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回去的路，稍微做了一些變動。
　　林凡他們找到了無水流與惡魔進來時候的路。
　　從地道裡鑽了出來後，眼前的一切是那麽的熟悉而又陌生。
　　“那個...”林凡回頭想要阻止張棋和李毅，換一個方向進發，但是已經晚了。
　　張棋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屍山血海。
　　那是跟自己十分相似的，不，就是同一個物種。
　　地上全是獸人的屍體。
　　“沒關系...”張棋揮了揮手。
　　“我明白的...”
　　既然張棋都已經這樣說了，那麽林凡也不好在說什麽了。
　　其實林凡一直懷疑張棋的記憶並未完全恢復，因為靈魂是不完整的，那麽記憶也不可能完整。
　　那麽就很有可能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人類還是獸人，不過想必還是偏向人類的吧。
　　畢竟還會主動跟我們交流。
　　林凡是打算讓他慢慢的找回記憶與靈魂的...
　　如果這會兒被這個場景刺激到就不好了。
　　“我可以問一下嗎...這些...他們的名字叫什麽...”張棋聲音嘶啞的問道。
　　“獸人。”林凡答道。
　　從側面看不清張棋的任何表情，但是他一定很悲傷也很痛苦吧。
　　即便出身不同，那些獸人說不定在此之前跟他是同樣的存在。
　　或許還會認識。
　　內心的悲傷是不會在意你的思想的。
　　如同高處的水，總會向下流。
　　等等...
　　他怎麽突然能說話了?
　　林凡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明明之前一點預兆都沒有...
　　“他們...跟我是一樣的...”張棋緩聲說道，聲音裡有著說不出來的悲傷，似是追念也有悔恨。
　　“雖然我的記憶還沒有完全的恢復，但是我能明白，看到他們的一瞬間我就明白了。”
　　“我們沒有什麽區別...”
　　林凡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這可真是最壞的情況。
　　李毅在後面雖然還沒有明白全部的意思，但是這氣氛有些似曾相識，自己仿佛不止經歷過一次，所以很明白。
　　又是一件傷心事。
　　小巷風雨蕭，淚到人斷腸。
　　望著張棋的背影，李毅這麽想道。
　　既是即興創作，也是心有感悟。
　　這世上最易理解也最易相通的就是悲傷了。
　　因為無論何時，想要大哭一場的衝動都是存在的。
　　“抱歉，我沒事了。”悲傷來的快，去的也快。
　　也許張棋壓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悲傷。
　　因為他的記憶也只有變成獸人以後的部分而已。
　　但是既然發生了，張棋也不會逃避。
　　世上沒有什麽是永恆的，沒有什麽是不朽的。
　　再過堅硬頑強的東西，也會被時間腐蝕消散。
　　自古以來都是這樣。
　　所以想要將眼前的這份情感永久的存於心底，是不太可能的了。
　　有仇當場就要報。
　　不行的話也要盡快去報。
　　這才是真正的道理。
　　“嗯。”
　　“那就走吧。”林凡淡淡的回答道。
　　這有平淡了這件事情，才是對當事人最好的安慰。
　　是是非非，他都會自己記在心裡的。
　　需要幫助的時候說一聲就好了，雖然不能保證會幫助他，但是當一個合格的傾聽者還是可以做到的。
　　至於為什麽張棋突然會說話的事情也放在後面再問吧。
　　到底是他在撒謊還是有其他的理由...
　　腳下的血液都已經凝固，踩上去腳就很難抬起來。
　　隨著不斷地前行，紅色的腳印也伴隨了很久。
　　“接下來去哪裡?”李毅等了很久才上來問道。
　　“先沿著路往前走吧，那裡有很多能力者的反應，應該是我們的人。”林凡答道。
　　李毅點了點頭，然後不經意間瞄了一眼張棋。
　　在那以後，他沒有說一句話，害得自己也不敢多說話，但是稍微能理解。
　　他需要的不是什麽安慰，也不是什麽立即報仇，而是一個人靜一靜。
　　等到他想通了那時。自然都會好起來的。
　　真是的...區區一個獸人...還讓我們跟著擔心...
　　“哦，推開這扇門就要到了。”林凡伸出手剛握住門把的時候，突然心跳有些加快。
　　這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的直覺。
　　“等等...”然後林凡很快的停下了動作，而是趴伏在門邊，靜心聆聽裡面的聲音。
　　根據能力的反饋，那一批能力者，共有四人，都在門的另一邊不遠處的地方，大概200米的距離。
　　林凡可以聽到輕微的兵器碰撞的聲音。
　　門後面有人在交戰。
　　但是想到基地裡面的敵人應該大部分都被消滅了。
　　能想到的應該也只有一些藍袍和...獸人?
　　林凡心中驚異，若是自己烏鴉嘴的話，張棋看到那個場面會不會突然失控?
　　畢竟自己還需要他了解更多的情況。
　　他不能在這裡倒下。
　　“我們換個方向。”林凡對著李毅使了個眼色，然後帶頭向後方走去。
　　李毅一下子就意會了，然後跟著上去。
　　但是張棋卻站在門前沒有移動。
　　林凡心道不妙，難道他還能感知到相同個體的氣息。
　　李毅也發覺了不對，雖然心中再不爽，還是主動地拉住了張棋。
　　“對面可能有人在交戰，我們換個地方過去。”
　　張棋掙開了李毅的手，讓李毅愣在了原地。
　　“這後面...”
　　“有很熟悉的氣息在。”張棋喃喃道。
　　然後伸手想要打開門。
　　林凡歎了口氣，果然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阻止是沒有什麽意義的。
　　那就順其自然吧。
　　畢竟林凡對他還是有些同情的。
　　推開門，張棋的眼前的景象有些恍惚。
　　四個人類兩兩成對，抵擋著滿滿一通道的獸人。
　　那些揮舞著利爪，張開血盆大口的獸人們像著前方撲咬而來...
　　人類已經接近了極限，但是眼中的鬥志還未退散。
　　怪物卻晃動著猩紅的眼芒，炫耀著一種名為獵殺的本性。
　　人們看到到來的張棋眼睛中的鬥志幾乎消散，但是隨即看到了張棋身後的林凡和李毅，興奮之情立馬澎湧而出。
　　那微微翹起的嘴角，仿佛在炫耀著我們得救了。
　　獸人們只是咆哮著，發出了更大的嘶吼聲。
　　不管不顧的想要摧毀眼前的一切。
　　包括站在他們前面的張棋。
　　“誒?”
　　張棋愣在了原地，一下子大腦都被放空了，如同木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