火車還是大巴,都必經作水鎮!
他上輩子坐大巴時,經常在作水服務區尿尿來著,這能記不住?
見呂行首肯,呂華強一字一句道:“可是,我們已經將作水鎮在所有知情者的記憶裡抹去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呂行懵逼。
“問我是怎麽知道的?
呵呵,我穿越帶著上輩子記憶,我怎麽能不知道作水鎮......”
萬般念頭閃過,呂行最終選擇了隱瞞穿越的事實。
一來穿越這種事太過匪夷所思,二來在場的不止呂華強和呂平山二人。
“我真的不清楚,我在夢種裡看見作水鎮的站牌時剛開始也很迷茫,後來才逐漸出現這個鎮子的記憶。
而且這些記憶都是殘破不全的,搞得我現在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這個鎮子了!
現在倒好,我還想問你們呢,你們反過來問我,我怎解釋?”
呂行一口氣將他準備的台詞說完後不再言語,心裡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這麽說的話,作水鎮真的被抹掉了?而且連所有知道這個鎮子的人的記憶,也一並抹掉了?
那夢種裡發生的那些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種種疑問繚繞在呂行心間。
洪九屠再次開口:“華強, 你問呂行是沒用的。
當年施法的,可是擁有秘法類道印的六合境之上的修士!
呂行就算體質再逆天,絕對修為的壓製下,他該被抹掉的記憶也定然不會殘留。
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他的麒麟體讓他的記憶有了一些恢復。”
呂平山和白戰也點頭讚同這個觀點。
洪九屠看向呂行和白子萱,又道:“你們在夢種內經歷的事,想必是齊勇元特意讓你們知曉的。
此賊城府至深,讓人駭然!
當然,我必須向你們坦白,你們所看見的,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作水鎮確實被抹除了!
至於原因,我們接受過道心誓言,不能向你們透露。
你們只需要知道,作水鎮的慘劇是意外,也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作水鎮的消失,是給我華國修士一個響亮的警鍾,這些你們以後總會明白。
既然你們已經知道此事,你們二人還需和我走一趟。
關於此事和剛才所談之事的道心誓言,你們必須得立!”
“老洪,道心誓言而已,在這裡立下不就行了,幹嘛多此一舉?”
呂平山不滿道。
洪九屠笑道:“你小子是老糊塗了?他們是第一次接受道心誓言,在此之前要經過銘心三問!
只有通過了銘心三問的考核,他們才有資格立下道心誓言。”
“那通不過呢?”白子萱好奇問道。
“如果沒通過嘛,”洪九屠轉過身看著白子萱,笑容依舊:“就地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