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一觸即發,南少天並沒有害怕的意思,對於他來說,所謂的幾千禁軍,不過是一些草芥,他更加需要關注的,是李宗弦的本事,因為他知道,能過輕松擊敗丁公藤的,才是最大的隱患,但如今武林中人齊聚在此,自然是不怕他,而另一個讓他們需要擔心的,是魔頭的蹤跡。
“尊上,便是一刀砍了他去,也是無妨,如今我們衝入這宮內,取了李宗弦首級,若是運氣好,還能順便把魔頭也給收拾了,這是何樂而不為?如何?”
對於同道中人的話,南少天自然是心知肚明,但若是李宗弦加上魔頭,那麽他們必然是來的夠嗆,如今青燈法師與洞靈真人都是損失了大部分的功力,顯然是沒有了剛開始他們打算的那般信心滿滿,能夠與魔頭李宗弦過上幾招的,江湖中數來數去,也就是只有他與靈陽真人,武家莊的人固然個個都是有本事的,但是出不出手,又是另一回事,這眾人中,所謂的將士,定然是不能夠與禁軍們相提並論,剩下的弟子們能夠過上幾招還是不錯,但如此權衡過來,雙方的勢力,最多也能是說打個平手,並沒有說碾壓的形勢,這一點,南少天是深知,想來就是一場惡戰。
“要是他娘的夏家公子在就是不同,我這個混女婿與你那混徒弟,也是不見了蹤影,卻是不知道被這皇城的姑娘給銷骨頭魂,還是說在哪家的酒巷子裡倒著呼呼大睡了,便是我們到了,也不見他們的行蹤,還可真是讓人頭疼。”
南少天的話讓靈陽真人也是有些頭疼,拍了拍自己的頭道:“我那大弟子,向來就是不靠譜,這件事,江湖中人都是知道的,正是如尊下所說,不知道是倒在了那個酒巷子裡買醉去了。”
此刻,在臨安城的一個昏暗屋子裡,嚴今初三人卻是剛剛醒來,帶著一身酒氣,還有迷迷糊糊的眼神,嚴今初踢了踢倒在地上的蘇星與羽軒,不屑道:“我就是說了,今日先醒來叫你們的肯定是我,你們還是不信,如今是服氣了麽?”
被嚴今初踢醒的蘇星與羽軒都是有些意外,捂著頭痛欲裂的額頭,道:“什麽時辰了?”
這句話是問的嚴今初也有些發懵,便是推開了房間裡的小窗戶,隨著一道強烈的光亮射進來,三人都是不約而同的捂著眼睛,不敢是再望強光。
“這都是快到晌午了,肚子也是餓了。”
嚴今初渾身有些酸痛,便是當著二人的面脫光了衣服,露出光腚來走入了屋子另一側的大桶內,濺起了一地的水花,而後就是往身上不停的澆水,一邊澆一邊笑道:“洗個澡,精神精神,這睡了一夜,竟然是如此肚饑,也是從來沒有過的事,不曾想這皇宮內的酒是如此的醉人,竟然讓我也是睡了一宿,完全不知道周圍的事情。”
蘇星沒有搭理,也是慢慢起身做了洗漱,拎起掉落在一旁的鬼刀,晃晃悠悠的出了門,身後傳來嚴今初的叫喚:“蘇老哥這是要去哪裡?這破刀有什麽寶貝的,便是去茅廁也要帶著,實在是稀罕了。”
“去給你們叫些吃的來,可以麽?”
