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的清晨,正是林家最為熱鬧的時候。
許多人見林旭竟起了這麽個大早來修煉,紛紛露出或是驚訝,或是鄙夷,亦或是冷漠的表情。
“咦,這不是林旭那廢物住的地方嗎?”
“哼,給我們林家丟人現眼的東西,咱們怎麽來到這裡了,真是晦氣……”
“……”
語氣之中盡是對林旭的嘲諷和不屑。
很少有人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林峰握劍的右手少了兩根指頭。
林旭聽著這些人的嘲諷,並沒有動怒,隻是搖頭笑了笑,繼續一板一眼開始修煉。
無能之輩的怒火不會令任何人感到恐懼,隻有擁有了旁人不敢招惹的實力,才會得到應有的尊重。
這個道理不論放在哪裡,都絕不會錯。
不知何時,林龍飛已操控著輪椅行了過來,慈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旭兒,你已經突破到了鍛體境四段?”
這幾日,他對林旭的態度好了許多,幾乎是越看越順眼了。
“是的父親,三天前就突破了,兒子再也不是他們口中的廢物了!”
林旭直視著林龍飛,眼神絲毫也不躲閃,堅定道:“父親放心好了,孩兒現在實力雖然還很低,但我並不會放棄努力,相信總有一天,能夠成為一名真正的強者!”
說著,他握緊拳頭,比了個堅定的手勢。
為了讓林龍飛高興起來,林旭也算是拚了,就連這麽中二的動作,也是信手拈來,毫不拖泥帶水。
“好……好,好!”
這一招顯然管用,林龍飛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道:“這才是我林龍飛的兒子,看來以前是我錯怪你了,你……不會生爹的氣吧?”
他一生極為要強,就是殘疾了以後,也仍舊改不了從前的火爆脾氣,以前見到唯一的兒子性格軟弱,向來是沒有好臉色的。
“生為人子,怎麽能怪罪父親?”林旭笑道:“再說了,爹從前是恨鐵不成鋼,沒有將我這個不肖子逐出家門,已經夠大度的了。”
“貧嘴!”
林龍飛哈哈大笑,顯然極為高興,豪邁道:“你回屋梳洗一番,一會兒跟我去參加宗族大會。”
“宗族大會?”
林旭不由得一愣。
這幾日他全身心投入到修煉當中,竟忘了今天正是林氏宗族舉辦宗族大會的日子!
在他的印象中,林龍飛多年來將自己鎖在這一方小院之中,已經很少去參加這個所謂的宗族大會了。
族會中最重要的一項便是檢測族中少年子弟的修為實力,各子弟間捉對進行切磋,以前的林旭如何能堪大任?
屁顛屁顛趕著去丟人現眼麽?
盡管林龍飛曾是林家耀眼的天才,但自從雙腿殘疾以來,那層光環也就跟著破碎,總有些往日不如他的人,心中快意,每每冷嘲熱諷,來獲得內心的滿足。
這其中,自然就包括現今林家三長老,林滄海。
林滄海那老東西,說話可不會有絲毫顧慮,簡直難聽至極。
忍了這麽多年,也著實難為林龍飛了。
如今林旭修為突破,他便急不可耐地想要帶著兒子參加族會,不說一雪前恥,至不濟也要證明他兒子並非廢物一個。
可憐天下父母心!
林旭十分能理解父親想要“顯擺”的心情,忍不住笑道:“孩兒剛突破至鍛體境四段,可比不上那些天才們……”
“少來,我看你小子定是有所倚仗,不然如何能在鍛體境四段就打出如此威力的一拳?”
“……”
林旭無言以對,暗暗比了個大拇指,心想父親雖然殘疾,眼力卻仍舊毒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會多問。”
林龍飛拍了拍他肩膀,沉聲道:“不過……我倒要去族會上瞧瞧,這許多年來,那些老東西們究竟有沒有什麽長進!”
