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雲初起日沈閣,山雨欲來風滿樓。”
沒有約束的對峙,情形只會越來越差,加上此次請願本就是唐王一派密謀已久之事,所以聚集的人群中開始有人挑撥離間、煽動點火。
就在雙方對峙激烈的時候,“砰”的一聲槍響,不知道是誰朝天開了一槍,頓時整個場面出現了死一般的沉寂,隨即外面請願的鎮軍官兵開始舉槍上膛,攻擊之勢一觸即發。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身影快似閃電,突然出現在雙方中間,眾人一瞧,竟然是內衛大臣文忠。他赤裸著上身,渾身的肌肉散發出淡淡的金光,顯然這是正在練功,聽到有人衝擊橫波府,連衣服都來不及穿上,就以最快的速度趕到。
他憤怒的望著這群圍攻橫波府的軍官,冷冷說道:“你們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冒犯橫波府,誰再上前,殺無赦。”這一聲巨吼猶如晴天霹靂,嚇得眾人不由得向後退去。文忠的厲害在鎮軍之中無人不知,何況他還是南京鎮軍的最高長官。
一名低級軍官壯著膽子上前解釋道:“稟將軍,如今橫波府群龍無首,咱們請願也是為了整個鎮軍、整個南直隸的未來考慮,然而橫波府對於我等請願不聞不問,這才造成了眼下這種局面,請將軍為我等做主。”
文忠臉色鐵青,他雖然是武癡,但也不是不明白由於他的放縱,造成了眼下這種情形。對於唐王接替軍部大臣他還是讚同的,但是對於攪擾橫波府的任何事情,他都不能容忍,因為這是卓青楓交給他的任務。
他的嘴角微微顫動,突然一掌朝著那名軍官拍去,頓時那名軍官如同一個破舊的麻袋倒飛出去,口噴鮮血,嘴裡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再有下次,定讓爾等碎屍萬段。”他身入鐵塔,牢牢的站在橫波府門前,環顧四周,頓時一股殺氣外泄。“記住了,你們請願是你們的自由,但是衝擊橫波府、叨擾了主母那就是死。”
一掌之下,四周立刻靜的出奇。
只聽見橫波府的院內傳出了一個腳步聲,那腳步聲非常輕盈,一聽便知是一名女子的腳步聲。聲音由遠及近,終於眾人看見了一位身著白衣的嬌美女子。她臉色蒼白,顯得有些憔悴,但是步履卻十分的穩重,正是如今橫波府的當家之人柳如是。
她看了看門前的眾人,緩緩跨過那道象征橫波府最高權力的門檻,一隻腳剛踏出院門,周圍的護衛立刻變得緊張起來,然而她只是微微頷首,這些護衛便待在了原處,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柳如是輕輕瞥了一眼文忠,微微說道:“有勞文大哥了。”隨即轉向外面請願的眾人,嗓音沙啞的說道:“你們的要求,橫波府準了。”
五月十八日,鎮軍軍部擴大會議在新南京大學召開,由於時間問題,參加會議的人員主要由南京各地軍方中上層軍官組成,最終會議推選了廢唐王朱聿鍵擔任鎮軍的軍部大臣,同時取消了鎮軍參謀部制度,所有的軍事調配由軍部大臣一人獨斷。
五月二十四日,鎮軍高層召開內部會議,對於南京五鎮的人事進行調整,各鎮總兵雖然沒有變動,但是上次請願的上百名中下級軍官全都調整成為鎮軍協、標、營的主官,整個南京五鎮立刻被朱聿鍵牢牢掌控。隨著軍事力量的控制,朱聿鍵按照他的思路開始了大刀闊斧的改革。
五月三十日,軍部發出了第一份作戰命令,令襄陽五鎮主動出擊,進攻李自成的襄陽政權;令劉溪率南部二鎮出擊張獻忠武昌政權;令西部大臣牛金星全面出兵,
肅清河南各路流賊,同時與襄陽五鎮夾擊李賊;令北部大臣宋獻策越過黃河向山海關進兵,與明軍集結,出關攻取錦州。 然而一系列的軍令發布下去,如同一枚石子丟入了大海之中,各路兵馬全都是原地駐軍,維持現狀。南京方面的作戰命令如同一紙空文。
最終,朱聿鍵等人發現了問題的根源,南京鎮軍雖然是拱衛南直隸的核心,但是整個南直隸的經濟命脈卻是在蘇州、松江和上海,尤其是上海,那個由卓青楓一手打造,花費上億白銀的科學島更是重中之重。
調動軍隊,無疑是錢糧二字,雖然朱聿鍵他們已經掌握了南京五鎮,但是財政大權依然牢牢掌控在橫波府內,只有控制財政,才能真正掌控鎮軍。
六月十九日,南京鎮軍一千多人衝擊了橫波府的議事機構,金陵大廈。逼迫橫波府召開內閣組成會議,提議朱聿鍵為內閣總理大臣,結果遭到了其他五位內閣大臣的一致反對。
當夜,秦淮河畔的河房內,朱聿鍵滿臉愁容,雖然現在南京兵權在握,但也只是掌握了三十鎮鎮軍的六分之一,各項舉措和軍令都無法執行,即使是南京五鎮的軍權看起來也不是掌握的那麽牢靠。
朱聿鍵手中把玩著一把鎮軍中最先進的短柄火槍,這支火槍如今采用了燧發裝置、自動裝填裝置,只要一次性裝彈就能連發六次, 軍中通稱為“六連發。”如此先進的東西讓唐王的眼光不由的放的更遠,只要軍中人手一隻,何愁不滅了流寇和韃子,何愁不能中興大明。
突然他爽朗的笑了起來,衝著眾人說道:“你們看,還是我這義弟聰明,這種火器一旦量產,別說韃子,就是十倍的韃子也擋不住這犀利的火器。”
冒襄趕緊附和道:“聰明又能如何,這廝辛辛苦苦經營的橫波府還不是盡數歸了我王,這才是‘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作嫁衣裳。’”
朱聿鍵揮揮手製止了冒襄的講話,眉頭微皺道:“莫要如此尖酸,也是我這兄弟命薄,否則就靠鎮軍現在的實力就能力拚流寇和韃子,假以時日,統一整個大明也不是問題。”
喬可用見唐王此言已經有了僭越之嫌,急忙乾咳幾聲,插話道:“王爺,據說這火槍仍舊沒有完善,雖然連發,但威力依舊不大。屬下得到密報,這科學島中正在研究火槍的膛線。”
“膛線,什麽是膛線?”朱聿鍵驚訝的問道。
“這膛線,又名來複線,聽說其截面形狀類似風車,在槍管內呈現一種螺旋狀。消息稱這膛線的作用在於賦予彈頭旋轉的能力,使彈頭在出膛之後,仍能保持既定的方向。”
“哦,還有這種東西,本王實在難以相像,只是如何能在這槍管內刻出膛線?”
“屬下也不明白,只是聽說這膛線一旦完成,這火槍的威力將會成倍增加。改良前的火槍破一層棉甲,改良後可破三層棉甲,即使是鎖子甲也能一槍擊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