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連長和陳會計急忙衝出連隊,一眼望去,立刻傻呆了。
五排房子消失了,留下的全是廢墟和縷縷青煙。工人們跑來跑去,尋找安全地帶。
有人喊叫:“連長啊,大冷的天這可怎麽辦?”
“會凍死人的。”
“這些人做事太可惡了!”
“把十一連毀了。”
工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凍得瑟瑟發抖,哀叫聲和蠻罵聲交匯,把寂靜的山林搞得烏煙嶂氣,喧囂聲衝天。
扎帝一夥人果然來了個“回馬槍”。具體做法是,全部人員假裝撤走,留下古素和烏麻偵察情況,他們很快發現有人給兩個傷員送大衣,跟蹤到傷員的藏身處,然後追上隊伍,經過緊急磋商,來了個“回馬槍”。
娘咱族人押著兩個答扎族人來到連部門前站下。
扎帝走到連部門口,對發呆的李連長說:“還要騙我們,這下你還有什麽話可說?不說清楚我們不罷休。”
李連長吶吶道:“這是工人們乾的事,我不知道。”
扎帝說:“你不知道?能說過去嗎?你是這裡的寨主,你不發話,他們敢藏嗎?”
李連長鄭重地說:“我是連長,不是寨主。”
扎帝不客氣地說:“連長寨主反正就那麽回事。這裡的事你說了算,窩藏人是大事,你不發話他們敢嗎?”
李連長並不是害怕,他不想把責任總欖在身上,讓這幫人把矛頭直接對準自己,一旦自己有個三長兩斷,家裡失去頂梁柱不說,連隊一時群龍無首,說不定會發生更大的事件。把責任推給工人們,五六十人呢,他們去找誰?
古素說:“你當寨主的就這麽無能嗎?把手下都管不住。”
李連長辯解道:“八小時內我管,八小時外管不住。”
古素說:“一看你臉色就知道不是老實人,別把我們當尕娃們哄。”
李連長還是不承認:“不管你們相信不相信,我真的不知道。”
扎帝大手一擺,不耐煩地說:“你是否知道已經不重要,人我們要帶走。”
李連長心不甘,說:“傷員是那些人交給我們的,你們不能帶走。”
扎帝說:“我們說了算數,由不了你。”
李連長說:“你們把他倆帶走了,那些人會找我們的麻煩。”
扎帝說:“這我們不管,誰叫你們多管閑事。”
李連長道:“怎麽是閑事呢?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
扎帝說:”還是多管管自己的事吧,你們還會有事的,要多加提防。下次你們再敢幫助答扎族人,下場會更慘。”
古素說:“你們破壞森林,我們要和你們沒完沒了對著乾。”
李連長說:“不就是幫了一下傷員嗎,這也是善事,我們不能見死不救。“
古素說:“你放心,他倆死不了。”
李連長想到重要的事,問:”為了這點小事,你們怎就把房子炸平?這麽冷的天,你讓工人們怎辦?”
扎帝說:“這我們管不著,這是對你們的懲罰,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那就不是炸平房子,而是要幾條人命。”
李連長急忙回道:“殺人是要償命的,你們就不怕死?”
扎帝冷笑一聲,大手一揮,隊伍出發了。
李連長目送娘咱族人離去,對陳會計說:“這可如何是好,那些人來要傷員,我們如何應對?”
陳會計說:“這個事先放在一邊,
眼下房子炸平了,工人們到那去安身?” 李連長沮喪地說:“你問我,我問誰?”
工人們在寒冷的天氣裡支持不住,大聲喊叫著,聲音都是哆嗦的。
好在每個宿舍都備有燒柴,大家動手點燃篝火,火光把半天空映亮。
鮮怡俊趁工人們混亂之際,偷偷離開住地,遠遠跟在娘咱族人的後面,當遠離住地時,他才快步追上娘咱族人。
扎帝早就發現後面有人跟蹤,放慢了腳步等待。他對鮮怡俊說:“你是不是想和我們一起回去?”
鮮怡俊氣喘籲籲的,過了片刻說:“你們怎麽把房子炸毀了,這麽冷的天氣工人們會凍壞的。”
扎帝不以為然地說:“森林這麽大,燒不完的柴火,還怕凍著他們。”
“話是這麽說,可是沒有了房子,我們怎麽生活?”
“木材這麽多,再修蓋房子。”
“再修蓋房子那也要一半月,當下怎麽辦?吃飯都成問題。”
“你又不是這的寨主,操這份心乾嗎?”
“這是因為只有我和你們認識,我不能看著戰友們受苦。”
“我知道你心善,我們把房子毀掉不要緊,你們有辦法重建。”
“真的嗎?”鮮怡俊不相信。
“我是不會對寨主說慌的。”扎帝認真地說。
“我是那裡的寨主,你別開玩笑。”鮮怡俊不當一回事。
傳出喊叫聲:“扎帝,快走!”
扎帝告別道:“你會想辦法的。我們還會再見。”說完,輕飄飄地離去。
鮮怡俊站著不動,他想到扎帝的話,自己能有辦法,唯一的辦法就放開聲音喊:“扎娜卓瑪!”
聲音在山間久久回蕩。
一彎明月掛在山頂,幾抹雲霧纏繞周邊,一朵花一樣的雲霧輕輕移動,飄在鮮怡俊眼前。
傳出扎娜卓瑪美妙的聲音:“你是大善人,我知道你要說的話,回去吧。”
鮮怡俊急忙問:“你幫助我們嗎?”
“那還用說嗎,我在凡間就是專們幫助人們的。”話音剛落,那抹雲霧快速飄去,很快就不見了。
鮮怡俊回到住地,吃驚得發現十一還是原來的樣子。靜悄悄的,無疑工人們進入夢鄉。他明白這是扎娜卓瑪的功勞,不知她用了何種手段,這麽快就使十一連恢復了原樣。
第二天,工人們各就各位,好像昨晚什麽事也沒發生過。
下班後,幾個工人聚在一起,議論紛紛:昨夜做了夢,有點可怕,十一連毀了,剩下一堆廢墟。等等。
到了晚上,暮色籠罩著杏子溝,山頂卻陽光閃爍。
氣溫下降許多,外面冷得要命。工人們全都窩在宿舍,火爐熊熊燃燒,每個人的全身都是暖烘烘的。
連部也是宿舍,一班人圍著火爐喝茶吸香煙,天南海北的閑聊。
寂靜的空間出現了拖拉機的轟鳴聲。
李連長驚訝地說:“現在發動拖拉機幹啥?”
陳會計驚奇地說:“拖拉機從來沒有在這個時間響起。”
“小吳是不是神經錯亂了?”小吳是拖拉機手。
“也許吧,這些日子杏子溝本來怪事多。”
其他幾個人紛紛說發生了怪事,有人站起身外出看希奇。
突然,傳來拖拉機駛動聲,很快夾帶著物體倒塌聲,人的慘叫聲,哭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