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耎和甄薑都沒有理會甄道的“自娛自樂”,看著甄薑眼瞼微垂,仿佛在為什麽為難的樣子,吳耎心中一動,恍然明白了方才為什麽過了那麽久甄薑都沒有動作。
她是在猶豫,猶豫究竟要如何處置這女童曹思。
這並非矯情,而是確實難過心裡那關。
本來如果對方是個女人的話,不管是吳耎還是甄薑感覺殺了她都是毫無壓力的,畢竟其咄咄逼人,雖然沒有在事實上造成什麽傷害,那也是吳耎他們運氣好,加上甄薑實力夠強罷了。
可是換做了現在這樣一個女童的樣子,應該也就是對方真正的樣子——這種情況下也無法再偽裝了,那麽不管是吳耎還是甄薑,甚至是甄道,竟然都有些下不了手了。
歸根到底,對方纏上他們的目的並不是結仇,反倒是想要“拉攏”甄薑姊妹,只是手段不太聰明——不,應該說不只是不聰明,簡直可以說是愚蠢。
兩次想要“綁票”就不說了,還一直纏著甄薑想要比試,輸了又想要賴帳,在吳耎他們這裡的印象分絕對是欠付的一個。
但就算是心懷不軌,曹思畢竟也不是懷著傷人的目的來得,更關鍵的是,她也沒有造成什麽嚴重後果,這才是他們能夠寬容一些的主要原因。
當然不殺也就不殺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她這一路來的糾纏讓吳耎等人已經是煩不勝煩,不管有沒有傷到人都不能輕易放過,焉知不是放虎歸山?
“吳郎,你覺得呢?”甄薑轉過身來,細聲細語、大家閨秀的溫婉模樣,好像要全憑吳耎做主的樣子。
“這……”可是吳耎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啊,猶豫了一下,就苦笑道:“按理說,都到這份兒上了,我們應該上去一刀結果了她,可是現在這樣子,很難下得了手啊。”
別說是他們了,就算是最無所謂態度的甄道,也沒法對著這樣一個沉睡中的女童下手。
看到吳耎他們同時看過來,還躲避似的雙手合十,唱了一聲:“無量壽佛!”
吳耎也只能無奈的搖頭苦笑了下,回頭又看著那邊的女童。
她已經完全昏死過去,當然了,或許這其實正是一種欺騙性的保護色,畢竟之前曹思那層出不窮的手段和算計讓他們都不得不有些懷疑。
就算是甄道也不敢輕易做出判斷,可他們幾人都並非是那種會為了一個可能而錯殺一人的人。
當然,殺是不好下手,可也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想到這裡,再次心有靈犀的吳耎和甄薑對視一眼後,竟然都是一笑,然後又都下意識看向了甄道。
……
一場大戰,幾乎毀了半個山谷,剩下的半個也沒好到哪裡去,正是那處於幻境中本就一片破敗色的所謂山寨。
大戰過後甄薑也同樣有些疲憊,而且她方才也受了傷,雖然以戰姬的自愈力,很快就會好,但現在身體還是相對虛弱。
吳耎雖然同樣受傷,但傷的卻是手,身體上倒是先緩過來了,此時便坐在一塊崩破了一半的大石旁,讓甄薑靠在自己身上。
現在不是晚間,在兩個妹妹面前甄薑當然害羞,不過在吳耎的強硬要求下還是靠了過去,只是臉也跟著半埋進了吳耎的肩膀,緊閉著雙眼,似乎羞於見人。
而既然是坐下來安歇,小甄宓自然又擺脫了自家三姐的“魔爪”,爬到了吳耎身上,像隻小貓一般窩進了他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輕睡著。
唯有甄道正在旁邊一處布置陣法同時重畫新的專門的符紙,
當然都是針對於躺在她旁邊的曹思。 吳耎這時卻又想到了一個自己之前忽略了的問題,他看著懷裡睡得安穩的宓兒,湊到甄薑耳邊輕聲問道:“薑兒,我突然想到,方才那般險境,宓兒怎麽沒有再開口提醒我什麽?
“我倒不是說要讓她去面對,不過她的這個能力,是否不太穩定?”
他到現在,對於剛來到這裡就遇到山賊劫掠的那一次經歷還印象深刻,甚至如今想來依然有些後怕。
當時情勢的確是至今最為危急的一次,也是他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若不是甄薑及時趕到,再若不是甄宓突然展現了神奇的“預知”能力,他恐怕早就葬身在那黑風寨三當家箭下。
甄薑的耳朵感受到他呵出的熱氣有些瘙癢,下意識微縮了下脖子,然後稍稍睜開眼睛淺笑道:“吳郎能夠這麽快想到這裡,也讓我吃驚。”
當然,從她的神色來看,怕是“有驚有喜”才對。
這也是自然的,吳耎既已成為她所認可之人,那除了幾個妹妹外,便是她最親近之人。
更可以說,以此時大家閨秀身份的甄薑來說,吳耎是被她當成了此世倚靠,對他的言行舉止自然都分外上心。
雖說吳耎這只是一個細微的表現,說穿去不值一提,但甄薑還是有一種看到孩子長大懂事的老媽子式的欣慰。
吳耎倒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畢竟他也不知道甄薑那目光背後的想法是什麽。
只是跟著笑道:“我也只是胡亂猜測,這麽說來的話,是因為年紀太小,還是因為時間太短,所以才未能掌控自如?”
說到這個話題,甄薑隨即微蹙峨眉,顯出幾分憂慮來。
若是對旁人,話題自然就這麽止住了,但對於吳耎,他不問起甄薑自己不會願意講,他都提起了甄薑自然也不會對他隱瞞。
擺了下頭,但因為在吳耎肩上,倒好像是拱了他一下,甄薑也沒有注意到吳耎表情的微妙,抬眼看著吳耎懷中的小妹輕聲道:“宓兒和我們幾個阿姊都不一樣,她的覺醒……
“總之,這能力對於宓兒不是件好事,甚至可能激發一些不好的回憶,所以她自己大概也是不願地。”
甄薑沒有說全,但吳耎結合之前就知道的一些訊息,也能猜出來,甄宓覺醒的原因,多半都是因為那場家破人亡的慘劇。
那為何甄薑她們就不一樣了呢?
甄薑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接著說道:“其實說宓兒和我們不一樣,只是遭遇的不同,但我們四個阿姊,其實都各自有不同的遭遇,才會開始覺醒成為戰姬。
“像我是小時候與榮兒走失,一時情急便覺醒了;道兒則是一次隨母親去道觀敬香時,不知觸動了何等契機,便也跟著覺醒了。”
吳耎有些好奇,又問道:“所以說,戰姬也並非生而便是戰姬,只不過是體內有那種晶片,所以需要契機去激發那種力量?”
甄薑點點頭,卻又搖搖頭,面露疑惑道:“若說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道兒或許知道的多些,但她似乎並不願說。”
吳耎瞥了眼不遠處的甄道背影,歎了口氣說道:“算了,以後慢慢應該都會知道的。我們先好好休息一下吧,等道兒結束了再繼續趕路。”
“嗯……”