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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宋那些年》第81章 普濟消毒飲
  給扈再興診完病,次日,根據孟宗政的安排,許衡眾人便在孟珙的陪同下,調查棗陽城的疫病情況,雖然距離戰事結束已經過去幾個月,但棗陽城的狀況依舊不太妙,有些地方因為戰死將士、百姓的屍體沒有得到及時的掩埋,甚至有了瘟疫的跡象。

  說起瘟疫,根據謝方的了解,從戰國末期到明末,僅正史就記載了九十多次疾病的大流行,而《清史稿》記載中更多達100多次,而令國外研究瘟疫史的麥可尼不解的是,如此高頻率的瘟疫流行,中國當時的人口卻是高度增長的。

  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但中醫的貢獻是不能抹殺的。從古至今,在中國有三次大型的瘟疫,而中醫也在與瘟疫的對抗過程中,進行著自我的更新與完善。

  第一次大瘟疫是東漢末年,如赤壁之戰時,“公至赤壁,與備戰,不利。於是大疫,吏士多死者,乃引軍還。”此時的疫病指的是斑疹傷寒,《傷寒雜病論》作者張仲景的200多族人,自從建安初年以來,不到十年,有三分之二的人因患疫症而死亡。

  面對瘟疫的肆虐,張仲景內心悲憤,他行醫遊歷各地,寫下了《傷寒雜病論》這部中國歷史上第一部治療傳染病的專著,他認為瘟疫“傷於寒”,一改古代以巫術改變驅趕疫病的陋習,將流行病的治療引上醫道正途,因此張仲景被後世尊為“醫聖”。

  第二次大瘟疫便是謝方所在的南宋晚期,現在的嘉定十一年是公元1218年,而後來公元1232年春,蒙古軍隊從開封撤離,開封城內的迅速流行一種怪病,3個月中的死亡人數超過90萬。

  有幸逃過這次瘟疫的李東垣寫下了《脾胃論》,他認為面對瘟疫,人體的良好抵抗力是首要的,而抵抗力有先天和後天之分,先天屬腎,後天為脾,但先天無法改變,隻好求助於後天的脾胃,因此有了補中益氣湯這些經典方劑的出現。

  而根據李東垣對病症的描述,此病很可能是中世紀歐洲稱之為“黑死病”的鼠疫。而開封城的瘟疫很可能又被蒙古軍隊圍攻卡法城時傳到了歐洲,導致2000萬歐洲人口的滅亡。

  而李東垣的醫術、人品,穿越前的謝方便對其敬佩不已,而今有幸生活在一個時代,以後肯定是找機會拜訪、求教的。

  第三次大瘟疫要到明末,這時吳又可的《瘟疫論》橫空出世,他認為“夫瘟疫之為病,非風非寒非暑非濕,乃天地間別有一種異氣所感。”指出癘氣是有別於六淫而具有強烈傳染性的外感病邪,癘氣可以通過空氣傳染,經口鼻侵人致病;也可隨飲食、蚊蟲叮咬、蟲獸咬傷、皮膚接觸等途徑傳染而發病,癘氣侵人,導致多種疫癘病,又稱疫病,瘟病,或瘟疫病,吳又可的達原飲成為治療瘟疫的經典方劑。

  針對目前的情形,許衡和謝方經過討論,首先要安排這些屍體以及相關的物品的掩埋,瘟疫人群的隔離、消毒,又抓緊采取以下的措施和方法:

  一是馬上進行藥物預防,孫思邈的《千金要方》中便載有辟溫殺鬼丸、雄黃丸,這些藥物即可燃燒,又可佩帶,還可吞服,具有避免邪毒、防止“卒中惡病及時疫”的作用。另外《外台秘要》中記載的“辟溫病粉身散”,此時也被許衡拿來,搓於全身皮膚進行預防瘟疫。

