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傳來槍聲,接著又是幾聲,還夾帶著放肆狂妄的喊叫聲。
空中又掉下來兩隻鳥兒。
祝錦驚奇道:“這麽好的槍法。連鳥兒也能打下來。”
“要是打我們那不在話下。”
鮮怡俊說出實話:“他們要是想打我們,還能活到現在嗎?”
魯希玉有點沮喪地說:“萬一把他們惹怒了,說不定朝我們開槍。”
祝錦油腔滑調地說:“回吧,萬一把小命丟在這裡,太不值了。死也要死個有價值,至少結了婚留個後代,不能讓這麽帥的外國娃絕了種。”
鮮怡俊笑道:“你放心,混血兒不缺,你到外面大城市去看看吧。”
“外國娃”驕傲地說:“他們是的混血兒,本人可是純正的中國人。到那去找我這麽優秀的基因。”
小夥子們說話間,扎帝三人早不知去向。
秋天到了,杏子溝周邊山上現出一片片一點點的金黃色火紅色,顏色或濃或淡,宛如翠綠的群山佩戴上豔麗的裝飾品。各種野果相繼成熟,年輕人三五成群跑去采野果,有時直到天黑回來。
李連長有事找小夥子們,一個也尋不見,打發人去尋,回來說全部去采野果。
李連長怕出意外,給年輕人們下了命令:“以後不準亂跑。這地方兩省交界,情況複雜得很,萬一出個事,誰擔責任?”
“外國娃”祝錦不高興了:“把我們當犯人一樣看管呀,我們又沒去幹犯法的事,只不過采些野果。”
李連長沉著臉說:“我是為了你們好。老工人們望都不望那些野果,你們饞死了,像懷了娃的婆娘。”
“外國娃“祝錦惹笑了:“老林子裡就這點好,吃水果不用花錢,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李連長聽著順耳:“原始大森林到處都是寶,你眼裡只知道野果子,什麽人嘛,還知識青年呢,不說多看幾本書,光知道個吃。”
“外國娃“祝錦笑道:“連長,人活在世上不就是為吃嗎?難得老林子裡有這麽多好吃的東西。”
李連長告誡道:“我擋不住你們亂跑,醜話可要說到前頭,萬一再來一次失蹤,不回來便罷,回來了我直接把人交給場長,我的小廟裡供不下大神。”
“放心吧連長,出去都在一起,怎麽會失蹤呢,都這麽大人了,又不是三歲大的娃們。”
“說得這麽好聽,怎麽還來了兩次失蹤,鬧得全連隊人不得安寧。”
魯希玉說:“不是沒失蹤平安歸來了嗎。”
“連長,少操那些閑心,多修神養性,保證長命百歲,”祝錦遞給連長一串野葡萄,“來,嘗嘗這個,好吃得很。”
李連長一擺手:“好吃啥,太甜了,弄得人牙疼。真是怪,家裡種植的葡萄也沒有這麽甜。”
祝錦說:“家花都沒野花香,葡萄也是如此。看來連長早就吃過。”
“費話,在這裡十幾年了,啥沒吃過,年輕時也像你們一樣嘴讒。”
小夥子們忍不住笑了。
一連幾日,工人們議論著扎帝三人涉足杏子溝的事,對他們殺雞給猴看的做法深感擔憂,在深山老林冷不丁挨上一槍,再高明的刑警恐怕也難查出凶手。
李連長心裡煩悶,叫來陳會計喝酒。半斤多酒下肚,李連長穩不住了,吐開了內心話:“不知是杏子溝邪氣重,還是年輕人們帶來了邪氣,那麽多年平安無事,他們一來稀奇古怪的事也跟著來了。就說失蹤的事,
我至今都想不通,那麽大的人怎麽會迷路。” 陳會計緩慢地說:“叫我看是杏子溝邪氣重。”
李連長不滿地說:“這地方從前沒有人煙,哪來的邪氣?難道真的是臘子口戰役留下的孤魂野鬼在做怪?這麽多年了,他們應該早就轉世投胎。”
陳會計歎口氣道:“這樣的事誰說得清,以後要小心謹慎為好。”
李連長又喝了幾杯酒,愁上加愁,心事重重,感慨地說:“照這樣下去杏子溝還不知出什麽大事,我是害怕了,別誤會,我是怕出了大事負不起責任。要是不當這個連長,姓李的怕什麽妖魔鬼怪,土匪強盜。”
陳會計逢承道:“我知道你膽子大,什麽也不害怕。”
李連長聽了心裡舒貼,繼續感慨道:”唉,我家祖祖輩輩是農民,到了我,不知那位祖先的墳地選得好,讓我吃上了商品糧,還當了連長。”
“祖墳肯定埋得好,先人們保佑,你的命才這麽好。”
李連長心裡更受用,感慨地說:”在部隊當了五年的兵,也隻當了個副班長。沒想到現在當上連長,這個官不大,可也管著七十多人,要是出個大事,這個連長就當不成了,叫我如何見父老鄉親。”
“你放心, 不會有事的,有的時候我們是杞人憂天。”
李連長責備道:“我說過的,你說話別文謅謅的,大家都是人,還分什麽旗(杞)人漢人?五十六個民族,你就掂記著旗人。”
陳會計懶得解釋,退讓道:“以後不這樣說話了。”
“你常有個以後,我看類教不改,故意顯擺文化,刁難我這個文盲。”
“好我的連長呢。說漏一句話你就來十句,還叫不叫我活?”
”以後注意哦。再這樣別怪我罵你,”李連長告戒後又說,”唉,難哪,有時我想給場長說說調到場裡或是別的連隊,可就是舍不得離開十一連,大家在一起七八年了,熟悉了,像兄弟一樣。”
“我也和大家有了感情,舍不得開這裡。”
李連長擔憂道:”連隊發生的怪事太多了,我晚上睡不好覺,總在擔心第二天醒來又會發生什麽怪事……。”
第二天一大早,李連長把陳會計喊到連部,告誡道:“昨晚我喝大了,可能說了些醉話,你全當沒聽見。以後杏子溝不管發生了什麽大事,我們當領導的要保持冷靜,決不能害怕後退,更不能說擾亂軍心話。”
月底是檢尺結算往場部送報表的日子,伐木工人全都休息。
中午吃過飯,工人們呆在自己的宿舍,圍著熊熊燃燒的爐火,喝茶閑喧,下棋打牌,聽收音機,猜拳喝酒,其樂融融。
突然,寂靜的空間飄蕩起喊叫聲:“大家快出來看呀……!”
喊聲還沒有停止,槍聲大作,夾帶著工人們聽不懂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