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冬為弟弟達到目的而歡欣:“真是有緣千裡來相會。”
弟弟高興地說:“借你吉言。”
“看來你命中注定要給藏家人當女婿。”
“那是當然的了。”弟弟差一點說出,比你給柏村長當女婿要強百倍。
江畔座落著兩頂帳篷,周邊是牛羊,一位身穿花邊藍袍的女兒正蹲在花牛前擠奶。
鮮怡俊興衝衝地跑上去,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卓瑪!卓瑪!”
女兒站起身,轉頭茫然望著漢家小夥子,竟然會說流利的漢語:“找我有啥事嗎?”
漢家小夥子一眼看見對方就是扎娜卓瑪,心中大喜,往前大步走去,腳下被石塊絆了一下,稍低了下頭,再抬頭望去時,扎娜卓瑪變成另一個人,他迷惑不解,大失所望,呆呆地說:“你怎麽也叫卓瑪。”
女兒款款笑道:“我為什麽就不能叫卓瑪?”
鮮怡俊傻乎乎地說:“你們就不會起別的名字嗎?”
跟上來的阮冬說:“我早說過,這地方遍地都是卓瑪,上哪去找那一個卓瑪。”
藏家女兒弄明白事情原委,說;“草原上叫卓瑪的女兒很多,光憑名字是很難找到的。”她熱情地邀大家進帳篷喝茶。
鮮怡俊鬧了笑話,自然沒心情做客,搶先推辭:“謝謝你,時間不早了,我們還要找人呢。”
走了不遠,阮冬才開口了:“我看這位卓瑪長得也很美,你為啥要拒絕她的好意呢?”
“你什麽意思?”
“我是說可以接受她的好意到帳房坐坐,至少喝杯酥油茶,和她說說話。”
“你是不是一件美女就腿發軟?”他還有另一個意思,那就是你的未婚妻長得一般般,你是不是見了那個女兒都動心?這話他是出不出口的,太傷人了。
“你說話怎這麽難聽,我還不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就幫我找到那個卓瑪。”
“怎麽幫你?這又不是出力氣乾活。”
“你別再說泄氣話就可以了。”鮮怡俊不想和兄長爭論,心情極佳,何必找不悅。他小跑而去。
阮冬隻好跟上他小跑,一邊還自語:“簡直像在耍遊戲。”
鮮醫俊有點癡呆地說:“我看見扎娜卓瑪了,只可惜我低了下頭,她變成另外一個卓瑪。”
阮冬笑道:“看來扎娜卓瑪真的是神女。”
鮮怡俊脫口而出:“那還用說嗎,她本來就是神女。”
阮冬笑了想說:“聊齋。”意思就是對方在講神話故事。
空中飄蕩起粗獷豪放的男高音,一曲過後,甜美激昂的女高音又在回蕩……。
鮮怡俊的精神為之一振,脫口而出:“卓瑪。”
阮冬提醒說:“別過早下結論,我看你是想卓瑪想瘋了。”
穿過一大片樹林,只見水在灌木叢漫流,空曠處有七八頂帳篷。十幾位藏家男女席地而坐,當他們看見漢家人時,臉上無不顯出驚訝好奇的神情。
幾個年輕人站起來,其中一個健壯英俊的小夥子用流利的四川腔和漢家人打招呼。當得知漢家人的意圖後,小夥子說:“草原上的卓瑪多得很,你們要找的卓瑪住在什麽寨子?”
鮮怡俊懊悔地說:“我忘了問寨子的名字, 想不到她突然就不見了,如果想到的話肯定要問個清清楚楚。”
藏家小夥子善意地笑道:“草原這麽大,
寨子多得數不清,你很難找到那個卓瑪。” 鮮怡俊傻站著,心裡涼涼的,一臉的沮喪。
藏家小夥子熱情地說:“漢家兄弟,別費勁了。”
鮮怡俊不想留下:“謝謝你的好意。我們這麽遠的走來就是為了找人,不能半途而廢。”
藏家小夥子說:“你們白跑的路,這裡寨子相距很遠的。”
另一個小夥子搭腔:“你看見不遠處有寨子,走起來很遠的。”
藏家小夥子熱情地說:“我們說的實話,是為你們好。”
“歡迎你們在這裡做客。”
話說到這份上,鮮怡俊不再固執己見,心灰意冷地說:“謝謝,打攪你們了。”
阮冬喝奶茶吃糌粑,一邊和藏家小夥子交談,其樂融融。
鮮怡俊喝了一碗奶茶,無心思吃糌粑,別人談笑風生,他沒有心情參加,站起身離開眾人。
阮冬關切地問:“你幹啥去?”
沒有回話。阮冬不放心,站起身追了幾步,叮嚀:“你別走遠了,我們休息一會就回去。”
鮮怡俊轉過帳篷,感到雙腿酥軟無力,胸中像是注滿了苦水。他想到美好的願望將要失去,想到兄長即將過上夫妻生活,想到自己命運如此不濟,前途無望,禁不住淚流滿面,一頭撲倒在草地上,拉著哭腔喊道:“卓瑪,你到底在什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