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吆,疼死我了,救命!”小工頭竟然拉起哭腔。
阮冬見不遠處有人走來,心裡有點害怕,撒腿就跑。
阮冬來到城市的東面,這裡距師范學校的建築工地約十公裡,相信歌舞團的演員們和那個小工頭不光顧這地方。他要忘掉在歌舞團和建築工地的不愉快,走向新的生活。
阮冬手裡有錢,並不急於找工作。他在賓館住了十日,對周圍的大小道路了如指掌,閑逛到無聊,覺得不能坐吃山空,應該找個工作。
阮冬早就留意過這一帶的廣告專欄,他整天輕車熟路,奔走在各廣告欄,挑選適合自己工作。按照阮冬找工作的要求,適合他的工作很難找到。他首先不想往女人堆裡鑽,怕招惹事非。
阮冬早就從女人們口中得知,自己的外表是人見人愛,是萬人迷,身材那是罕見的完美,幾個女演員說他是黃金身材,他搞不懂身材和黃金有什麽關系,總之,父母就給了自己這副好身材,讓別人去羨慕吧。自己一個山裡娃,遲早要回家鄉的,沒有必要在這裡招人愛。即使有了愛,那也是浪費感情,就如在歌舞團和李莉的關系,到頭來有啥意義,還招惹了巨劍華,差一點為此付出代價。
阮冬不想到年輕人多的公司企業工作。自己長得這樣帥,難免招惹姑娘,就算自己保持清高,可一同上班,難免要和姑娘們說話。這樣一來,別的小夥子的嫉妒,說不上還是嫉恨。誰能保證不惹出大麻煩,自古以來,情場上丟了命的男人不計其數。
到了第三天,阮冬終於發現一條廣告。廢品收購站招聘一個員工,包住不包吃。
在阮冬的影響中,這樣的收購站絕對沒有女性。即使有女性員工,那也是年紀較大的,除了自己情況特殊,那個小夥子肯乾這樣的工作。工作吃苦受累是小事,重要是環境不太衛生,身體受影響。盡管如此,他還是去應聘。
廢品收購站原來有三個人,一個辭職不幹了,剩下老板和一個員工,倆人年紀差不多,約有五十歲。這樣的工作環境適合阮冬。
老板姓王,家在外地,他見小鮮肉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就把他留下,工作比較簡單,過秤看門裝車。
王老板和另一個員工對阮冬比較淡漠,說話僅限工作上的事,沒有別的話。阮冬長得有多帥,對他們沒有一毛錢的關系,他們也不注重這個。前來收購站交費品的不是大媽就是大爺,他們對小鮮肉更是不多看一眼,他們所關心的是小鮮肉會不會在秤上糊弄他們,或者說會不會看錯秤,讓他們吃虧少拿錢。
幾天過去了,阮冬覺得這種工作稱心如意,更重要的是有了安全感,在這裡不會發生擔驚受怕的事,也就是說不會再有人搔擾自己,他可以安穩地乾上一兩年。
收購站有簡單的廚具。阮冬多半自己動手做飯,懶得做飯,或者交廢品的人多,忙不過來,他就到附近飯館用餐。
這天下午,阮冬和另一員工裝了一卡車廢品,他沒有時間做飯,來到一家飯館用餐。
飯館裡外兩間,他坐在外間,要了小碗炒面片,半斤鹵豬肉。他自帶二兩小瓶酒,喝酒吃肉,當炒面片端上來時,二兩酒喝完了。他開始吃炒面片。
“你也吃飯啊?”
