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孤霞,淒淒慘慘戚戚。
方圓十裡,草木無生,斷壁殘垣,一片荒蕪。
原本群山聳立,綠樹成蔭之處,如今只剩枯骨殘岩。
已然找不到一點往昔的痕跡。
夕陽西下,一隻孤鷺自南往北,獨翱天際。
突然孤鷺似乎發現了什麽,展動雙翅,俯衝而下,穩穩落在一塊平實無華的古碑之上,歪著腦袋,盯著下方那口枯井。
只見從井中伸出了一隻布滿血跡的手,緊緊的抓住鐵索,緩慢的向上攀爬。
“呱!”孤鷺驚叫一聲,急忙飛離古碑,落在不遠處。
一個滿身血跡的少年,艱難的順著鐵索爬出井底,少年四周看了一眼,隨即雙眼一閉倒在了枯井旁邊,生死不知。
遠處的孤鷺似乎有些猶豫。
它已然一天沒有進食,饑渴難耐,觀察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決定鋌而走險。
孤鷺慢慢靠近少年,小心地伸出了細長的爪子,試探性的勾了勾少年的手臂,見少年紋絲未動,便放下警惕,彎起脖子就要開始享用這頓大餐。
說時遲那時快,少年驟然睜開半閉的雙眼,左手向上抓住白鷺的脖子,使勁一掰,白鷺哀鳴一聲,抖動了幾下雙腿,轉眼便已命喪黃泉。
少年便是跳入枯井得以幸存的石玉。他不知道在井底昏迷了多久,當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似乎處在一片無邊黑暗宇宙之中。
在這無際的黑暗之中,石玉總感覺有一雙隱晦的眼睛在窺視自己。
石玉試著舒展了手腳,雖說痛疼難耐,好在還有知覺。石玉艱難的坐起起來,他要爬出枯井,一來他非常擔心村中如今的狀況,二來這裡有著讓他非常不舒服的感覺。
石玉沿著鐵索爬出枯井之後,發覺之前籠罩村子的神秘黑霧已經消失,但整個村子也面目全非,唯有身邊的古碑古井證實著這裡確實是原來的小村。
石玉自從昏迷至今滴水未沾,他清楚的知道以他身體如今的狀態如果沒有食物補充,很難活得下去,看見白鷺之後便心出一計,因此便有了裝死誘捕的一幕。
石玉抓起白鷺的屍體,皺著眉毛狠狠地撕咬住白鷺細長的脖子,強忍著惡心,吞了幾口腥臭的血液。
在生吞活剝白鷺之後,石玉終究有了些氣力,左手扶著古碑艱難的站起,似乎因為動作太大,牽扯到了傷口,臉上的肌肉都擰在了一起。
“這到底發生了什麽?”
石玉步履蹣跚的向廢墟中走去,心中暗暗想著,或許還有其他人還活著,一定還有的。
當石玉再次回到石碑之處,心中僅存的希望也隨之破滅了。
“都沒了,什麽都沒有了”石玉手裡拿著一條斷臂,雙眼呆滯,嘴角輕輕顫動。
他將整個村子裡裡外外翻了一遍。別說一個活人就連半具屍體都沒有找到,隻找到了一條不知主人是誰的斷臂。
石玉低頭仔細的觀察斷臂,想找出關於其主人的蛛絲馬跡,突然石玉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他發現手臂斷口之處布滿了牙印。
石玉回想到那貼在自己耳邊的低聲輕語的鬼東西,頓時頭皮發麻,警惕的向四周望了望,還好並未發現異常。
輕輕吐了一口氣,終於下了一個決心,拿著斷臂便向村外走去。
................
三個月之後。
雍州中區之地有一座人口百萬的巨大城池,名為武聖城。
武聖城牆高十丈,岩岩生威,可謂銅牆鐵壁。 城門之外,車馬行人絡繹不絕。
“駕,駕....”突然一陣急促之聲自道路盡頭傳來,風塵席卷。
只見一支身覆鐵甲手握重刃的百人騎兵,飛馳而來。
行人驚恐紛紛讓道,一位年邁老者慢了幾步,便被鐵騎迎頭撞上,命喪鐵蹄。後面的騎兵視若無睹,紛紛踏著老者的屍體急速飛奔入城,仿佛踩死的隻是一隻螞蟻一般。
“這,這,這是哪家兵士,怎敢如此?還有沒有王法?”
“噓,你小點兒聲,這可是城主的親衛,王法?這武聖城他便是王法...唉!..”
城門守衛冷冷的瞥了一眼交談的二人,二人猶如驚弓之鳥,趕緊低頭沒入人群之中。可謂敢怒不敢言!
這一幕都落入一個落魄少年的眼中,少年皺了皺眉。
“你這小乞丐,要不要進城,不進城就給老子死一邊去!”絡腮大漢對著少年叫囂著,並伸出磨盤般的巨手推向少年。
少年紋絲未動,慢慢回頭看了大漢一眼,一言不發向城門而去。
大漢見少年不理睬自己轉身離去,感覺失了臉面,“小雜種,你聾的嗎?老子跟你講話呢?”大漢奔向少年,右手握拳,向著少年後背狠狠打去。
少年並未像路人所想,會被大漢一拳打死,反而急速轉身,輕輕伸出那瘦弱的左手,抵住了大漢磨盤般拳頭,輕聲說道“滾”
大漢發現自己的拳頭被那少年纖細的五指緊緊的抓住,無論他如何用力都擺脫不了。大漢心裡暗道不好,踢到鋼板了,他怎麽也沒想到穿得跟乞丐一樣少年,如此的了得。
大漢賠笑道“少俠,是老子有眼無珠,不不不,是我有眼無珠,小的這就滾,立馬滾。”
少年並未不依不饒,松開左掌,轉身走進城內。
大漢看著少年走進城內,一改臉上的神色,對著地上吐了口唾沫低聲自語“小子,別讓我再遇到你,呸!”
少年便是修養了三個月才剛剛康復的石玉,如今村已經不存在了,石玉無家可歸,就想到城裡謀個生計,更想打聽一下三個月前磐卒村到底發生了什麽。
“冰糖葫蘆咧,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蘆.......”
“狗不理包子,又香又嫩的狗不理包子........”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神功秘籍,各種法器應有盡有。”
石玉第一次來到城裡,從未見過如此繁華熱鬧的街道,一切的一切皆讓石玉眼花繚亂。各式各樣從未見過的東西隻要你口袋裡的銀兩足夠都沒有買得到。
少年摸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口袋,自嘲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