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夥子的臉上顯出驚慌的神色,急忙跑開,聲音顫抖著高喊:“滿……山倒!”
滿山倒就是不知樹木要倒向何方,也就是說前後左右都能倒。
周邊作業的小夥子聞聽大驚失色,相互喊叫著,紛紛逃離。樹木高度不清楚,一旦倒下波及的區域未知,不論是否波及到自身安全,但這樣的喊叫使所有人驚恐,無不快速躲避。
樹木仍在搖晃著不倒。
鮮怡俊明白這是怎回事,他左右一看,沒有發現娘咱村人的影子,朝樹木看去,兩條黑影圍著樹身轉,顯然在左右著樹木的去向。他的耳邊傳來扎帝的聲音:“寨主,好耍不好耍?”
鮮怡俊低聲道:“別鬧了,快讓樹倒下。”
扎帝的聲音:“你不是寨主,憑什麽命令我?”
鮮怡俊央求道:“樹木不倒我們沒辦法乾活,還很危險,你就全當時做善事吧。”
扎帝說:“善事也是要給好人做,給你們不能做善事,因為你們做惡事。”
鮮怡俊心裡一涼,說:“你這樣說就不對了,我們不是壞人?”
“砍伐我們的森林,破壞我們的山水,趕跑我們的朋友,算不算壞人。”這是烏麻的聲音,
鮮怡俊耐心解釋:“你怎麽又說這樣的話,我給你們解釋了幾遍,這樣的事不是小人物說了算的。對我們來說這是工作,是吃飯碗,身不由己。”
扎帝的聲音:“天下工作很多很多,你們可以去幹別的工作。”
鮮怡俊回應:“天下人很多很多,現在十一連的人全部走了,還會來更多的人。”
烏麻的聲音:“再來人我們照樣搗亂,讓他們的日子不好過,讓他們不得安寧。”
鮮怡俊沒有辦法,妥協道:“好吧,你們先讓樹木倒下,我可以考慮當寨主。”
扎帝的聲音:“什麽時候能考慮好?”
鮮怡俊只是情急之下說出的,並無誠意,他含糊其詞:“以後說吧。”
“你是不是在騙我們?”烏麻的聲音。
鮮怡俊說:“我騙別人也不敢騙你們,除非我不要命了。”
“騙人是沒有好下場的。”扎帝的聲音。
“這我知道,我不會騙你們的。趕快把樹放倒,否則影響我們采伐作業。”
話剛說完,只聽轟一聲,樹木倒向左邊。扎帝還是使了壞,沒讓樹木順山倒,也就是沒有朝山下倒。
小夥子們跑近倒地的樹木邊,驚魂未定,議論紛紛。
“這是怎回事啊?從來沒聽說過有這樣的事。”
“聽老工人說在這裡七八年了,滿山倒隻發生過一次。”
“聽說那次的滿山倒是狂風造成的,還砸傷了一個工人,還好我們沒有事。”
“砸傷了?”有人覺得不可思議,樹木隻砸傷人,而不是砸死人。
“是樹枝砸傷的,樹木要是砸在身上那還能活嗎?”
小夥子圍著樹樁察看,沒有發現采伐操作不合適,樹樁上的裂痕說明正常。
“這是怎回事,操作正常,怎麽不順山倒?”
“也沒見刮大風。”
“難道是山神作怪?”
“不排除妖魔鬼怪興風作浪。”
“還有牛鬼蛇神。”
“難說,杏子溝這些日子怪事層出不窮,發生滿山倒也就不足為奇。”
“這世上那有妖魔鬼怪。”
在寂靜的山林喊上一句“滿山倒”,整個伐區的工人都能聽見,
把大家都驚嚇不小。 青年采伐班采伐作業發生“滿山倒”事件,在十一連如炸開了鍋,全連人都在議論這件事,無不感到意外險惡。十一連在這裡七八年,隻發生了一次滿山倒,那是因為狂風作怪,而這一天沒有一絲風,樹木竟然滿山倒,說是技術的原因吧,把樹木伐倒是很簡單的事,一看或一指點,誰都可以操作,除非他是傻子。
青年采伐班的班長竇健傳話到連部。
竇健忐忑不安地走進連部,明知故問:“啥事?連長。”
李連長冷著臉,開口就訓道:“不聽老人言,耳朵背三年。不讓你們獨立采伐作業,你們硬是不聽話,鬧著要獨立采伐作業,這下好吧,十一連又出現大新聞。”
竇健能說什麽呢,他說不清楚這樁怪事,隻好這樣說:“工作上出點差錯在所難免。”
“難免,虧你能說出口,全林場五個連隊只有十一連發生過滿山倒,那還是大風吹倒的,”李連長沒好氣地說,“你們才來這裡多少天,就發生這樣重大的意外事件,你這個班長是怎麽當的。”
竇健辯解說:“當時我往山下趕原木。不過我察看過,樹樁的茬口沒有問題,也就是說,倆人的伐木操作業是正確的。”
李連長那會相信:“操作對的話樹木怎麽會滿山倒?”
“我也想不通怎麽回事,”竇健呐喃喃道,“也許是妖魔鬼怪搗亂。”
李連長訓道:“找自身的問題,別講封建迷信。 還知識青年,連大老粗都不如。”
竇健道:“我真的沒找出問題。”
李連長想想都覺得後怕:“還好沒有生命危險,要是出個人命,你不當班長事小,我知道你把班長沒放在眼裡,問題是我這個連長就當不成了,弄不好還要判個瀆職罪,工作丟了不說,還要蹲班房,我一家老小可怎麽生活啊。”
竇健給領導寬心:“沒那麽嚴重吧。”
李連長突然想到自己說的話不合適,趕忙糾正:“我說錯了,我倆的事小,關鍵是人命關天啊,要給家人造成很大的傷害,父母失去兒子就失去了一切,一生日子都不好過。”
竇健應道:“這我知道,白發人送黑發人,世上沒有比這更痛苦的事了。”
李連長歎口氣說:“還算我們命大福大造化大,沒有人員傷亡,這是那個什麽不幸的萬幸。”
“不幸中的萬幸。”竇健補充道。”
“就是這個意思。這樣下去不行,怕還要出亂子。”
竇健保證道:“你放心,以後我們小心就是了。”
“那還有以後,”李連長鄭重宣布:“從明天開始,青年采伐班停止工作,學習整頓。”
竇健怔了下,問:“你給我們重新安排工作?”
李連長為難了,沉著臉說:“你說說,這麽大的連隊,這麽幾個工種,怎麽重新安排?”
竇健說:“我無所謂這幾個工資,他們怎辦,把嘴扎起來?”
停止工作是李連長一時衝動說的,聽了竇健的話,才知道自己說漏嘴了,一時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