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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亡於什麽》第五百二十九章 江戶大戰(3)
  此時陳洪范所部士兵僅剩六千,而日軍德川義直依然有三萬五千,面對日軍近乎瘋狂的衝鋒,鎮軍只能依靠屍體搭起的工事進行防禦,一隊隊進攻的日軍倒下,一排排鎮軍士兵就這樣機械麻木的重複著裝填、舉槍、瞄準、射擊,偶爾有衝上來的日軍,前面的一排士兵被砍了之後,立刻有後面的一排補上,繼續射殺衝上了的鬼子。

  天空漸漸有許多黑色的雲團聚攏,或許不是黑色,而是被地面上滾滾的黑煙染成了黑色,一股帶著鹹鹹的海風由東面吹來,將整個戰場的黑煙吹落一旁,陣地上彌漫起血腥的臭味,大量垂死傷員無力的呻吟,這便是戰爭。

  這幾波攻擊下來,日軍更加處於劣勢,大概是那些屍體擋住了他們衝鋒的速度,以至於給了鎮軍方面充分的裝填時間,尤其是三門弗朗吉炮,現在改成了葡萄彈(霰彈),這種彈藥不需要延時控制,只要朝著衝上了日軍一方,立刻就會掃蕩一大片,炮彈之後,寸草不生。

  也許一炮射出,日軍傷亡不過百人,但是這些受傷或者死亡的士兵異常恐怖,有很多士兵直接將腦袋轟成了爛西瓜,還有的被打的支離破碎,斷腿斷手都屬於最輕的傷害。

  初冬季節,本應少雨,然而頭頂上傳來了轟隆隆的雷聲,接著是一條條電蛇在空中遊走,逐漸這雷聲,這閃電越來越響,越來越亮,最終釋放出無限的淚水,帶著海風的鹹澀撲向大地。

  德川義直乾涸的嘴角舔舐著那一絲鹹澀,終於他的臉上浮現了笑容,他衝著黑兮兮的天空高叫道:“天照大神護佑我德川家,護佑我日本啊!”他知道,對面鎮軍的犀利在於火槍,而火槍最忌諱的就是雨天,每支火槍上的火繩只要淋濕便失去了作用。

  日軍衝向了全軍出擊的號角,這是最佳的時刻,德川義直已經決定和陳洪范決一生死,用他手中的三萬多人,直接碾壓對方的五千多人。多摩高地之上的日軍則是直接扔掉了手中的鐵炮,轉而拔出了戰刀直接衝向了鎮軍。

  風勢、雨勢、滿地的屍體這些都成了日軍進攻的障礙,當然做為防禦一方的鎮軍,雖然燧發槍不受風雨的限制,但是火藥和子彈的裝填速度還是大大受限,尤其是油脂紙包裹的火藥必須槍口朝下才能裝填,確保沒有雨水淋濕火藥,這樣每分鍾五發的射速變成了每分鍾二到三發。

  伴隨著衝鋒的號角,日軍如潮水一般的湧向了鎮軍的陣地。德川義直嘴角上揚,臉上浮現出一絲輕蔑,只要雨水足夠的大,對方便會全部啞火,而有著武士精神的日軍就會如砍瓜切菜一般將對手全部砍殺。

  可惜對手陣地上的槍聲依舊如炒豆一般密集,仿佛這場暴雨沒有給對手造成任何阻礙,尤其是那震懾人心的炮聲,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增多了,明顯對方又有幾門大炮運到了陣地,每一聲炮響便是上百日軍的陣亡,這種消耗無論是哪一方都消耗不起,德川義直有些恍惚,他不信這天照大神的庇護竟然沒有作用,難道對手是魔鬼不成。

  多摩高地上的日軍開始撤退,顯然這種自殺式的進攻沒有持續,看著自己的戰友一個接著一個被打的血漿之流,他們畢竟不是沒有情感的機械,只要是人必然會恐懼,會害怕,會畏縮,只要有一名士兵開始掉頭向後,整個軍隊就會全線潰敗,即使督戰團的太刀無情的砍向逃兵,他們依然是棄械而逃。

  當一名士兵渾身是血,顫巍巍的向德川義直報告了高地丟失的戰報後,

德川義直抽出了太刀就向這名士兵的頭顱砍去,可惜到了士兵的頭頂,他還是收回了太刀,直到這一刻他依然不能相信,鎮軍的火槍在雨中可以繼續射擊。  德川義直露出了失望的神情,終於他放棄了最後一波的強攻,準備承認失敗,全軍後撤,遠離高地。高地失手,對方的火槍還能使用,這就意味著自己這邊只有挨打,沒有進攻的手段。

  突然在多摩土丘的北方,沿著隅田川河岸,一支日軍的騎兵冒著暴雨快速前行,他們的目標就是陳洪范部的陣地,而當這支日軍距離陳部不多二裡的地方又分成了兩隊,一隊直接衝向陣地,另一對則衝向了河岸,目標正在渡河的補給部隊和左翼增援的沈器遠部。

  陳洪范看著衝了的日軍也是大驚,心中暗暗叫苦,“尼瑪,這個怎麽打啊,瞧這日軍也是上萬,而且後面還有看不到邊的後續部隊。”剛剛,他得知多摩高地已經拿下,繃緊的神經這才稍稍放松,可惜對方的援軍馬上給了他更大的壓力, 現在他只有五千士卒。

  陳洪范咬了咬牙,惡狠狠的罵道:“王副將,你帶領一千士兵增援多摩高地,務必守住高地,只有守住高地,才能奪取最後的勝利。”

  王武緯有些猶豫,他躬身行禮道:“將軍,還是末將守此地,將軍帶兵前往高地。”此刻任誰看來,高地要遠遠比這裡安全,眼下正面、左翼都是上萬日軍的衝鋒,壓力之大難以相像,只要對方衝到了陣地,這剩下的三千五百多兄弟只有死的命運。

  陳洪范舉起了戰刀用力的插入地面,高聲喝道:“這是命令。”

  隨著王武緯的離去,在陣地的右翼又發現了大股日軍,先鋒部隊同樣是騎兵,也是在距離陣地二裡之處,分成了兩股,一股進攻陳部,一股殺向河岸,阻擊增援右翼的崔應部鎮軍。

  從早上八時雙方交火,到現在午後四時,除了中間雙方休息半個小時,陳洪范所部和德川義直所部交鋒達到了七個多小時,眼下陳洪范部只剩下了不多五千,而且後續彈藥補給也出現了匱乏,當然德川義直部也是損失巨大,所部的一萬騎兵全部陣亡,後面的步兵也損失了八層,眼下手中兵力只有一萬,他拔馬準備後撤。

  這時一名傳令兵騎馬奔來,將江戶方面的指令傳達。原來征夷大將軍德川家光在獲悉了前方戰況,以及東鄉重位和針谷夕雲帶來的情報,果斷作出決定,由德川賴宣帶領一支五萬人的日軍由左翼攻擊,德川賴房帶領一支五萬人的部隊由右翼攻擊,總大將松平信綱帶領武藏、相模、安房諸藩國五萬人增援德川義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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