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冬想好兩全其美的辦法後,心神頓感輕松,頭腦卻越加沉重,很快入睡了。
由於失眠,阮冬睡到天大亮還沒有醒來。直到母親在外面喊叫,阮冬才從睡夢中出來。
自從白四月花光臨林畔村,阮冬沒睡過一個好覺,每天早晨醒來,心身還是疲憊的,腦子是沉重的。真想再次入眠,甚至還產生了一覺睡去別再醒來的想法。
今天的太陽像從西邊出來。阮冬一覺醒來頭腦格外清晰,身心格外輕松愉悅。他麻利地穿好衣服跳下炕,走出臥室。
天空蔚藍,沒有一絲白雲。陽光從山頂鋪向大地,多家屋頂冒著縷縷炊煙。鳥兒站在樹枝上嘰嘰喳喳歡叫。
父親早早去田地做活。母親做好早飯,等待兒子用餐。
阮冬吃飽喝足,對母親叮嚀道:“您今天對四月花熱情一點。”
母親臉上立刻浮上愁雲:“她還來啊?”
“肯定要來的。”
“是不是你叫她來?”
“她用著我約嗎?”
“她對你還沒有死心嗎?”
“您放心,她這次來我說服她,讓她死了這份心。”
“她能聽你的話嗎?”
兒子胸有成竹地說:“我有辦法讓她聽我的話。”
母親半信半疑地望著兒子,呐呐道:“這就好。只要她聽你的話,我那也不去等著她。”
兒子心情愉悅:“中午多做上幾樣菜。”
母親有點不情願:“招待她?”
兒子說:“不全是這樣。這些天心煩沒有吃過一頓舒心飯,現在情況好轉,心情也好了,好好吃一頓。”
母親這才情願了:“我把臘肉泡上,你下課到誰家要一隻野雞拿來。”
“好吧。您提前給我爸說一聲,叫他別去我哥家吃飯。”阮冬丟下一句話,大步走出大門。
第二天中午放學,阮冬不再像前些天那樣,等師生們走完才離開學校,而是走在全校師生的前面,這當然是他沒有最後一節課,提前十幾分鍾離校沒有多大關系。畢竟這是一座地處偏辟的學校,工作中通融一下還是可以的。
阮冬走出學校大門十多步,就見柏彩花從大街拐彎處走過來,等她走近,他才不高興地說:“你怎又來了。”
“我不想來,可事情不成。”柏彩花沒那麽綿軟。
“啥事不成?”
“明知故問。”
“我是三歲大的娃們嗎?怕被人拐跑。”
“別人把你拐不走,只有那個白四月花擔懸,她會把你容易搞跑。”
“她要真把我拐跑,你也看不住。”
“我要盡最大努力把你看住。”
“我還成犯人,沒有了人身自由。”
“別人可以自由,你這人不行,走到那裡都吸引眼球,招花惹蝶。”
“你現在本事不小,學會諷刺挖苦男人。”
“這還不是逼的,”柏彩花感歎道,“我要是不厲害一點,你們拿我當軟柿子捏。”
“別你們了,她再怎說也是外村人,我和你在一個村長大,關系自然親近一些。”
“你還知道這些啊?”
“費話。我又沒有失聰。”
前面走來兩個村民,阮冬和他們打過招呼,向柏彩花說:“再沒別的事吧?”
“別的事那有這件事重要。”
阮冬聽了心煩,大步前行。柏彩花跟在後面。
阮冬走了十幾米,掉頭一看未婚妻跟在後面,
隻好站下問:“你幹啥去?” “去你家。”很隨便的聲音。
“你這麽勤的跑完家就不怕人笑話?”
“她一個外人都常跑你家,我再怎說也是阮家的未婚妻。”
“今天你看見她來了?”他預感白四月花已在家中,但不肯定。
“不光我見了,村裡很多人都見了。大家都誇你本事不小,能把城裡女人領到家……。”
阮冬明顯感到未婚妻的醋意和諷刺,心裡不悅,說話聲音也高:“你再有沒有說的話?你這麽煩人以後怎過日子?!”
柏彩花不出聲了。她深愛著他,盡量不說讓他不高興的話,可有時候忍不住要說他不愛聽的話。
阮冬見未婚妻不出聲,這才聲音平和:“今天你別去玩家。”
這樣的話聽著很不順耳,柏彩花脫口而出:“怕攪了你倆的好事?”
“你又來了。”
“你倆要鬼混就到外面去,在那座炕上鬼混我嫌穢氣。”柏彩花聲音裡不乏憂傷。
受了冤枉,阮冬懶得解釋,給對方火上添油:“你嫌穢氣就別進我家。”這話的意思是別給我當媳婦。
柏彩花當然能聽出未婚夫的意思,沒好氣地問:“你是讓她進你家?”
“她也休想進我家門。”
“你要打光棍?”
“這不用你管。不過,你好好想想,我這樣的人要是打光棍,那世上光棍多得數不清。”
柏彩花疑心了:“這麽說你還有別的女人?”
阮冬想了想說:“暫時沒有,我要是還有女人能活成嗎?以後有沒有就說不上。”後一句話是暗示,你要是想不通趁早放手,免得以後苦海無邊。
柏彩花說:“我要是進了阮家門,和你寸步不離,看你怎麽和別的女人來往。”
阮冬懶得跟她多說,說了很有可能發生大的爭執,最後雙方不愉快。他心裡想,你別高興太早,我娶不娶你還是兩碼事。就算娶了你,那也是我當家,你還能把我管住?異想天開。
柏彩花見未婚夫不搭言,認為默認了,心裡高興,話就多了,也是為了討對方的歡心:“只要你收了那份心思,我懶得管你。”
眼看到家門口了,阮冬說:“你最好別進去。”
柏彩花不悅:“你把野婆娘領到家,不讓未婚妻進家門?”
阮冬有點生氣:“給你說了,沒過門的媳婦到未婚夫家不能去,你不怕村裡人笑話。你爸是村官,你不能給他丟臉。”
柏彩花說:“已經丟臉了,也不在這一次。”
阮冬站下說:“多少天為你們沒好好吃過一頓飯,今天心情好,想吃一頓舒心飯。你一進去,倆人一旦爭吵起來,氣又把我灌飽了,還吃什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