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易風走的極快,絲毫也不顧及少年們微弱的罡元修為。
除了方承智、周永信二人神態輕松,不時交談幾句,余下的少年們幾乎都將所有的精力用來趕路了。
劉長老看起來很高冷,基本不怎麽說話,如林旭這種各大家族的直系弟子,並沒有因為身份特殊而被另眼相待。
相反,那些通過考核打敗競爭對手,得以拜入六陽宗的旁系子弟,如林興波等人,好像更受劉長老看重一些。
到了六陽宗之內,此前在家族中身份的高低貴賤,已經失去了應有的意義。
修為高的就是高貴。
修為低的,自然就是賤,就是原罪。
根據劉易風多年的經驗,往往是那些通過層層選拔,拚了命獲取名額的人,更有發展潛力。
而那些當慣了少爺的人,雖然有時天賦高些、基礎好些,但他們修煉起來並不如何用心,一旦遇到了挫折,也很容易就此沉淪下去,一蹶不振。
說白了,習武之人與天爭、與人鬥,猶如攀爬萬仞高峰,時時凶險,處處驚心。
出色的天賦固然是好事,但相比起來,堅毅的心性卻更加重要。
……
……
夕陽西下,一行人歷經長途跋涉,來到了一座山腳之下。
劉易風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裡了吧?”
林旭負著雙手抬頭仰望,只見山巔處殿宇雄立,肉眼可見一坐坐大殿坐落峰頂,雲氣環繞,宛如仙境。
“這裡就是通天峰。”
果然,劉易風開口說道:“咱們在此修整一炷香時間,都吃些乾糧,準備爬山。”
一炷香時間並不長,少年們已累的夠嗆,此時連抱怨的功夫都沒有,各自尋地兒坐下,取出隨身攜帶的乾糧,默然啃了起來。
林小虎從身後的大背包裡掏出乾糧和清水,遞給了一旁的林旭,“少爺,吃些東西吧。”
——他是少爺的仆人,很有些仆人的自覺,像背行李這種事情,是說什麽也不會讓林旭少爺來乾的。
林旭兩手空空,笑眯眯接過林小虎遞過來的乾糧,問道:“小虎,一個人背著兩份行李,累不累?”
林小虎搖搖頭,說道:“我不累,少爺。”
林旭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
林小虎這時滿頭是汗,頭髮濕漉漉的,身上薄薄的短衫濕了乾,幹了又濕,早已凝成一圈圈白色的汗漬。
一個從未修煉過的十六歲少年,背著不輕的行李,一下午接連走了二百裡路。
還說不累,誰信?
“我真的不累!”
林小虎見林旭好像不大相信,連忙三口並作兩口,將手裡的蔥油餅咽下肚,然後走到林旭身後,雙手按在他肩膀上,“少爺你看我手上還有不小的力氣吧?”
“嗯哼……”
林旭閉著眼睛,肩膀上傳來的酥麻感覺,讓他十分受用。
林小虎手上的力道也還行。
不輕不重,很舒服。
“……”
主仆二人的這一行為,頓時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這也行?”
許多在家裡當少爺慣了的少年都暗自後悔,自己怎沒想到,帶個仆人一起上六陽宗修煉呢?
於是看向林旭的眼神中就多了許多敵意。
林旭才不再乎這個,他眯著眼,怡然享受著林小虎的服務。
“小虎這孩子悟性不錯,將來學武定會有所成就。
” 林旭心中如此想道。
“我只不過是簡單教了他幾手地球上那些技師的按摩手法,沒想到他竟學的這麽快,非但手法越發老練,竟還懂得創新了……”
……
……
劉易風冷冷看著一臉享受的林旭。
就連他這個外門長老,也沒有如此待遇……
方承智、周永信二人互視一眼,神色都有些尷尬。
……
……
林旭不是沒有人性的奴隸主,他拍了拍小虎的手,溫言道:“差不多就行了,你好好休息,等下還要爬山,保存些體力。”
“嗯。”
林小虎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堅毅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有機會拜入六陽宗,全是因為林旭少爺的青睞。
“以後學有所成,一定要好好報答少爺的恩情。”
他心中如是想到。
……
……
良久,劉易風抬頭看了看天色。
“時間到了,該走了!”
此時已日落西山,一行人跟著劉易風長老,沿著青石小道向上攀登。
通天峰極為陡峭險峻,山路也是彎彎繞繞,許多背陰之處更是青苔遍布,甚是滑溜,若是一個失足摔了下去,哪裡還有命在?
更恐怖的是,很多時候,山路幾乎直上直下!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包括練氣境的方承智、周永信二人。
還好,有些特別難以攀爬之處,都被六陽宗或是修成了台階,或是鑲嵌有鎖鏈,並沒有絕路。
唯獨劉易風還神態輕松,如履平地,走在最前面。
半個時辰後。
“媽耶累死人啦,不行我要休息會兒!”
“可不是麽?爬個山,怎麽比走路還累?”
“你說的是一句廢話。”
“我的意思是,爬這一會兒山,我感覺比白天走二百裡路還要累!”
“……”
此時天色已經全黑,山間的風很有些不講道理,少年們因為爬山而累出的汗, 再被冷風一吹,感覺簡直酸爽。
林旭拽著林小虎胳膊,將他從一個陡峭的台階下提了上來。
他雖然劍氣和罡元同修,畢竟品階都不高,這麽折騰一圈下來,還要照顧早已力竭的林小虎,也感覺有些吃不消。
林小虎羞愧地低下頭,暗自發誓以後一定要勤修苦練,不再成為少爺的累贅。
……
……
劉易風身為帶隊者,很多時候都不得不走走停停,等著少年們跟上,才能接著往前走。
他早已做好了隨時救人的準備。
他可不願意自己帶的隊伍裡,有幾個因為體力不支,失足落下山崖摔死掉。
多丟人那?
這種事情在往年時有發生,並不稀奇。
畢竟,就算是他是聚靈境的高手,他也不會飛。
若是某個失足少年離得太遠,那就真的愛莫能助了。
這也是劉易風下山招收弟子,要帶兩個弟子同來的原因——方承智、周永信二人一個在中間,一個在最後方。
確保盡量不出問題。
“二百裡路算什麽?每次六陽宗招收弟子,最難的一關都是爬山,通天峰之高,何止萬仞?你們這一個時辰,至多爬了兩千仞,還差得遠!”
劉易風冷冷說道:“真是一屆不如一屆,以你們現在的速度,想要爬到山頂,只怕明天早上也不一定可以。”
“什麽?”
“我的天,整整爬一夜?”
“……”
“我想回家……嗚嗚!”
一眾少年們面面相覷,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