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連長的第一反映就是工人們的安全,他快步走到會議室,大聲命令:“趕快離開窗口,往裡面站!”
工人們正處在慌亂不堪,驚魂未定,聽到命令急忙離開窗戶,擁向後牆站立。
房頂上“咚咚”作響,顯然室物件落下的聲音。玻璃窗戶接二連三被擊碎,隨著擊碎聲,有幾根約一米長的木頭飛進室內。
李連長看到形勢不妙,不由自主說出電影裡的台詞:“準備戰鬥!”
複員軍人說:“赤手空拳的戰鬥個球?”
“連一根木棒都沒有,更別說槍和刀。”
另一工人說:“你前面還說要保持中立,現在怎又變了?”
李連長急忙糾正道:“我前面說的話不變,保持中立,不偏向任何一方。”
有人抓住不放:“你剛才還說準備戰鬥。”
李連長難堪地說:“人一天有三昏,我這才一昏,剛才說露嘴了,不算數。”
門“哐嘡”一聲開了,擁進了十幾個娘咱族人,男女老少,吵吵嚷嚷,說著娘咱族語言,把會議室擠得水泄不通。
門敞開著,外面的情景一目了然,除了一座帳房巍然而立,其它帳房全都毀壞了,有的歪歪扭扭,半立半癱,有的直接癱瘓在地。空中仍拋飛著木頭,落砸在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不見一個人影。
工人們納悶,其他人哪去了,難道全部砸死了。
娘咱族人有幾個受傷的,輕聲叫喚著,有的頭上流血,有的胳膊腿部受傷。
李連長讓大家多給傷員空間,然後喊來張大夫,包扎或抹藥水。
李連長向娘咱族人詢問,他們不是擺手就是搖頭,沒有一個人能聽懂漢話。
複員軍人無意發現了情況,驚叫:“他們躲在我們的宿舍!”
膽大的工人走到門前觀望,發現每個宿舍門都是敞開的,裡面人影晃動。
工人們嫌會議室人多太擠,隻好進了裡間。七嘴八舌議論起來:“宿舍成了他們的避難所。”
“會不會把我們的東西毀壞。”
“這叫私闖民宅,是犯法行為。”
“省省心吧,給原始人說這些等於給牛彈琴。”
“這叫胡做非為,欺人太甚。”
“在他們面前可不要這樣說,會惹火燒身的。”
“這些人太強大,我們惹不起的。”
“什麽人,一群鬼神。”
“鬼神就更不能惹了,得罪了他們,別的不說,讓猛獸咬你幾口就完了。”
李連長被吵得頭暈眼花,不得不製止:“滾到你們宿舍去吵!”
“我們的宿舍成避難所了。”
李連長想也不想就說:“把它們趕出去。無法無天,隨便佔用別人的宿舍。”
“那我們去把他們趕出來。”
李連長腦子一轉覺得不對頭,忙說:“別去惹麻煩,他們最多也待到天亮。”
“那我們就要在連部站到天亮。”
伐木工人說:“你們計時工不上班也有工資,害了我們計件工。這樣下去一個月拿不了幾個錢。”
“你給張大夫說說,明天給我們開成病工。”
李連長沒好氣地說:“伐木工人在同一天得病治療。你以為場部財務科是吃乾飯的?就算他們睜一眼閉隻一隻眼,上面還有幾個領導,查出來有他們的好果子吃。公家的錢不是那麽好拿的?”
“我們不是來旅遊觀光的,待在深山老林不就是為了錢嗎。
” “我把這裡待夠了,還碰到這麽多的怪事怪人,生命都沒有保障。”
李連長教訓道:“你們不想待了回家,沒有人攔著你們,別再說這擾亂軍心的話。現在的形勢看來了,上面不鼓勵采伐數量多。”
陳會計湊過來悄聲說:“這樣下去不是能辦法。”
李連長諷刺道:“你有文化有本事,想個好辦法。”
陳會計顧不上和上司記較,思忖了下說:“這一陣外面沒有動靜了。”
李連長說:“看來戰鬥又結束了。”
一旁的複員軍人插言:“這一輪戰鬥結束了,說不定還有下一輪戰鬥。”
“你滾到一邊去,我們商量正事呢,”李連長對複員軍人說了一句,又問助手,“你說怎麽辦?”
陳會計建議道:“趁現在平靜,我們去和他們勾通一下。”
李連長想了想說:“只有這樣了。”
兩個連長走出連部,看到的場面淒慘紊亂,到處是倒塌的帳房和各種日用品,只有兩三個娘咱族人在晃動。
來到大帳房前,李連長不急於進去,而是觀察帳房結構,為啥別的帳房都壞了,唯這座帳房好端端的?他先是用手摸,然後拍打幾下,對陳會計說:“好像是鐵皮做的,怪不得砸不壞。”
陳會計驚訝道:“沒聽說帳房用鐵皮做。”
李連長不以為然:“那有啥奇怪的,寺院的房頂金光閃閃,說不定還是金子做的呢。”
來到門前,站崗的通報後,兩個連長走進去。
外面戰火連天,傷員哀叫,這裡卻歌舞升平,歡聲笑語。一切景物和前次見到的無異,甚至還更豪華。
扎帝仍坐在上方,兩邊是有身份的人。矮桌上擺放著水果肉食,還有酒壺酒杯。
扎帝豪爽地說:“客人來了,讓座。”
矮桌出現在兩個連長面前,腳下是地毯。
李連長盤腿坐在地毯上,半帶嘲諷地說:“你們也能坐得住?”
扎帝問:“我們為啥坐不住?”
李連長道:“你難道沒到外面走走看看?”
扎帝自傲地說:“我不用走不用看,什麽事都知道。”
李連長愣了下,很快自嘲道:“看我這腦子,你是神仙麽,沒有不知道的事。”
扎帝說:“我不是神仙,我是娘咱族人的代寨主。別的事我不想知道,關於娘咱族的事我一清二楚。”
李連長說起風涼話:“前面看到你們和答扎族在江邊激戰,你們的戰士個個英勇,我這個當過兵的都佩服,了不起。看到你們大勝,本來是要來祝賀的,沒想到你們很快又大敗,我們表示慰問。”
扎帝哈哈一笑說:“勝敗乃兵家常事,不足為奇。”
李連長譏笑道:“失敗了還這樣子,給自己說寬心話。”
“失敗了又能怎的?”扎帝給身邊的烏麻說了幾句娘咱族話。
烏麻站起身走出帳房。
扎帝勸說兩個連長喝酒吃食物。一個女仆走過來給兩個連長斟酒。
李連長說:“我可沒有心情吃喝,各宿舍擠滿了難民,我的辦公室也擠得滿滿的。我們不和你們一樣,明天還要上班,伐木工人不上山拿不到錢,一家老少張嘴要吃飯呢。”
扎帝站起身離開坐位,其余人也站起身,隨扎帝走出帳房。
兩個連長隻得站起身,跟著走出帳房,放眼望去,驚得後退半步,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