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你望我,我望你,一時無言對答。
過了片刻,陳會計鄭重其事地說:“當然是性命重要,沒有了性命,何來的自尊和面子。”
李連長說:“你嘴裡像是含著鑼絲釘,轉著說話,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我說話還是很小心的,一般不會說錯話。”陳會計自信地說。
李連長不屑地說:“那麽的大人物還三七開呢,你就不會說錯話?把自己還說成神仙了。”
陳會計辯解道:“三七開不完全是說話,重要指做的事情。”
李連長沒好氣地說:“圓的扁的由著你的嘴說。”
田貴喜不耐煩地說:“你倆有完有完,我還有事,沒功夫聽你們閑扯。”
李連長罵道:“在這裡你光棍一條,還有屁的事。”
“光棍就沒有事了?”
“你們先回去,做好帶領新工人的準備工作,”李連長對助手說,“你去把年輕人們喊來。”
六個年輕人來到連部,聽了李連長的話,沒有一個人願意。
“外國娃”祝錦懶洋洋地說:“我是不願意跟上老家夥們乾活,打死也不去,實在不行的話,你給我們重新安排工作。”
李連長說:“你說說連隊還有啥工作?”
祝錦說:“那就把我們推給場部,讓場長安排工作。”
李連長批評道:“你認為你是誰啊,石場長大小事成堆,為你六個人操心。”
竇健不想聽他倆的爭論,直說了:“這次滿山倒是意外事件,誰能保證工作不出差錯,如果再發生意外,我們聽從你的安排。”
李連長說:“敢再發生意外?再發生你能保證沒有生命危險?”
鮮怡俊心裡有底,知道扎帝不會再使壞,說:“我們注意就是了,一旦有情況就跑,樹木不會瞬間倒下的。”
任藏平說:“聽見樹木斷裂就跑,能跑脫的。”
李連長對鮮怡俊的話還是比較重視,這是因為相信他會算卦,問:“你能保證沒有危險?”
鮮怡句胸有成竹地說:“你放心,不會發生危險。”
李連長打消了撤消青年采伐班的念頭,又不想草率決定,說:“你們先回去,我和陳會計商量後再做決定。”
鮮怡俊心裡一直煩悶,因為這次的滿山倒事件是自己和任藏平的責任,當時在樹木前是他掄起斧子開的口子,如此責任大一些,多數人會說,是不是樹口子開的不不合適,以致發生滿山倒。
鮮怡俊在宿舍蒙頭睡了一小時多,睡的頭疼,這才下床走出宿舍,想到白龍江邊溜達。他走過一排房子,拐彎時聽到說話的聲音,當下因采伐作業出現“滿山倒”他成為公眾人物,對別人的閑談時很敏感的,他不由放慢腳步聆聽。
鮮怡俊在暗處,說話的人在明處。他可以探頭看見他們,而他們沒發現他,也看不見他。其中一個是一班長田貴喜。
“采伐作業就是我們這些人乾的,這些娃們細皮嫩肉的,坐辦公室還可以。”
“剛成立青年采伐班時,一個個牛轟轟的,像多了不起,這下傻眼了吧,采伐作業不是那麽簡單的。”
“我看見小鮮就是氣,平時傲的不認人,這下栽跟頭了吧。”
“小鮮長得像美女,應該放在育苗班,上山可惜了。”
“你心疼啊。”
“長那麽個樣,在山上泥裡土裡滾,誰見了不心疼。”
“放在育苗班乾活也虧了,
他應該走出大森林,在城市的歌廳當服務生。” “服務生是幹啥的?”這是田貴喜的聲音。
“這都不懂?你也是原始人吧?服務生就是服務員。”
“那就叫服務員,乾嗎叫服務生?”
“服務員是女的,服務生是男的。”
“服務生是不是還乾別的?”這是田貴喜的聲音。
“乾別的什麽?”
“就是陪富婆們,想幹啥就幹啥,只要能掙錢。”這還是田貴喜說的,有些輕佻放肆。
“這個很難說,這年頭有的人為了錢顧不了許多。”
“他長得如美女,還可以男扮女裝,陪有錢的男人……。”田貴喜嬉笑道。
一股怒氣直衝腦門,鮮怡俊跑過去,一眼看見四個中年工人,他能聽見誰說的壞話,還沒等對方反映過來,兩個工人的胃部就挨了兩拳。
鮮怡俊傲慢地警告:“下次聽見有人還胡說八道,照樣拳頭。”說著揚長而去。
兩個工人蹲在地上,疼得雌牙裂嘴。另兩個工人傻眼了。他們早就聞聽鮮怡俊的拳頭厲害,沒想到這麽厲害,一拳就能製服人。兩個沒有挨打工人很快清醒過來,害怕鮮怡俊打過來, 跋腿就跑,一邊還喊著:“打人啦!打人啦!”
兩個挨了打的工人那受過這份羞辱。田貴喜站起身,對另一挨了打的工人說:“是男人就跟上我報仇,我不信兩個人打不過一個人。”
喊叫聲引來好多工人圍觀,他麽都遠遠站著看,不明白誰和誰打架。
伐木工人多少年來和大木頭打交道,把一根又一根的大木頭玩弄著手掌,力氣遠遠大於一般人,打架重要耍的力氣,有了這份自信,兩個工人朝鮮怡俊跑去。
鮮怡俊聽到後面的腳步聲,慢慢轉過身,看見兩個工人站在那裡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鮮怡俊昂首挺胸,譏諷道:“是不是一拳頭沒有受夠,還想挨第二拳?”
田貴喜冷笑一聲說:“小小年紀口氣不小,我們是吃了虧,那是因為我們沒有防備,讓你佔了便宜。”
鮮怡俊傲然說:“你防備也是閑的,我的一拳你是躲不過的。”
田貴喜說:“別吹大話,你還成了武林高手。我們和大木頭打了多少年交道,六七十公分的原木都不怕,還怕你的尕拳頭。”
鮮怡俊再次警告:“我的拳頭很厲害的,一拳出去也許要人命。”
“來試試吧,要了我的命不讓你賠償。”田貴喜說。
“出了人命你說了不算。”鮮怡俊說。
田貴喜挑釁道:“別管算不算,現在我們面對面打,不信你能打過我們。”
鮮怡俊不屑地笑了笑,說:“你即然這麽說,請動手吧。”
兩個工人猶豫了下,相互望了一眼,鼓足勇氣衝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