林旭松了口氣,倘若林龍飛打破砂鍋問到底,他還真不知該如何回答。
難道說我是一個穿越者,強行佔據了你兒子的身體,所以……眼前這個帥哥並不是你兒子?
不被當成神經病才怪!
其實,自從融合了“前任”的記憶之後,林旭打心眼裡認為,面前這個殘疾卻堅毅的男人,就是他的親生父親。
所以,看著林龍飛臉上有些落寞的笑意,他心中沒來由的一酸,“放心吧父親,孩兒定然要在族會之上大放異彩,好好給您老人家漲漲臉面!”
林辰麽?
若是有機會,就先拿你開刀吧!
……
……
因為要召開宗族大會的緣故,午後的林府顯得格外熱鬧,不時有三三兩兩之人,朝著位於林府中央的演武場走去。
“聽說了嗎,三長老的小公子林辰已突破到了鍛體境六段,比他哥哥林寧當年還要強!”
“這有什麽了不起?五長老的兒子林凡,一個月前也突破到了六段,比林辰還小一歲呢!”
“呵呵,看來今年的族會又是一場龍爭虎鬥啊!”
“……”
途中,許多結伴之人低聲談論著。
林旭推著父親的輪椅,此刻也是出了家門,走在前往演武場的路上,頓時吸引了周圍眾人側目。
林龍飛曾是林家的驕傲和傳奇。
十歲鍛體,十四歲練氣,到了十八歲就已經到了凝元境,其後苦修十余載,三十歲出頭的年紀,修為就已經突破到了聚靈境!
這在林家的歷史上,絕無僅有。
在寧陵城的歷史上,也同樣絕無僅有。
然而,曾經最耀眼的天才,如今早已隕落凡塵。
看著他要靠林旭這個廢物推著才能出來走動,眾人的眼中露出或是漠然,或是不忍,亦或是快意的神色。
“喲,今年是怎麽了?”
這時,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青年嗤笑道:“林龍飛怎麽敢來參加族會,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林龍飛臉色漠然,始終目視前方,林旭卻能發現,輪椅扶手上的手背微微有些顫抖。
一個小輩子弟,也照樣直呼“林龍飛”其名,可見父子二人在林家地位。
林旭看了那人一眼,冷聲道:“林興波對吧?”
那青年一愣,脫口道:“我是林興波,怎麽了?”
“沒什麽,”林旭微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可是咱們林府旁系子弟中最後希望爭奪六陽宗名額的三人之一……”
“算你還有些見識, 不過這都是我拚出來的!”
林興波哈哈一笑,“不像某些人,隻是出身好一些,就能得到旁人夢寐以求的名額,這讓我很不爽啊!”
“很好。”
林旭淡然道:“希望在今日的族會大比中,咱們能再遇到。”
“哈,笑話……難道你想挑戰我?”
“不,你想多了。”
林旭微笑道:“鍛體境五段罷了,還不至於專門去挑戰你,太麻煩。隻不過若是湊巧遇到的話,總會教你一點做人的道理。”
“你……好大的口氣!也不撒泡尿……”
一個廢物罷了,竟敢跟自己如此說話!
林興波簡直怒火攻心,正要反唇相譏,忽聽身後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
“四哥!”
林龍飛扭頭看向身後,寒霜一般的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溫言道:“我說這聲音怎麽如此熟悉,原來是七弟啊!”
來人一身紫色長袍,大概四十歲左右,正是林家五長老林明賢。
在他身後,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年長身而立,如同標槍般挺拔。
論年紀,林明賢在同輩中排行老七,論地位,卻在林家排在第五。
林興波見五長老來了,頓時噤若寒蟬。
如今整個林府上下,也就五長老與林龍飛還有些交情,而五長老是他萬萬得罪不起的。
林興波狠狠剜了林旭一眼。
若是林旭真敢參加族會比武,他不介意讓這小子嘗點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