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來的竟然是采伐二班的工人,從時間上推算,他們登上八百多米高的山轉身回來。這種現象以前沒有出現過。一般情況下,伐木工人下午四點多下山,難怪引發了幾個人的異想。
二班放在采伐作業區的斧子和鋸不翼而飛。大家又一次驚愕萬分,這種情況同樣首次發生。
李連長向二班長田貴喜提醒:“仔細想想,是不是弄錯了地方。”
二班長沮喪地說:“我們不瞎不傻,還能把放在山上的工具尋不著。”
李連長和二班長是同鄉,一同參加工作,一同工作十多年,像親兄弟一樣。李連長首先想到這位兄弟不爭氣,讓怪事出在十一連,心裡一急,衝著二班長發火:“懶慫,下山帶幾件工具就把你們掙死了,偏要放在山上讓賊偷!”
二班長哭笑不得。二班的另一工人沒好氣地說:“你又不是新工人,把啥不亮清。”意思是采伐工具一般情況下不往回來帶。
李連長自然明白:“懶得往回帶就在山上藏好,不花錢不知道心疼。”
“我又不是活神仙,早知道尿尿炕上不鋪氈了,”憋了一肚子氣的二班長,終於想起了回話,“你也伐過木,經常把工具往回帶嗎?經常把工具在山上藏嗎?”
這樣的話把李連長問斷氣了,隻好下令給二班補發工具。連上並無多余的工具,派人到場部領,場裡後勤科拒絕,理由是期限未到。
李連長隻好親自跑到場部,費了一番周折才領到工具。他鄭重地告誡各采伐班:一定要管好工具,誰要是丟失,自己掏錢去買。
伐木工人們為難了,把工具藏在山上不大放心,要是賊人盯梢,怎麽也藏不住,隻好暫時帶著斧子和鋸上下山。過了幾日,覺得費事,就把工具藏在半路上。
早晨,一陣敲門聲把李連長驚醒了。他睡意正濃,氣得張口想罵人,一看天已大亮,隻好忍住了。
外面的人在喊:“連長,快去看看,出大事了!”
李連長一骨碌拾起身,顧不上穿衣服,赤腳撲到窗前,驚慌失措地問:“又出了啥事?又出了啥事?!”
炊事班遭竊了,盜去八袋麵粉,三十多斤清油及一些簡單灶具。
李連長走出連部,急步來到炊事班,把一班人罵了個狗血噴頭。然後氣乎乎地回到連部。幾個人跟隨而來。
李連長反剪雙手來回踱步,陰沉著臉高聲道:“這要放在私人家裡,一家老小要喝西北風了。”
炊事班長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你別罵了。我認錯,我對不起大家。”
田貴喜和虎班長有怨,趁機幫腔:“太大意了,放著這麽好的工作不好好乾。”
李連長說:“放著這麽好的工作當兒戲。我看炊事班的人思想有問題,要好好整頓。”
炊事班長苦著臉說:“冤枉哪。這麽重要的工作那敢當兒戲,是賊太大膽了。
李連長呵道:“我看是你膽太大。明天全部上山滾大木頭去!把球個做飯的,又不是技術活,離了你們還能生吃!”
陳鳴宏是副連長,兼任會計,工人們習慣稱呼他陳會計,乾瘦的中等身材,,背有點駝,一般情況下他給人一種笑眯眯的感覺。他是李連長的好助手,歎著氣說:“這麽邊遠的地方鬼都嫌棄,賊娃子卻當成了個寶。”
李連長想起前幾件怪事氣更盛了:“尕尕的十一連,就這麽幾十個人,怪事一件接一件,都像這麽個樣,外面百萬人的城市豈不天天大亂!”然後又把慍怒的目光投向炊事班長。
炊事班長哭喪著臉說:“這麽邊遠的地方那會有外人知道情況,我看連隊有人裡應外合……。”
“你明天上山滾大木頭去!”李連長喝斷對方的話,“不說自己沒有責任心,還有臉懷疑同志!幾十個人誰把準不亮清?!”
陳會計憂心忡忡地說:“如果周圍真有幾個壞人可就麻煩了,多數人上山采伐,連隊說不定還會出事。”
田貴喜扇風點火:“說不定還要把十一連搶劫一空呢。”
電工魯希玉說著俏皮話:“最不安全的就是那些女兒們,長得一個賽一個,難保有人不打主意。”
田貴喜說:“我就想不通,美女怎麽到這麽邊遠的地方,太可惜了。”
魯希玉歎惜道:“只可惜美女們眼睛都朝外面看,把伐木工人不放在眼裡。”
田貴喜煞有介事地說:“平常我都不敢看連隊的女工人。”
魯希玉問:“為啥?”
田貴喜道:“看見就流口水。”
李連長笑罵:“你娃都幾個了,還說這沒羞沒臊的話。”
田貴喜回應:“別把自己裝的那麽正經,那個男人見了美女不心動。”
李連長正色道:“這是連部,別說不三不四的話。”
田貴喜譏諷道:“連部,多大的部門,假裝正經。 ”
李連長教導:“你可把穩了,別把婆娘娃們害了。”意思是別犯罪坐牢。
田貴喜也只是嘴上過個癮,嘴上不吃虧:“每年只和婆娘在一起幾十天,難保熬不住的時候不出事。”
李連長對這樣的話是不太相信,但還是回道:“那你就準備坐監獄吧。”
“我坐了監獄你心裡就舒暢了?”
“那是肯定的。”
“想得美,我那都不去,就呆在十一連給你找麻煩。”
李連長笑了,鄭重其事地說:“你好好呆著吧,我過幾天向場部請求調往別的連隊。”
田貴喜不相信,恥笑道:“你想上天還屎墜著呢。”
李連長激怒了,呵斥道:“滾回你的宿舍去,我們要商量正事!”
田貴喜退讓:“好好你厲害,官大一級壓死人。”
李連長回到原來的話題,鄭重其事地說:“這樣下去不成,要派人站崗放哨。”
陳會計有點悶了:“站崗放哨,至於嗎?”
李連長不滿道:“好好說話,別文縐縐的。”
陳會計解釋:“就是不值得站崗放哨。”
田貴喜笑著對連長說:“過河摸泡子,你太小心了吧。”這句話也是俗語,意思是一個男人過河,怕身下的那個掉進河裡,故用手按住。
陳會計見連長臉色有變,怕他發火,忙說:“小心無大錯”。
李連長還是生氣了,朝田貴喜吼道:“你不養娃不知道……疼”他見一旁站著女工人,就刪去了一個字,把最後一個字壓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