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天宮內也充滿了爾虞我詐。”青城在黑暗中感慨了一番。
嚴肅連忙為天宮正名:“也不是這樣,至少它的有序性要比以往的任何一個時代都要先進。你看看幾千年前,那麽多國家,什麽英哥蘭,什麽梅國,什麽寒國日奔,這些古老的國度同時存在於地球上。”
“史學家對他們進行過深刻的研究。通過影像資料、文刊書籍,史學家發現國家與國家之間多種多樣的勾心鬥角,而且貧富差異極大。”
“不像現在,天宮裡的每位公民都是平等自由的。如果你覺得自己有能力去勝任某個行業的頭領,只需要向天宮所有公民遞交一份申請資料,資料上會詳細介紹這個人的生平和過往。”
“如果有超過七成的公民認可你可以比現在的頭領做的更好,那麽,那個頭領的位置就是你的。”
“幾千年前,總統身份一定十分尊貴,乞丐身份一定十分低賤。但在天宮上,一位管道工人可以和某個集團的奠基人一起談笑風生,只要是切切實實的為天宮作出貢獻的,他們都值得每位公民去愛戴和維系。”
青城似懂非懂,但也能明白大致的意思:“也就是說,皇帝可以和平民平起平坐是嗎?”
隨後她又不理解了:“可生活是不同樣的呀,皇帝錦衣玉食,百姓粗茶淡飯,難道你們仙者不是這樣嗎?”
嚴肅輕笑出聲:“當然不是這樣。所有的享受都是相同的,食物、水源、醫療、各種娛樂設施,這些都是基礎,也都是免費的。”
“我們的貨幣是信用點,所有仙者的信用點起初都是一樣的。依照行業來論,如果乾的好,那麽信用點高;如果乾的糟糕,那麽信用點低。信用點低的公民,會在大清洗日統一被淘汰出局。”
“安登、不喜平、老怪三個家夥,就是被淘汰出局的劣等品,這在天宮裡被視為最垃圾的存在。”
青城用她十分有限的腦瓜子想了想,還是無法理解嚴肅口中的天宮,但她還是問了個問題:“你們怎麽評斷誰乾的好,誰乾的差呢?”
嚴肅的聲音在黑暗中悠悠響起,帶有一絲沙漠駝鈴的滄桑感。
“這就是科技的力量了,捕捉潛藏在大腦裡的情緒和記憶。任何在工作中的懈怠、消極、不滿,都會被時刻記錄下來,而科技,可以探查到大腦的潛意識。如果負面情緒過多,自然會被判定為不合格。”
嚴肅默默地望著黑暗之處,他的前方坐著青城,他不太清楚她離他有多遠,但還是想望著這個姑娘。
生命科技大發展,使得地球上的有機生命體陷入了無限的死循環裡,他們真的成了玩物。
而高高在上的天宮公民,卻可以享受前人從未享受過的一切。
果然,科技的力量,既能使人進步,也能叫人落後!
青城察覺到了嚴肅情緒的蕭條,她換了個輕松的口吻問他:“以後呢?你回到天宮後,還會記得我嗎?”
嚴肅認真的點點頭,盡管女帝看不見,但他還是很用力的點了點頭。
“當然會記得你,雖然咱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也算有過命的交情了!”
青城喃喃細語:“我也會記得你的!”
嚴肅聽到這句話,反倒越來越傷感,他的性格過於多愁善感了些。
他沒有表達任何態度,倒是另一邊的青城窸窸窣窣的忙碌起來。
青城翻完上衣口袋,又開始翻找下衣口袋,找了一圈,
才從自己袖口內側掏出一團毛絮狀的東西出來。 她站起身,摸索著走到嚴肅面前,彎下腰,雙手順著他的腦袋一路往下摸,摸到嚴肅的一條手臂。
青城拉住了嚴肅的手,在黑暗裡,她將自己手心裡的毛絮狀物質放到了嚴肅的手心裡。
“我的頭髮被劉能剃光了,這是我趁他不注意私藏的,也算是我唯一的能感激你的東西。”
“你三番四次為我說話,無以為報,頭髮我視若生命,如今交於你,希望你能明白我的這份感激之情!”
嚴肅的手很溫暖,青城有點不想放開,但交付完自己的頭髮,她還是決然的抽回了手。
另一邊的嚴肅用指腹去捋順手心的頭髮,發量並不多,只有一小縷。偏偏是這一小縷頭髮,令嚴肅好不容易止住的哀傷,再度如泄洪般噴湧。
密不透風的黑暗裡,青城坐回了原位,她在極力的找尋新的話題。
“那個...那個...飛行汽車是誰修好的啊?”
青城記得,那輛汽車因為被劉能植入了監察眼,為了擺脫劉能的監控,她和嚴肅聯手讓這車子撞上了岩石。那輛飛行汽車損毀嚴重,應該是飛不起來的。
“不喜平修的,他很厲害。”嚴肅簡單的說了一句,思慮又陷入了無邊的糾結裡。
一團無名的沉默在空洞的穴道內肆意滋生,原本還不錯的交流氛圍,儼然說了謝幕詞。
青城和嚴肅都情緒低迷,嚴肅將手心裡的發絲捋順後,順手收進了自己懷裡。他總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但話似乎都堵在了嗓子眼處,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就在氣氛跌破冰點的時刻,一陣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從層層岩石壁間透過來,腳步雜亂無章,但很輕緩。
嚴肅默默站起了身,他小聲的對一旁的女帝說道:“你呆在這裡別動,我出去看看。遇到不對勁,趕緊往更深的岩洞跑,知道嗎?”
青城謹慎的回復道:“你注意安全!”
嚴肅摸著雪塊岩石一直往前走,他的腳踩在雪層上方,發出‘吱吱’的聲響。起初進來時沒覺得踩雪聲有多響亮,現在事到臨頭,嚴肅才後悔穿著皮靴。
他倚靠在岩石壁上,想把自己的鞋子脫下來,他的手剛剛觸及靴子的皮層,眼眸便感應到一絲微光,順帶著,一陣嘈雜也逐漸向他逼近。
嚴肅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鞋子脫了,光腳站在雪地上,起初感到刺骨的冰涼。等適應溫度後,腳也就麻木了。
前方的火光越放越大,嚴肅粗略的數了數,大約上千人。
能調動這麽多人,一定是齊達克那方的,現在齊達克和紅日去追劉能去了,只有一個安登還沒有被鉗製。估計領頭人是安登。
嚴肅曉得,自己肯定打不過對方,一個人與上千人的戰鬥,還沒有任何可靠的武器,這不叫戰鬥,這叫送死。
送死是不可能送死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於是,嚴肅迎著半明半昧的火光,朝女帝的反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