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片刻,就見趙福帶著昨天那個小姑娘也就是趙嫻走了進來,趙嫻今天穿了件米色的對襟短衫,並挽三鬟於頭頂及兩耳,再以紅白相間的錦緞纏繞其間,整個人顯得活潑,而又不失莊重。
“嫻兒,這位是許衡先生,謝方、張平的恩師,許衡先生剛才又費心給我診治了,你還不謝謝人家,呵呵。”趙方笑著說道。
“謝謝三位對俺爺爺的搭救之恩,嫻兒有禮了。”說著,趙嫻便向三人行禮。
等行完禮,就見趙嫻轉身來到趙方近前,拉著爺爺的手,乞求道:“爺爺,昨日嫻兒知錯了,您就跟爹爹說說,不要罰嫻兒這麽重,好不好嘛?”
“你啊,爺爺平時就是對你太嬌慣了,這下我可不管嘍,聽你爹爹的,免得到時候又讓他說爺爺護短,呵呵。”
“爺爺,這次雖然是嫻兒不好,不過不也因禍得福,認識了許衡先生師徒,這下您的病不就能治好了嗎,爺爺,您說是不是嘛?”
趙嫻繼續撒嬌,看著這一幕,謝方、張平對視一眼,不覺好笑,“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哈哈。”謝方心中說道。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嫻兒你就別回去了,中午我們一起請許衡先生吃飯吧。”
“嗯嗯,嫻兒就知道,爺爺對我最好了。”這下趙嫻笑著說道。
“你啊,爺爺就是拿你沒辦法,呵呵。”
見趙方挽留,許衡三人也不好推辭,便留下吃飯,吃飯的時候,許衡照例把竹葉青酒、茶葉推薦給趙方,趙方笑著接過,等吃過飯,幾個人便坐著閑聊。
“許衡先生,我看你收了兩個好弟子啊。”此時,趙方看著謝方、張平笑著說道。
“元帥有所不知,我這兩個徒弟啊,也算各有所長,謝方不僅跟我學藝醫術,跟跟著做學問,也說有長進吧。張平是張憲元帥的後人,他的爹爹張嶽是義軍頭目,現正在棗陽軍中效力。”
“哦,怪不得,原來是將門之後,張嶽此人我聽宗政說過,人才難得。”
“張平啊,你就練趟拳給元帥看看,呵呵。”聽到先生鼓勵自己,張平也不猶豫,當下收拾利索,便練了一趟形意拳,等練完,趙方不住的點頭。
“果然是將門之後,虎父無犬子啊,不錯,不錯!”趙方讚道。
這時,就見趙方看著謝方,問道:“謝方啊,我昨日看你手裡有《守城錄》、《襄陽守城錄》這兩本書,看來你也是關心時事的,請問你對當下的戰事如何看啊?”
“謝方,既然元帥說了,你就說說看。”許衡鼓勵自己的學生道。
“好吧,趙方元帥考教又來了。”謝方心中說道,想了一下,梳理了一下思路,就見謝方說道。
“啟稟元帥,許衡先生,針對當下時事,俺有三點建議。”
“一、金人去年、今年接連兩次受挫,必定不甘心,俺預計明年最遲二月,金人必定還會傾巢來攻,棗陽肯定還是進攻重點,但這樣金人必定後方空虛,可派人東攻唐州、西襲鄧州,這樣棗陽之圍必定可解。”
“二、眼下金人雖然猖狂,但已是強弩之末,注定為蒙古所滅,蒙古必定為我朝後來最大的敵人,他們比金人更驍勇彪悍、並有吞並天下之心,對付蒙古人當采取先守後攻的辦法,可效仿范文正公對付西夏人的辦法,俺管這叫做結硬寨,打呆仗。另外蒙古人不習水戰,可大力發展水軍,並且可以用與金人、蒙古人互市的辦法獲取戰馬,
逐步發展騎兵。就用這種水陸兩路步步推進的辦法,必定可收復中原。” “三、關於守城不僅要靠眾志成城,更需要先進的武器。俺們和張嶽等人琢磨出來一個震天雷的東西,這次用在棗陽守城,效果還不錯,震天雷也可以做多種改進,埋在地下叫做地雷,隨身攜帶進攻叫做手雷。另外現在的投石機過於笨重,可加以改進,並且現在有了火藥和突火槍,可以繼續完善,到時這可是進攻和防守都能用到的利器。”
“哈哈,許衡先生,你這個弟子了不得啊,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謝方啊,看來你不僅可以醫人,更可以醫國啊!”趙方讚道。
“元帥過獎了,謝方不敢,不敢!”謝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謝方啊,你的一些觀點,不僅和老夫暗和,更有新意,孺子可教啊!”趙方笑著說道。
緊接著,趙方關於謝方說的三點,仔細跟許衡三人探討起來,討論到緊要處,趙方連聲說好,抑製不住的激動。
看著爺爺跟謝方他們討論的熱鬧,此時的趙嫻受了冷落,便不高興的說道:“爺爺,我看這謝方說的也沒啥。平時爺爺您跟伯父和爹爹談兵,我看您也沒這麽激動嘛!”