外間只有阮冬一個顧客,這話顯然是衝著他說的,是誰呢?他抬頭望去,面前站立一美少年,衝著自己微笑。
阮冬略顯驚異,隨後是茫然,想不起對方是誰,
他是怎麽和自己認識的。他一時想不了那麽多,隨口應道:“你也在這裡吃飯?” 美少年是在裡間用餐,倆人先前不曾見面。他走到櫃台前交了飯錢,然後走過來坐在桌邊,吸著香煙,時不時望上帥哥一眼。
阮冬見他這麽小年紀吸煙,就沒有好感,渾身不自在,不明白對方為何不走、離開,自己和他素不相識,他要幹什麽?阮冬竟然疑心對方是巨劍華手下的哥們,可這個少年也就十三四歲,再怎麽看也和巨劍華那夥人不搭邊。是不是趙科長的兩個弟弟派來的小偵探,那倆人當時竊竊私語,商談陰謀詭計,無非是想害自己,現在派一個小屁孩跟蹤前來,搞定自己的住址,然後偷襲下手……。
阮冬胡思亂想,緊張之下,不知如何吃完面片,站起身喊:“老板,收錢。”
“我替你交了飯錢。”美少年友好地說。
阮冬心裡不爽:“為什麽呀?”
“不為什麽。”美少年淡然道。
“這不行,我不能讓你給我交飯錢。”阮冬掏出錢包,抽出飯錢遞向美少年。
美少年仰頭吐了個煙圈,望著表情冷漠的大帥哥,輕描淡寫地說:“不就一頓飯錢,你至於這個樣子嗎?”
“我和你……又不太熟悉。”他本想說不認識,又怕傷對方的自尊心。
美少年說起話來如成年人:“我們是不熟悉,可我們認識。”
阮冬想不起來。他這種人太優秀,人見人愛,走到那裡引人注目,而他幾乎不注目他人,更別說小屁孩,更不往眼裡放。
“你大不了我幾歲,怎就這樣沒記心?”美少年善意道。
阮冬仍想不起來,不得不問:“我和你是怎認識的?”
美少年提醒道:“你想想,在山泉公園。”
阮冬猛然想起來了。他就是那個踢足球的少年,他曾向自己擺過手,後被父親拽住不放手,自己勸說了一句話竟奏效。可是,不就是一句話嗎?怎麽就認識了?不至於替交飯錢吧?
“想起來了嗎?”美少年語調柔和。
阮冬點點頭。當時他沒有太注意少年的容貌, 現在面對面,他才發現對方容貌俊美,舉止瀟灑。他不禁這樣想,過上幾年,他也是人見人愛,也是萬人迷。可是,就這麽一丁點的事,怎麽就扯上關系了呢?這樣拉關系,那每天有關系的人不知有多少。
“你叫什麽名字?”美少年的口氣有點老成。
阮冬不想回答,又不得不應酬。:“阮冬。”
“哦,阮哥。”美少年很自然的口吻。
“你叫什麽?”出於禮貌,阮冬問道。
“我叫宏宏”,美少年邀請道,“阮哥,我們到裡間喝一會茶怎麽樣?”
這麽快就被宏宏認成哥,阮冬覺得不自在,覺得對方太隨便,這個“哥”也沒有價值。他又一次想到在山泉公園的情景,意識到對方屬於那種問題少年,只能疏遠不能接近,本要拒絕,想到他替自己付了飯錢,不僅是一碗飯錢,還有半斤鹵豬肉,對一個學生來講不是個小數目。他不忍心拒絕宏宏的話,想呆上一會,在方便的時候還給他飯錢,自己是成年人,怎麽好意思讓一個中學生請飯錢。
倆人到了裡屋,坐在圓桌前。美少年取來紙杯,在茶水筒接了茶水,殷勤地端在阮冬面前,然後給自己接了一杯茶水,坐在阮冬對面,掏出香煙抽出一支遞給對方,用打火機點燃後,自己也叼上香煙。
阮冬在他掏出香煙的一瞬間,感到汗顏,這是高檔煙,自己從來沒有吸過這種煙。想到自己對別人一再說家裡不缺錢,現在看來世上有錢人多。他忍不住問:“你這麽小年紀,哪來的錢?”他疑心錢是偷來的,多半是家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