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面的房子後面聳立著一棟牆,約有二十米高,看上去如巨大的屏幕。
魯希玉的手又往西面一指,說:“你再看。”
李連長轉身朝西面看去,那裡同樣聳立著一棟高牆。北面是懸崖,南面是白龍江,十一連被嚴嚴實實包圍在裡面,外人無法進入。想要進入也可以,橫渡白龍江,或從懸崖上用繩子吊下來,可這要費一番功夫,費一些時間,還要受到頑強抵抗,輕易攻不進來。
工人們早被魯希玉的喊叫聲驅出宿舍,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李連長急步走近東邊的高牆,仔細查看,發現不但沒有門,連一道縫都沒有。他又快步來到西邊牆前,情景和東邊一樣。
工人們隨著李連長巡查,一邊談論著:“這是不是鬼牆啊?”
“人還能轉眼打造出這樣的牆,肯定是鬼牆。”
“不用說是娘咱族人打造的。”
“他們這是幹啥?”
“這還用問,防禦答扎族人攻打。”
“十一連成監獄了,跑都跑不出去。”
“監獄有門吧,這兩棟牆連條縫都沒有。”
“要是下暴雨,水流不出去,十一連就鬧水災了。”
李連長聽得煩不勝煩,心裡七上八下,慌忙對陳會計說:“緊急照見扎帝。算了,還是登門拜訪吧。”
陳會計小心提醒道:“說登門拜訪不合適。”
陳會計當著眾多工人的面,競然這樣放肆。李連長瞪了助手一眼,氣咻咻地問:“那裡不合適?”
陳會計解釋道:“抬高他們貶低自己。”
李連長一聽有道理,聲調緩和了:“怎麽說合適?”
陳會計想了下說:“去見他們。”
兩個連長朝最大的帳房走去,老遠就聽到唱歌聲說笑聲。
李連長氣不服,對助手說:“我們心裡像貓挖,身子像在火裡水裡,他們到好,還唱上了。”
陳會計說:“可能還在跳舞,這些人能歌善舞。”
來到帳房門前,李連長對站崗的哨兵說:“我們要見扎帝,你通報一下。”
哨兵走進帳房,片刻走出來說:“請吧。”
兩個連長走進帳房,酒香混合著食物的香氣直撲鼻翼。
扎帝還是坐在地毯上,兩旁坐著有身份的人,面前是酒壺酒盅,美味佳肴,還有水果。
五六個美女在跳舞,一邊是伴唱的和伴奏的。
扎帝高聲道:“來客人了,請坐。”
兩張矮桌和地毯出現在空地上,隨後矮桌上出現酒壺和酒盅,還有水果,美味佳肴。
顯然鮮怡俊給扎帝說了話,這次的待遇和前兩次不一樣,
李連長那有心思做客,直接了當地說:“十一連出了這麽大的事,我那能坐得住。”
“什麽大事?”扎帝明知故問。
“突然出現兩棟那麽高的牆,這還不是大事嗎?”
“這是好事啊,十一連安全了。”
“別說這樣的話,太平盛世,沒有什麽不安全的。”
“答扎族人一旦進攻,你們就不安全了。”
李連長語氣強硬:“進攻也好,反擊也罷,那是你們和他們的事,與我們無關。”
“你不是說我們擾亂你們的正常秩序嗎,現在又說與你們無關,一個當連長的怎能這麽說話。”
李連長語塞了,為了緩和氣氛,也為了考慮如何說話,他坐在地毯上。
陳會計打圓場道:“連隊上事情太多,
又加你們的事,李連長壓力很大,要是說話有失誤,希望你們海涵。” 李連長低聲問助手:“我說話失誤了嗎?”
陳會計見對方臉色不對,慌忙道:“沒有失誤,我是說如果失誤的話。”
李連長說:“啥叫如果?我在他們面前能失誤嗎,我可是代表十一連說話。”
陳會計忙說:“當然了,你是一把手,說話是要負責任的。”
李連長聽了心裡不舒服,說:“我看你是胳膊肘往外拐,處處和我做對。”
陳會計悄聲說:“好我的連長,這樣的話回去說,在這裡說他們看笑話。”
“什麽笑話?”
“說我們窩裡鬥,不團結。”
李連長覺得對方的話沒有錯,又不能便宜他,丟了一句:“回去再跟你算帳。”
扎帝高聲說:“你們有話回去說,現在是做客,吃好喝好,觀賞歌舞。”
李連長高聲道:“工人們在外面鬧翻天了,我們那還有心情觀賞歌舞。我們這樣高聲說話很累,你能不能讓你們的歌舞暫停一時?。”
扎帝手一揮,藝人們停止歌舞,全都退出帳房。
李連長說:“我們現在談正事。”
“你的正事真是多。”扎帝說。
李連長滔滔不絕地說:“這都是你們逼出來的。你們待在十一連不斷製造事端,嚴重影響我們的正常生活。過去的事就不說了,現在又搞出兩棟高牆,把十一連變的像座監獄,不全對,監獄還有幾座大門,你搞的這牆別說大門,連座小門都沒有,還小門,連條縫都沒有。我們的工人成什麽了,是犯人嗎,由著你們關押。”
扎帝慢悠悠地說:“說累了吧,先喝口酒再往下說。”
李連長真的口渴,端起酒杯又放下,他不明白這酒能不能喝,他接著說:“連一扇門都沒有,工人們怎麽上山采伐作業,拉運元木的車怎麽進來?”
扎帝說:“這你放心,這兩道防線只在夜間出現,天一亮自動消失。”
李連長心裡這才有點踏實,很快又想到問題:“你是知道的,林區雨多,一下就是幾天,如果夜裡下瀑雨,水出不去,形成水災,難說不淹死人,那可就是人命關天。這個責任是你的還是我的?你來去無蹤,這個責任還得由我來承擔。”
扎帝冷笑一聲說:“這叫什麽話,你們怕淹死,我們難道不怕淹死?”
李連長說:“你們不能和我們比。”
“為啥不能比?”扎帝問。
李連長鄭重地說:“你想麽,夜裡大火把你們燒盡了,第二天就重生。水要是把你們淹死,過不上半天又冒了出來活了,淹死一百次都沒有關系。我們呢?除了年輕人,每個工人都是拖家帶口的,要是淹死了,一家老少喝西北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