“這還差不多,才算是兄弟。”
而此刻依舊是躺在地上的羽軒顯得有些不是很高興,呆呆的望著地板,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的表情,嚴今初看出了端倪,安慰道:“今日,就是在今日,我答應你,便是要將李宗弦給碎屍萬段,昨夜我說好了的,軒哥兒,你就等著看好戲吧,這個李宗弦,必然是要償命的,不必憂心忡忡,你師父在天有靈,必然是會庇佑我們今日的行動,李宗弦啊,怕我這劍法咧,你可是要知道,他看到了我,就是掉頭就跑,沒有半點的猶豫。”
羽軒沒有說話,也是起身來洗漱,半晌才是在黑暗的角落中緩緩說道:“到時候,若是捉住了李宗弦,還請哥哥留他一口氣,讓我來,將他折磨至死。”
嚴今初停止了手中水瓢往身上的澆灌,有些愣神的望著羽軒的背影,卻是沒有見過一向溫柔待人的羽軒竟然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倒是有些讓他吃驚,不過轉念一想,若是有人殺了靈陽真人,他的憤怒,也是比羽軒來的更大,如今的羽軒,已經是最好的克制了,嚴今初繼續望身上澆水,歡快答應道:“那是自然,這狗東西,不僅僅是你,還有夏寒這小子,也是志在必得,但如今這小子是遠在梵國前線,定然是沒有了與你爭奪的資格,所有啊,你是撿到了個便宜,哈哈。”
正是在此時,蘇星咚咚的上樓,聽著腳步聲,顯得是有些著急,嚴今初已經是洗漱完畢,換好了衣裳,正是在扣著腰帶,有些不耐煩的對著門外的蘇星說道:“慢點,慢點,就是餓了一晚上,也不必如此的心急,怎麽這雁蕩山的,個個都是如此大咧人物,完全沒有個大家名門的樣子,今後江湖我們也算是長輩了,怎麽一點威儀都沒有。”
看著氣喘籲籲的蘇星,嚴今初投去了鄙視的眼光,並沒有看出是有大事發生。
“各位,師父他,他們,到了臨安了。”
“什麽?”
嚴今初與羽軒都是愣住了,卻是沒有想到南少天們竟是如此神速,不過是幾日的光陰,就已經到了。
“你誆我的吧,這才是幾日,我們跑了幾匹駿馬,已經是算速度快得了,他們這拖家帶口的,昨夜才是知道他們在隔壁郡收拾當地官兵來著,怎麽這一轉眼,就到了臨安了,是裝了翅膀嗎?”
“不是,那是前天夜裡了,我們醉酒,是嘴了一天兩夜。”
聽著蘇星的話,羽軒與嚴今初都是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望著蘇星道:“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我是問過了樓下的小二,說是我們睡了許久,昨日他來敲門清理,聽見是沒有人應,便是開了們,聞見了一股子酒味,也是沒有打擾,便是讓我們繼續睡了去,誰知道,我們是睡了如此之久。”
“這,這皇宮中的酒是加了蒙汗藥麽?怎麽如此大勁道?”
嚴今初又是提起了倒在地上的空酒罐子聞了聞,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才是無奈的說出了這一句話。
“如今過去了兩夜一日,師父們帶領著萬人的軍馬,正是在皇城前待陣呢,這酒樓的老板早就是卷路跑了,剩下這小二守在這裡,我也是發現了街上無一人來往,如此之靜,必然是有些蹊蹺。”
聽了蘇星的話,嚴今初立馬是奪門而出,來到下方,酒樓果然是如同蘇星所說的那般,無一人在,所有的椅子都是反放在了桌子上面,櫃台左右也是沒有人,只有在廚房門簾後發出了些許動靜,嚴今初一個健步上前,就是將門簾後的小二扯了出來,道:“小二,你過來。”
這個小二,顯然是沒有見過嚴今初的厲害,但是他們三人的事跡,在住店後的第二日,就是傳遍了所有的大街小巷,小二早就是害怕了這幾人,正是要在今早也走了去,誰知道是剛巧撞見了蘇星,如今卻是被嚴今初凶狠對待,更加是害怕的直打哆嗦。
“大俠,大俠,小的,小的什麽都不知道啊,放過小的吧。”
“不必害怕,我就是問你幾個問題。”
看著嚴今初吊兒郎當的臉,小二是更加來的恐懼,便是不敢直視,低著頭道:“大笑有什麽問題就盡管問吧,小的定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你說,我們睡了多久。”
“大俠三人們是在前日夜裡住店,說是喝的不夠盡興,又喚了許多酒菜到房間喝,這一去,便是到了今日才出來,小的昨日是上去過一次,不過見三位大俠都是酩酊大醉,就是沒有多多打擾。”
“那好,你說,這空蕩蕩的臨安城又是怎麽回事?”
