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宗族來說，所有人生來就是為了維護家族利益的，要是敢有損壞家族利益的那便是全族的仇敵。

　　自古以來，國人對待內部叛徒那可比對待敵人殘酷千萬倍。

　　因為，骨子裡對叛徒是不能容忍的。

　　當然，栓子也算不上是叛徒。

　　在趙一辰眼中栓子還是很有才華。

　　至少，養豬還是很有一手的。

　　本來趙一辰還打算就這樣揭過，栓子自己卻在族人面前自己主動承認錯誤。

　　這認錯態度也算誠懇。

　　這很好。

　　再說，趙一辰本來也沒打算把他怎麽滴，只是想著敲打一下。

　　跪在那裡的栓子，聽到三哥一安的話，全身顫抖著。

　　抬頭用祈求的目光看著趙一辰。

　　要知道被逐出族牆，那便是成了沒有祖宗的孤魂野鬼。

　　就像那趙成一般，雖然貴為一縣主薄。可大夥還是瞧不起他，一個連祖宗都沒有的人，還能稱得上是個人嗎?

　　趙一辰沉默著，讓栓子再煎熬一會。

　　痛苦的記憶不深刻，怎麽記住教訓。

　　他可記得小時候犯了錯，被父親一頓猛抽之後，還要在院子裡站半小時馬步。

　　每次之後他都能牢牢記住上次犯錯的事，之後再也沒有犯過同樣的錯。

　　所以……

　　族人見自家族長不說話，便也沉默的看著栓子。

　　千夫所指，萬人唾棄。

　　這種感覺，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而栓子，恰恰就是個一般人。

　　栓子不一會全身顫抖，冷漢直流。

　　啥話都不說，砰砰砰一個勁的磕頭。

　　雖然，這麽大的一個漢子對著自己磕頭，趙一辰有些不適應。

　　但是，為了栓子。

　　為了族人。

　　他必須坦然接受！

　　許久過後，趙一辰歎道:“起來吧。”

　　接著轉頭對族人說道:“至於栓子的事，發現的早，沒有造成什麽損失。我呢，作為族長也有失察之處。但是對於族人，我們一直是本著教育為先的理念。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所以說，大家以後也不要對栓子有什麽別的看法。我們大家要記住一個道理，我們黑虎趙氏是一家人，要團結奮鬥，不能搞歧視。

　　孩子犯了錯，我這個當爺爺的教育了，抽兩鞭子。改正了，還是一個還是一個好孩子嘛，畢竟他還小嘛，誰家的孩子不犯錯。

　　我們總不能因為孩子犯了錯，就給打死吧?

　　不能！”

　　趙一辰轉頭又對栓子道:“好好養豬，你個狗東西養豬還是很有一套的。好好養，今年過年祭祖的豬頭就由你出了。”

　　趙一辰知道處罰一個人很容易，可是真要讓族人心裡的那個疙瘩消除是不容易的。

　　大家很容易會產生排擠栓子的情緒。

　　這樣時間長了，栓子一定會變成另一個祥林嫂的，那顆祭祖的豬頭當然不是祥林嫂捐的門檻。

　　對族人而言能夠單獨出一個豬頭那是榮耀，可不是為了贖罪。

　　所以趙一辰才用實際行動告訴大家，自己只是在治病救人，不是要搞死栓子。

　　作為一個族長，必須把自己的意思傳達清楚，可不能讓族人過度解讀了。

　　不然，人心就散了。

　　那隊伍就不好帶了！

　　栓子聽到趙一辰這話，哭的真像一個孩子。

　　一個兩百斤的孩子。

　　狗子他娘聽到這話，心下一熱。

　　暗道:是了，是了，族長還是那麽的仁慈、善良，上次原諒了，那些莽撞的族人連累老族長犧牲。這次又原諒了栓子，族長真是菩薩心腸啊。

　　族長對族人是真好啊，栓子這樣居然都是可以原諒。莫不是我等以前都太過於計較了，看來要向族長學習。族人大多心裡是這般想法。

　　只是三哥一安，卻氣呼呼的對趙一辰道:“哎，你就盡作好人吧。”

　　轉頭對一旁的栓子道:“既然族長放過你，那我也就不說什麽了。要讓我處理，一定會打斷你的狗腿，然後逐出族牆的。”

　　三哥又對族人說道:“還有你們，哪個要是敢胡作非為、不做人事，呵呵……我認識你們，族規可不認人。”

　　三哥陰測測的笑聲，嚇得一眾族人大氣不敢喘。

　　趙一辰對此非常高興，三哥是個老人精。

　　自然是知道紅白臉。

　　一安見趙一辰很是隱蔽的朝自己一笑。心下哀歎道:哎，妖孽啊，這都看出來了。

　　好人你當，惡人老夫來做，也就罷了。

　　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的直接好吧?

　　假裝不知道很難嗎?

　　趙一辰不管三哥一安感受，他見學堂內的光線已經暗了下去。

　　看來今日是沒有辦法進行掃盲教育了，隻好叫大家散了。

　　好在也進行了一場思想教育，想來大家都是很有感觸的。

　　還得感謝我們的優秀教師栓子啊。

　　看著大家往出走，栓子還是一動不動地在那裡。

　　趙一辰呵斥道:“你個狗東西，還不快到你七爺爺那找點藥。怎麽?你這是想碰瓷啊。”

　　說完，也沒有再理這個笑的和傻子一般的人，徑直與老三一路回去了。

　　老三也沒有回自己家，跟著到了趙一辰家。

　　兩人到大廳，有一下沒一下的喝著白開水。

　　三哥放下水碗，緩緩道:“十一郎啊，如今秋耕結束了，地也平整好了。眼看著族人都沒活可幹了，都閑了下來，這可怎麽辦?要知道這些狗東西一閑下來肯定生事，如今有了幾個閑錢，不是賭博就是喝酒，都不乾正事。”

　　趙一辰聽著一安的話，點點頭。

　　可不是，自古多少操蛋事，還不是因為閑的蛋疼才搞出來的。

　　遊手好閑最是要不得！

　　“三哥，那往年這個時候，大夥都在幹什麽?”趙一辰問道。

　　一安說道:“往年這會地都沒有耕，沒有平整完呢，那會都是人拉著犁哪有這麽快。收拾完地一般都是服勞役、或者進山打獵。如今這些敗家玩意有了幾個閑錢，吃得了豬肉，居然都沒人願意打獵了。”

　　趙一辰道:“三哥，打獵的事我們不說了，那畢竟是拿命在賭，太過於危險了。既然大家都沒事可做，那就開窯吧！繼續燒磚，族裡不是還有一些人沒有翻修房子。再說了大夥都在擴大養豬規模，需要大量的磚石。”

　　一安驚訝道:“十一郎莫不是準備用這青磚建造豬圈吧?”

　　趙一辰點了點頭。

　　要說黑虎村的豬圈，不是用土培做成的，就是直接用黃土夯成的土牆，還有一些人家直接在地上挖一個深坑養豬。

　　這些豬圈平日裡倒還行，一下雨真的是慘不忍睹。

　　有時候，雨水衝倒好了豬圈，整個街道那就是糞水橫流，氣味熏天。

　　哪還有一絲一毫新農村的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