  二是隔離、預防,這點非常重要,因此謝方建議孟珙直接派軍隊來對部分地區進行管制,進出都要進行消毒,此時從葉家山帶來的酒精便排上了用場,

通過此事謝方見到了孟珙雷厲風行,果然有名將之風。  三是空氣消毒,許衡對謝方說道:“凡疫氣流傳,可於房內用蒼術、艾葉、白芷、丁香、硫磺等藥焚燒以進行空氣消毒辟穢”,事實證明,這種方法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四是蒸煮消毒,即對病人接觸過的衣被等,放於蒸籠蒸或開水煮沸進行消毒,則一家不染。

  五是消滅蟲害,積極消滅蟲害,尤其是老鼠,至於滅蚊蠅等蟲害,這個在《千金方》諸書中均有詳細記載。

  六是改進消毒,根據沈括《忘懷錄》中的記載,唐宋時期就有專門淘井的人,並提出了修造能夠澄濾、消毒及加蓋保護的水井,這個也被用在了棗陽。經謝方提醒,許衡眾人又采取後世清人陳無擇提出的飲水消毒法,即“貫眾一枚浸入水缸之內,加入白礬少許。”

  這其中的貫眾,也是一味中藥,具有殺蟲、清熱、解毒、涼血止血等功效,《神農本草經》說其“主腹中邪熱氣,諸毒,殺三蟲。”

  關於白礬,陶弘景雲:“今出益州北部西川,從河西來,色青白,生者名馬齒礬,已煉成絕白,蜀人又以當硝石,名白礬。”是中藥裡面的礦物質中藥,外用能解毒殺蟲,燥濕止癢;內用止血,止瀉,化痰。

  按照這些措施和方法,過了大約二十天,整個棗陽的疫病便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此時的許衡、孟珙、謝方、張平等人,雖然足足瘦了一大圈,但看到能活人無數,確是感到無比的驕傲和自豪。

  這天許衡帶著謝方、張平來到棗陽附近一個村子來診病,謝方看到這個村子的人很多人得了一種怪病,這些人的頭面腫大,甚至連眼睛都難以睜開, 用張平的話說,這些人的頭便像西瓜一樣。並且伴有咽喉發炎,聲音嘶啞,連喘氣都有阻塞感,更嚴重的是,這種病惡化很快,很多人很快便死去了。

  此時的謝方也只是熟知傷寒金匱,對這種病一籌莫展,而許衡卻很快做出診斷,“謝方、張平,這便是東垣先生遇到的大頭天行病啊,泰和二年四月,民多疫癘,初覺憎寒壯熱,體重,次傳頭面腫盛,目不能開,上喘,咽喉不利,症凶極。俗雲:大頭傷寒,諸藥親雜治,莫能愈,漸至危篤。”

  說罷,許衡當即寫下方子,派人抓藥去了,然後給謝方、張平仔細講解,原來這大頭天行,又稱為大頭瘟,多由風熱疫毒之邪,壅於中焦,發於面部所致。治療以清熱解毒,疏風散邪為主。風熱疫毒之邪攻於頭面,故見頭面紅腫焮痛,目不能開;風熱疫毒之邪,灼傷津液,故見舌燥口渴;舌紅苔白而黃,脈浮數有力,均為裡熱熾盛之症。

  而許衡現在開的方子便是李東垣的普濟消毒飲,這個方子“用黃芩、黃連味苦寒,瀉心肺間熱以為君;橘紅苦辛,玄參苦寒,生甘草甘寒,瀉火補氣以為臣;連翹、黍粘子、薄荷葉苦辛平,板蘭根味苦寒,馬勃、白僵蠶味苦平,散腫消毒定喘以為佐;新升麻、柴胡苦平,行少陽、陽明二經不得伸;桔梗辛溫為舟楫,不令下行。”

  過了幾天,不出許衡所料,這個村子人的大頭瘟便慢慢都好了,對於許衡診病用藥,不僅能師從古人,更能參照今人的做法,謝方對自己的老師由衷的欽佩,也更加堅定了要拜訪那位東垣老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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