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晨,喇答答蛾一睜開眼睛,朵卓的身影就浮顯腦海,揮之不去。那高大健美的身材,大氣俊朗的面龐,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高而挺直的鼻梁,那猶如刻畫過的嘴唇;還有走起路來的那個精神,好瀟灑好迷人,就像千八百路都不在話下。哦,是她有生以來見過的最麻利最攢勁的小夥子,和她的未婚夫相比,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喇答答娥的內心一次又一次這麽喊:天哪,我的命怎麽這麽苦,要嫁那麽遠,還要嫁給那麽一個人,往後我可怎麽活!
無盡的思念只能帶來無盡的痛苦。喇答答蛾有時甚至想,死了算了,死了就不知道思念,不知道痛苦。死了也不成,死了還有靈魂,靈魂也會思念,也會痛苦。她轉而一想,死了也好,變成靈魂後可以整天整夜地陪伴朵卓,一忽兒都不離開他……。
喇答答蛾每天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盼著阿大出門,時時操心阿大是否要出門。可是阿大除了到臨洮城裡跟集外,好像有意和女兒做對,就是不出門。每月逢一逢六是集,間隔五天。喇答答蛾感覺這五天好長好長。
喇答答蛾好不容易等到逢集的一天,阿大出了門後,她領著丫環出了門。
小姐急匆匆地前面走,丫環不敢怠慢,緊趕慢趕就是跟不上小姐。倆人來到上次朵卓做活的河邊,一個人影也沒有,又累又是失望,小姐雙腿一軟癱坐在草地上。
“小姐呀,你坐在石頭上,坐地上把裙子弄髒了。”
小姐因失望而變得不講理:“髒了你洗,我家裡要你是做啥的?”話是這樣說,為了不在丫鬟前失態,她還是站了起來
喇答答娥在鄉下見不著朵卓,就把眼光轉到臨洮城,據說朵卓每個集日去臨洮城賣山貨,按季節賣山夥,重要賣藥材木材和農作物,還牲蓄舊貨等。
明日就是集日,喇答答蛾滿懷希望,感覺這一天特別長,特別難熬,一陣出屋來到花園,又到弟妹屋裡轉轉。。
到了下午,一盆冷水潑向喇答答蛾:未來的婆婆明日到城裡跟集,然後來看望未來的親家。這是未來婆家的仆人騎馬提前告知的。
喇答答蛾聽了隻覺得昏天暈地,她苦苦盼了五日,希望又要落空。她只有希望對方家裡明日突然有急事,使得婆婆脫不開身,甚至希望婆婆突然病倒不能出門。
第二天早上,喇答答蛾一睜開眼睛,盼望著婆婆家的仆人騎馬來告知好消息。這樣的消息幾乎等於零,一直到中午,也不見婆婆家派仆人來,這就意味著婆婆很快就要來。別的親戚她可以回避不見,婆婆非要拜見,畢竟以後要長時間生活在以起。
喇答答蛾自然不能出門,要見朵卓的希望又落空,她又要苦苦等到下一集,期望到了下一集不再有意外的事情影響自己。
好不容易又等到了集日。一大早,阿媽就來到女兒的屋裡。
喇答答蛾一見阿媽,心就怦怦緊跳,直跳到嗓子眼上。因為沒有特別的事情,阿媽不可能大清早來這裡。
果不出所料,阿媽一開口就讓女兒差點沒暈過去:“拾掇一下,跟我進城跟集。”
女兒急忙回絕:“阿媽呀,集上人那麽多,你不嫌擠嗎?”
不料阿媽又說:“跟罷集還要到你外阿婆家去,你外阿婆沒好。”意思是有病。
這一下女兒沒話說了,隻把頭一低,想到見朵卓如此不順,看來倆人無緣,不由眼淚花花。
阿媽見女兒臉色突變,又眼淚花花,以為女兒心疼外阿婆,趕忙寬慰:“我的女兒,你別傷心,你外阿婆只是心口疼,沒啥大病。”
女兒聽了這話哭笑不得,臉上仍是愁吟吟的,心裡卻想,我怎就這麽倒霉,見一個普通小夥子都這麽難。
阿媽接著讚許道:“還是我女兒心好,知道疼心外阿婆。那幾個外孫還知道這些,說個外阿婆沒好,還在那裡說呢笑呢,像啥事也沒有。”
女兒低聲說:“阿媽,你別這麽說,弟妹們年紀小不懂事,他們對外阿婆很好的。”
阿媽歎口氣說:“等他們長大就好了,懂事了。孝敬老年人,世世代代都是這樣的,老天看著呢,一輩會有好報的。”
女兒恭敬地說:“阿媽,外知道。”
喇答答蛾本來還想找理由,一聽阿媽的話,隻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老爺騎著馬先走了。緊接著,夫人帶著女兒丫環坐著牛車離開家。
牛車搖搖晃晃,吱吱扭扭,行進得很慢。
路上有不少行人,大都是進臨洮城跟集, 多的人背著背鬥,少數人帶著大件貨物,如背著椽子枋板,還有竹器鐵器,還有趕牲畜的……。
喇答答蛾看到這麽多人結伴而行,看見騎馬的人經過,腦海裡忽然掠過一個念頭:朵卓也許正走在這條路上,說不定能見上面。這樣一想,她的心胸豁然開朗,一雙眼睛就不閑了。
阿媽發現了女兒的神情,提醒道:“我的女兒,你把頭放低些,旁人瞅著笑話呢。”
喇答答蛾不好意思了,偏過頭和阿媽說話:“阿媽呀,你常不跟集,今天阿麽想起跟集了。”
“去看你外阿婆,順路哦,順便還要給你外阿婆買些好吃的。唉,有一年沒進城了。”
“我都有半年沒進城了。”
“女兒家進城幹啥?”
喇答答蛾趁著阿媽興致好,小心地說:“阿媽,下一集日我還要進城。”
阿媽吃驚地望著女兒:“女兒家常進城做啥?別人看著笑話呢。等你嫁到南路,每個集日進城,我和你阿大瞅不著,也管不著,那就是你婆婆的事。”
女兒鬱悶地說:“把我嫁的那麽遠,進一趟城要半夜趕路呢。”
“娃喲,這是你的命,怨不得你大和我,”阿媽無奈地說,過了會阿媽又告戒,“剛才是笑話,你好好想一下,在娘家都不能常跟營,在婆婆家阿麽成呢?在婆婆家沒有在娘家自在,你要多加小心,”
喇答答哦只是為了遮掩自己的眼睛沒閑著,說說閑話。提起未來婆家,她的心情沉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