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嘖...這次...戰爭,是為師給你的考驗,咱們這邊的代表就是你了,具體嘛,咳咳咳...如果你能從中找到...自己真正應該做的事情,為師就承認你是獨當一面的男人。”一邊啃著油膩的雞腿,一邊含糊不清的給自己的徒弟講課。
“師傅,喝水。”完全沒有嫌棄眼前的這個胖子滿嘴噴油,還撒在了自己剛買的新布衣上,小光頭將水遞了上去。
“咕咚咕咚...”豪爽的將水一口飲盡,然後擦了擦嘴角的水,羅冕又笑著摸了摸小光頭的頭。
“嘿嘿...”小光頭不好意思的跟著笑了起來。
羞澀的、靦腆的...
“聽著,這是為師的一點心得,在坑人之前,一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不要在乎一時的得失,笑到最後的人才能成為贏家。”
“還有特別是那種看上去很老實,實則想法很多的,遇到這種人一定要多觀察,將他的生平事跡來來回回多翻幾遍,他們一般很不好惹,指不定什麽時候會反咬你一口,為師就受過這種虧,徒弟,你是不知道,那味道簡直...”
“那個,師傅...”小光頭笑著伸出了手撓了撓頭,雖然沒有頭髮就是了。
“我記不住那麽多啊...”
“你啊...”羅冕寵溺的一笑,雖然正說到興頭上,但也無所謂了。
“無論何時,將我日常交給你的那些東西拿出來用就行了。”
“再不行就躲到炎那小子的後面,沒有什麽可丟人的,活著才最重要,我已經跟他們打好招呼了。”
“師傅...”小光頭十分的感動。
“沒什麽,誰讓你是我的徒弟呢,哈哈...”
“但是,為什麽非要我去呢?明明我連交流都做不好,只會在一旁傻笑...”
“呃...”羅冕笑容戛然而止。
抬頭45°角略帶憂鬱的望向了天空,手中的雞腿模擬成了一根煙用中指和食指略帶放縱的夾住,放在嘴裡大口的撕咬著,咽下去之後,露出了自嘲的苦笑。
“師傅,喝水。”小光頭看準時機將水遞上。
“嗯...”羅冕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喝完水之後又做回了原來的姿勢。
“你要明白師傅對你的期望,對你的信任,並非是非你不可,而是我想要你去。”
“你明白嗎?”
“唔...不太明白。”小光頭拍了拍腦袋。
“現在不明白也沒關系,我想要的就是你親自去參與一場戰爭,去指揮一場戰爭,去見證一場戰爭,然後再去嘗試明白,那些自己從未想過的,從未體驗過的事情。”
“這些就是我想讓你知道的,也是你需要去明白的,也是終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事情。”
“唔...”
羅冕看著小光頭一臉愁容,伸手撫平了那皺紋,親切的揉了揉小光頭的頭。
“沒必要擔心什麽...”
“有師傅在呢。”
那話語宛如黑夜中照射進的一縷陽光,讓小光頭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嗯。”小光頭重重的點了點頭回答道。
此刻,對於戰爭的恐懼,對於未來的擔憂,早已忘在了腦後。
也忘記了戰爭的殘酷,以及死亡是如此的接近。
直到此時,小光頭也不明白師傅到底讓他明白的是什麽。
但是,看著王鶴堅定地眼神,那些士兵咬著牙也在不斷前進的面孔。
以及那個閉著眼在秋千上蕩來蕩去的炎...
小光頭可能有些明白了,至少自己現在應該做的事情。
從剛開始就一直跟著別人的步伐,沒有自己的意志。
那些同屬公會的戰友們,死在眼前,自己卻什麽都做不了。
只能像平常那樣,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頭。
然後站在這個世界的角落,看著名為戰爭的這場演出。
時不時鼓鼓掌,感歎一句“你真厲害。”
那是何等的空虛。
明明已經就在這個盛大的舞台的邊緣。
卻只能當個觀眾。
那是多麽的可悲。
於是,小光頭此刻下定了決心。
“我要留下來。”
“嗯?”王鶴回過頭詫異的看了一眼小光頭。
沒有笑、沒有眯眼睛、沒有摸腦袋...
非常非常的認真。
“是嗎...”
這場戰爭下來,王鶴對小光頭也有了不少的改觀。
原本以為是跟他師父羅冕一樣狡猾可惡,沒想到竟如此的淳厚老實。
面對這樣下定決心的自己的副手,王鶴不想拒絕他。
哪怕知道他留下是想要做什麽...
“別太勉強自己了...”
“嗯,將軍,這些士兵就交給你了。”小光頭摸了摸頭,似乎對這樣正式的場面還不是很習慣。
“包在我身上吧,我可是將軍啊!”王鶴自信的笑容,給小光頭增添了不少勇氣。
遙望著大隊伍愈行愈遠。
小光頭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嘎吱,嘎吱...”公園裡只剩下秋千來回擺蕩的聲音以及...
小光頭自己的心跳聲。
看著這破爛不堪的地面,小光頭又忍不住想起了師傅。
“戰爭是很殘酷的吧,會死人的吧。”
“那當然,任何時候都別小瞧戰爭,它永遠都是最可怕的也是最殘酷的。”
“那我也有可能會死吧,師傅。”
“...也許吧。 ”
“那為什麽...”
“生在了這個世界,我們早就沒有了選擇,等以後你就會明白了,死,其實並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我還是不太懂。”
“現在還不需要懂,努力從戰爭中活下來吧,然後,你就會明白了。”
“哦...”
“那師傅,如果我死了的話...”
“我會幫你建一個墳,擺在你最喜歡的那顆老槐樹下,每天給你帶你最喜歡吃的油炸年糕。”
“不會逼迫你學習、不會逼迫你鍛煉、不會逼迫你早點睡覺、不會逼迫你在冬天還要早起...”
“那聽起來好像還不錯...”
“嗯,所以...活下來,為師一個人可沒辦法做那麽多事情啊...”
小光頭握緊了拳頭。
“造型...”
一個巨大的土壁護罩將半個公園圍的嚴嚴實實,連光線都進不來多少。
無數的土人拔地而起,身穿土盔甲,拿著土矛,蓄勢待發。
小光頭粗喘著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我也...是個副將軍啊...”
寒風吹過,吹散了冷氣,也吹散了朦朧。
土牆外面圍了數十個的藍袍、兩個白袍以及一個黑袍。
不知何時,秋千停止了響聲。
只剩下小光頭的心跳聲。
“噗通、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