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波府的院中,文忠就那樣一直站著,他的識海之內充斥著無數疑問,是選擇舊的還是選擇新的,他始終踟躇於這個問題之中,搖擺不就是他修行之路上的一道門檻嗎,過不了這道坎如何再向上跨上更高的台階。
就在剛才,他猛然感覺那個熟悉的公子回來了,雖然沒有見到,但是他確信他回來了,而且修為也已經到達了先天。猛然他明白了,不管是新還是舊,總歸要選擇對的,就這件事來說,唐王應該是錯的,畢竟橫波府有卓海還有卓沁這兩位繼承人,怎麽也輪不到你一個義兄前來奪權主持大局。
況且兄弟之間,本就是青楓在紅山口會盟之際請求崇禎皇帝放了唐王,這才有了唐王的自由,豈料朱聿鍵以“做大事者不拘小節”為由竊取橫波府的權利,為了權利不惜鳩佔鵲巢,主動求親各位主母,求親不成又暗下殺手。
他的識海之中升起了一絲清靈,很明顯的事情,大是大非之際自己怎麽就迷失了方向,不覺一絲頓悟產生,整個身體一陣顫動,骨骼中的血液都漸流漸緩,最後仿佛時間靜止了一般。
“忠”字,存心居中,正直不偏,以不懈於心為敬,故忠從心;又以中有不偏不倚之意,忠為正直之德,故從中聲。“天下至德,莫大乎忠”。忠就是對天地、信仰、職責等始終如一,盡心竭力。
隨著頓悟的轉化,他身體內氣息的流轉、血液的循環、骨骼經脈的連接更加符合自然,符合天道。一股浩然正氣衝天而起,白色霧氣氤氳周身,凝而不散。識海中微弱的光球在外界靈氣入體的衝擊下,逐漸變大變亮,最後凝成了一團白氣聚而不散。
有光凝成實質為氣,這是築基的表現,正所謂一朝悟道,飛升九霄。沒想到文忠悟通了忠字之後,竟然直接跨了一個大台階,由煉氣初期完成了築基,築基初期那可是許多修士經歷千辛萬苦都遙不可及的高度,就好比劉月嬋被困煉氣十級多年,最終選擇屍解之法築基依然沒有成功。
滔天的浩然正氣,早已經將南京城內的高手吸引到橫波府外,大家都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悟道。
“百年修行不如一朝悟道啊!”劉月嬋在青楓的識海內不由的發出感慨。
紅娘子更是雙眼放出了嫉妒的目光,她冷哼道:“不忠之人,也能悟道,這天真是不公。”她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也才是生死之際進階到先天,人家就這麽幾日,一飛衝天,由先天之境直接飛到了傳說中的無敵高度。
劉溪和左岩同樣是閃現出不可思議的眼神,一個小小的悟道就能越過數道門檻,直入築基,他們要想達到那個境界,連想都不敢想。
文忠睜開了雙眼,全身泛出了一絲金光,他仰天長嘯,聲震天地。築基之後,無論六感還是神識都達到了極高的境界。他清晰的感覺到橫波府外有很多的人,而且他熟悉的公子也在那裡,那是主人也是兄弟,更是自己的一份職責。
他闊步走出,迎著那雙犀利的目光走了過去,噗通一聲跪倒在他的腳下,高聲說道:“公子,文忠錯了。”
不遠處,一名駝背的老人喃喃自語道:“一名築基修士竟然給一個凡人下跪,難道這個時代真的變了,一朝得道之人竟然願意屈居於凡人之下。”要知道凡人界這築基修士就是一方霸主、一界大能,就是給個皇帝也不會換的。
“你錯對又與我何關?”青楓沒有瞧他,只是冷冷說道。
“文忠錯在沒有守護好橫波府,
沒有保護好主母,沒有盡職盡忠。” 過了良久,青楓才歎氣說道:“文忠,錯對都沒有意義了,如果你想回到唐王那邊,我不會阻攔,但是希望你能始終如一,不要在搖擺不定。”
“公子,文忠已經知錯,請公子再給一次機會。”文忠沒有抬頭,只是生硬的懇求。
紅娘子走到青楓身邊勸解道:“公子,文忠雖然犯了很多錯誤,但是幸好沒有造成太大的後果,你就原諒文忠兄弟吧!”一旁的劉溪、左岩也都是和文忠出生入死的兄弟,自然也是紛紛勸解。
又過了良久,青楓雙眼流出了一行熱淚,“罷了,就原諒這次,你我兄弟經歷這麽多風風雨雨,關鍵時刻你竟然如路人一般無動於衷。在唐王和我之間你搖擺不定,我能理解,但是橫波府內的這些女人,承受如此大的壓力,你就是看在我們的恩情也應該幫她們一把,可是……。”
革除文忠內衛大臣之職,貶為橫波府守將,由南部陸軍大臣劉溪兼任內衛大臣,對原南京五鎮總兵降為千總,由副將代為履職,五鎮總兵參與鎮軍事務,待重新立功後再行考慮。
由於案件比較清晰,方嶽貢和鄭同玄調查審理的很快,最後定性為謀逆大罪,按照大明律法,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送到青楓面前建議處死的人員高達上萬。前世青楓一直支持廢除死刑,因為他一直堅信任何案件的審理都不可避免會出現一些差錯,而只有人在,這些錯誤才有可能改正。
對於此次叛亂他開始猶豫了,也許自己過於放縱,或者是酷刑之下才有順民,思考良久,最終理智戰勝了憤怒,他還是決定不采用死刑,豈料遭到了方嶽貢與鄭同玄的大力反對,沒有震懾,以後他們還會再犯。
鄭同玄建議拿錢來贖,既然你們參與這種遊戲,就要付出代價,我們不喜歡殺人,但是我們喜歡錢。沒錢你參與這種叛亂遊戲,不僅是腦袋簡單而已,更是一個蠢,這樣的人殺了也算是給蠢人一個震懾。
最終那些組織者、鼓動者,諸如黃宗羲、冒襄、顧炎武、王夫子、余懷等采取罰銀從千兩到萬兩贖身,而沒錢的盲從者全部處死,共槍決中下級軍官三十多名,參與士兵五百多人。以鮮血來宣誓南直隸的主權,並告誡那些不軌之徒。
對於定國公徐亮、魏國公徐弘基、天安伯徐青君、南和伯方一元、安遠侯柳祚昌實行抄家驅逐的處罰,徐達的後人三日內必須離開,不得在南京留置,當然這些被逐之人不包括徐家的仆人和旁系。
至於有些威望的老人,如原兵部尚書熊明遇、原左都禦史劉宗周、原禮部侍郎錢謙益等只是通過金陵周報進行申斥,並強調再有非分之舉,必然驅逐出南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