“呵呵,嫻兒,別看謝方小小年紀,可見識不凡,你啊,整日就知道耍鬧,我看也該收收心、多讀點書了。”
“爺爺,您別小瞧人,我看謝方也就只會紙上談兵罷了,再說他會畫梅花嗎,俺就讓他們看看俺畫的梅花。”說著,趙嫻便出去了。
“呵呵,我這孫女啊,雖然整日耍鬧,但跟她爹爹一樣,喜歡畫梅花,畫得也還可以,這肯定去拿她畫的梅花了,呵呵。”趙方笑著說道。
不一會兒,就見趙嫻回來了,手中正拿著一副墨梅圖,展在眾人面前,謝方一看,著實不錯,不由得對趙嫻有些另眼相看了。
“謝方哥哥,你會畫梅花嗎?”趙嫻問道。
“不會?”謝方不要意思的說道。
“哼,不會畫,那你今天就題首詩,題的出來,我就算你真有能耐。”此時的趙嫻,帶著挑釁的目光看著謝方,洋洋得意道。
“好吧,今天真是遇見不講道理的了,你以為俺不會寫詩, 可後世的王冕、彭玉麟會啊,那俺今天就獻醜了,嘿嘿,讓你瞧不起人!”
說到後世的詠梅詩,公認王冕為最,但謝方最喜歡的確是清人彭玉麟所做,王冕只不過一介文人,而彭玉麟為晚清名將,湘軍領袖,最後做到了兵部尚書,人稱“雪帥”,中興四大名臣之一,與曾國藩、左宗棠並稱“大清三傑”,都說文如其人,對謝方來說,他更喜歡的便是像嶽飛、戚繼光、彭玉麟等人的詩作。
據說彭玉麟幼年時,居住在安徽老家,和一個被稱作梅姑的女子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梅姑本名竹賓,是彭玉麟外祖母的養女,所以論輩分,她比彭要大一輩。雖然並無血緣關系,但畢竟不容於世俗,彭的母親王氏發現兩人已經暗生情愫之後,以八字不合為由將兩人拆散,梅姑被嫁給了一戶姓姚的人家,彭玉麟也在母親的壓力下娶了鄒氏為妻。
兩人的婚後生活都不是很幸福,以致於彭玉麟“每談家事為之歎息”。幾年後,梅姑因難產而去世,彭玉麟得知消息悲痛欲絕,但當時他正在戰場,無暇他顧。
彭玉麟就立下誓願,戰事結束後就辭官回鄉,用余生時間畫十萬朵梅花悼念梅姑,上面附有大量的詠梅詩。彭玉麟的畫世稱“兵家梅花”,與鄭板橋的墨竹並稱清代的書畫雙絕。
想到這裡,謝方便在趙嫻的畫作上寫道:“一生知己是梅花,魂夢相依萼綠華。別有閑情逸韻在,水窗煙月影橫斜。”
“好詩啊,沒想到謝方你的文采也不錯,哈哈!”趙方看著趙嫻,哈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