“這,這是災難來臨,即將大戰爆發了,江湖至尊南少天帶領著萬人軍馬,已經是到了皇宮城門口了,如今要與李宗弦決一高下,說是要平了皇宮,如今,如今估計已經是打起來了吧,他們軍隊昨日下午就是入了臨安,先是受到了許多人的款待,為首的南少天大俠,在與眾多漢子喝了酒後,就勸他們暫且離開,說是等到臨安安定了再回來,若是取了皇宮,對他們還有多的賠償,老板,老板就是在昨日夜裡走了,便是到了天亮,小的也是正要走,卻是碰到了那位大俠。”
對於小二的話,嚴今初是相信的,便是又厲聲追問道:“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啊,諸位大俠看來也是江湖人士,若要使尋找同伴,便是上了這臨安的鍾樓頂上一望便知,如今萬人軍隊在皇宮護城河之外是顯得格外扎眼,即便是不去到近處,就在這佛樓塔尖望去,也是可以看到一二的。”
“當真?這佛樓塔在何處?”
“不遠,不遠,就在這店門出去街尾的寺廟上邊,便是半柱香的時間就能趕道。”
三人是二話沒說,就奪門而出,小二正是要抱怨,嚴今初突然又是殺了回來,提起了櫃台的一小壺酒揣在了胸口,道:“買你一壺酒,不用找了。”
扔了銀子的嚴今初便是“嗖”地一聲就消失在小二跟前,小二手中捧著銀子,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道:“好,好身手。”
嚴今初三人是一通狂飛,速度極快,如同是瞬身出動,便是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來了佛樓塔下,望著塔尖,嚴今初讚歎道:“這塔好,便是在臨安城內卻是看不著,圍著這些個參天大樹,到了此處,才是發覺其高巍。”
“我們看看,誰先到了這上面。”
嚴今初話音剛落,蘇星已經是快人一步,到了塔腰,嚴今初搖搖頭笑罵一聲:“雞賊死了,這人。”
羽軒倒是沒有著急,緩緩的登步而上,三人就是在一眨眼的功夫,紛紛佇立在了塔頂之上,這臨安城的風景,竟然是一覽無遺,三人都是迫切的朝皇宮方向望去,果然是如那小二所說,可見密密麻麻的軍隊們正是將這皇宮圍了個水泄不通,這皇宮大門之前,更是多的人圍堵在前,如同細小的螞蟻般在如同。
“可惡!”
嚴今初罵了出來。
“沒有搞掂這李宗弦,卻是等來了師父,之前誇下的海口如今可是實打實的打在了臉上,也是不知道等會見到了師父如何解釋。”
嚴今初說罷又是朝蘇星身上嗅了嗅,還未湊近,便是縮回了頭,嫌棄的在鼻子前用手扇了扇道:“哇,好大的臭酒味道,你是沒有洗澡麽?等下要是給你那師父聞到了去,指不定怎麽責罵我們。”
羽軒搖頭笑了笑,不知道從何處摸出了一包古怪的藥材,在手中催力打出了些許真氣,頓時間,在這大風強勁的塔尖之上,嚴今初與蘇星都是可以聞見沁人心脾的香味。
“這是何物?軒哥兒?”
“藥王谷秘製香料,是可以祛除宿醉,還可以笑出毒煙瘴氣,如今用在二位哥哥身上,是再合適不過了。”
嚴今初立馬是接了過來,給了羽軒一個大大的擁抱,笑道:“哥哥真是太愛你了,軒哥兒。”
蘇星白了一眼道:“你不是剛洗過澡嗎?”
“剛洗過就不能再用麽?以為是你?如此的不愛乾淨?”
看著二人鬥嘴的羽軒又是拿了一份出來,道:“不著急,還有的。”
嚴今初瞪大了眼睛望著羽軒的腰腹袋子道:“你這小子,身上是怎麽藏的下如此多的東西?是變戲法的麽?”
蘇星滿意的結果了香包,揣在懷裡,頓時精神百倍,味道也是變得清香起來,三人不約而同的露出了笑容。
“嘿,如此一來也是可以,攻了這皇宮,就是我這輩子做的最瘋狂的事了,準備好了麽?兩位。”
“嗯!”
“嗯!”
“好嘞,那就,出發吧!”
“嗖!”
三道影子瞬間是從塔尖上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有六隻參差不齊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